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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9集。
豆娘的女儿已经啜泣出生。
张小娘子，
您救救我娘吧，
他这样，
我们家里都不敢离了人，
就因为我娘这样，
我哥也娶不到媳妇儿，
我也不敢出嫁。
可最可怜的还是我娘，
我娘是个特别要强的人，
干活做事从来都不偷懒，
做人也最讲规矩了，
生怕被人笑话。
可这个事儿。
我娘以前特别爱和人说笑，
洗个衣裳都约着人一起去，
可自从生了这个病，
她就慢慢和谁都不来往了。
现在她连出门都很少做活，
都挑不会遇到人的时候去，
大夏天的，
就她一个人，
中午去干活儿，
晒得脸通红了，
也不听劝。
豆娘女儿越哭越厉害，
最后上气儿不接下气儿，
可她却丝毫没有要缓一缓的意思，
反而好似要把心里的苦楚憋屈都哭出来。
张司九递了张帕子过去，
豆娘女儿摇头拒绝，
掏出自己的帕子胡乱抹了一把，
然后也不知怎么想的，
忽然就给张思九跪下了，
张小娘子，
我求您了，
您救救我娘们，
我知道我娘的意思，
她想切了，
现在就想切了，
他再也不想受折磨啦。
这个举动太突然，
张司九丝毫没有准备，
只能手忙脚乱去扶，
结果扶起来一个豆娘的儿子。
也跪下了，
张小娘子，
您就帮帮忙吧。
张司九敢打赌，
如果不是怀里抱着豆娘，
豆娘的丈夫只怕也要跪。
她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豆娘女儿就像是粘在地上似的，
拽都拽不动，
这又来个添乱的，
到底先扶哪一个？
就在张司九手忙脚乱的时候，
青云叼着个包子进来了，
身后还跟着捧着一包点心的齐敬。
眼看着这一幕，
两人都傻了，
听云的包子因为力道没控制好，
吧唧掉在了地上，
吓得听云手忙脚乱去接。
齐敬好一点儿，
牢牢地拽着草绳，
脸上满是震惊不已。
你们倒是别愣着，
来帮忙啊，
张思九忍无可忍的喊了一嗓子，
看什么看，
快来帮忙扶人啊，
结果豆娘那儿子是个死心眼儿的，
竟然喊了一嗓子。
张小娘子，
您不帮忙我就不起来了。
豆娘女儿也是碰碰磕头，
那架势倒像是张司九干了什么似的。
张思九感觉冤死了，
这不是求人帮忙，
这是道德绑架呀啊
不怕病难治，
就怕遇到这种啊，
这种情况讲道理都没法讲。
张司九他们还是费了一点力气才算是把两人扶起来，
不过一家人齐齐整整哀求的目光却还是犹如黑暗中的灯泡那样，
让人根本无法忽视张思九一个头，
两个大青云将包子三两口吃完，
再帮张思九劝。
不是我们不肯帮忙，
而是这个忙谁敢帮呀，
现在不动它人还是一样的，
能过日子，
能跑能跳，
一家人团团圆圆的。
可你要是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表演哀痛，
哎，
这毕竟是有风险的，
而且风险还不小，
真的值得吗。
张司九用力点头，
做了个复读机，
对风险很大的，
就连齐敬也跟着点头。
对风险很大的要慎重考虑。
然而，
那豆娘丈夫却苦笑道。
我们明白，
可不治，
难道日子就好过了？
这个问题，
张司九也好，
听云和齐敬也好，
都没法儿回答，
日子过得怎么样，
只有本人才会知道。
这就叫如人饮水，
冷暖自知，
旁人说再多都没有用。
张司九沉默了，
帐篷里一片静默，
谁都没有说话。
但那一家子的目光一直落在张司九的身上，
而且都是如出一辙的哀求。
很显然，
他们的决心是挺大的。
张司九考虑很久才道。
这样吧，
等豆娘清醒过来，
我再问问她自己。
这个事情的确是不能草率。
齐敬不赞同的看了张司九一眼，
还是忍不住当场指出来。
这个事情还是太冒进了，
既然这么多年都不影响，
那是肯定没有必要的。
他神色严肃。
人体精元一旦泄了，
想要补回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甚至还会影响寿命。
青云看看齐敬，
又看看张司九，
有点儿担心，
张司九倒没有觉得齐敬多管闲事儿，
更没觉得有什么不痛快的。
不过他说了句。
并不是没有影响的，
这个病已经成了心病，
严重影响了患者的生活。
这样下去，
她的心病或许会越来越严重。
到了那个时候，
频率会越来越频繁，
甚至最后就没有清醒冷静的时候，
那怎么办？
而且这个病不只是对患者造成了影响，
其实对他们一家人都造成了影响。
张司就一声轻叹，
看着那一家子，
脸上或多或少有点儿愁苦的样子。
病由心生，
这样下去，
迟早身体还是会被影响的。
齐敬听完了这些，
却还是不赞同。
可是风险太大了，
不值得。
这不是我们的生活，
我们没法说值得不值得。
张思九实话实说。
所以还是病人自己决定，
尊重病人的意愿也是医生需要做的事情。
齐敬眉头皱得死紧，
只要你不做，
他们就不会冒这个险。
张司九点点头，
可那就成了，
我来做这个决定了，
我们才是大夫，
他们不是。
齐敬的语气更加的严肃冷冽，
甚至隐隐有些不悦，
他们根本不懂事情到底多严重。
青云忍不住挡在了张司九前面，
他有一点儿不高兴，
奚大夫，
这是我们的病人，
不是太医署的，
怎么治肯定是我们说了算，
所以齐敬跑来指手画脚的可不合适。
齐敬只看着张司九。
张小娘子医术虽然了得，
可却不可这么自负，
你这样会害人的。
青云更火冒三丈了，
齐大夫，
我敬你是个好人，
说话客气些，
你怎么还如此啊？
眼看着两边就要吵起来，
豆娘他们一家这回是傻了，
劝吧，
好像也不太合适，
毕竟吵嚷着要做手术的是他们，
齐敬和他们不在同一个战线上。
可是如果不劝吧，
真吵了起来，
他们又有点儿于心不忍，
觉得都是他们导致的，
怪愧疚的。
就再剑拔弩张的时候，
张司九一笑了，
他是真的觉得挺欣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