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集。
神不是没有面目,
而是根本没有神。
不知为何,
当范闲说出这句话后,
他的心情忽然变得寂廖起来,
因为世间若真的没有神的话,
那么他地存在、
母亲的存在依然是那样的不可捉摸。
毫无理由,
那些只是一些威力强大的机器或者武器罢了。
范闲指着壁画上那些可以开天辟地的神灵轻声说,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武器,
原子弹还是中子弹,
反正都是些很可怕地东西。
半空中飘浮着的那缕光魂在听到范闲的这句话后,
镜面忽然发出了极为强烈的波动,
似乎正在进行极为剧烈地思考行为。
或许正是因为范闲的嘴里说出了它根本没有设想会听到的词语,
让它在短时间内无法分析清楚。
这座建筑里的光芒并不如何耀眼,
淡淡的温温柔柔地洒在范闲的身上,
就像给他打上了一层圣光。
不知道是出于保存展品的需要,
还是因为神庙的能源快要枯竭地缘故,
光线并不如何明亮。
范闲沉默地前行,
一直将所有的壁画全部看完,
才回到了建筑的正中央。
回头看着半空中飘浮着的那缕光魂,
沉默很久之后开口说道,
现在你应该很清楚,
我不是寻常人,
我的两名伙伴这时候也不在,
我想你也不用。
再忌惮什么可以将神庙的来历对我说明,
光魂形成的镜面陷入了死寂一般的平静之中,
似乎是在分析范闲地这个请求能不能够被通过。
抛砖引玉,
那我先来砸块砖。
范闲咳了两声,
感到了一阵虚弱,
缓缓地坐到了冰凉地地面上,
一边缓缓吸附着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元气,
一边用沙哑地声音缓缓说,
神庙是一处遗迹,
是某个文明的遗址。
用你的话来说,
这是一座军事博物馆,
所以里面保存着那些文明里最顶端最可怕的一些存在。
你不敢告诉我神庙的历史,
我只好凭着这些。
壁画和我的一些认知来猜一下,
那个文明肯定是我所熟悉的文明。
范闲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想到了肖恩在山洞里的话,
以及五竹叔曾经说过的话。
当年母亲第一次逃离神庙后不久,
应该是再次返回神庙寻找五竹叔去了。
既然如此,
那个箱子应该是在第二次的时候被母亲从庙里偷了出来。
军事博物馆里藏着巴雷特,
很明显,
这座博物馆存在的年代应该比范闲离开时的年代要更晚一些,
而且是一脉相承的文明。
范闲可不相信什么远古文明也能做出一模一样的那把枪来。
一想到那个熟悉的、
与自己曾经真切生活过的世界一脉相承的文明,
已然变成了历史中的阴影,
变成了大雪山里世人无法接触的一座破庙。
那些范闲不是范慎,
曾经爱过、
恨过、
怜惜过的人们,
都早已在时间的长河里变成了缕缕幽魂。
那些他曾经逛过、
看过、
赞叹过的事物,
都已经变成了一片黄沙,
他的心里就生出了一丝痛楚,
这痛楚并不如何强烈,
却格外清楚,
酸酸的,
格外怅然。
前不见古人,
后不见来者,
除了叶轻眉,
便只有自己。
天地悠忧,
情何以堪?
此等万年之孤独,
便落在了他一个人的身上,
是何等样的沉重。
范闲坐在地上,
咳嗽连连,
急促地呼吸着,
许久之后,
双眸里生出一丝淡漠与黯然的光芒,
表情似笑非笑,
看着空中地那面光点凝成的镜子,
问道,
作为曾经的同行者,
你能不能告诉我,
当年那个世界究竟是怎样被毁灭的?
难道真有疯子开始乱扔核弹玩儿?
镜子平滑如冰,
许久许久之后,
那个温和平稳的声音在建筑内部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那是神界的一场大战,
仙人们各施惊天法宝掀起惊。
高骇浪,
大地变形,
火然爆发。
够了,
范闲愤怒的声音在空旷的建筑内响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面镜子,
剧烈地咳嗽着,
最后竟咳出了一丝血来。
他抹去唇角的血渍,
对着那面镜子骂道,
老子就是那个狗屁神界来的人,
少拿这些狗屎说事儿,
**的就是个破博物馆,
不是什么狗日的神庙。
春意十足的庆国皇宫之内,
御书房里有一个清脆而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御书房的木门略开了一角,
以方便通气。
姚太监为首的太监宫女们小心翼翼地候在屋外,
没有进去。
居庙堂之高,
则忧其民,
处江湖之远,
则忧其君。
是进亦忧,
退亦忧,
然则何时而乐耶。
其必曰,
先天下之忧而忧,
后天下之乐而乐。
范若若轻声读完了这篇文章,
将书页合上,
然后走到了御书房的一角,
开始睁着眼睛发呆。
她看着窗外面蓬勃的春树,
不禁想到了自己的兄长,
听说他们是往北方去了,
北方有什么呢?
难道传说中的神庙就在北方?
听说极北之地终年被冰雪覆盖,
根本不是常人所能靠近的地方,
哥哥现在是否安好?
此时已是春末,
距离上次宫变已经过去了4个多月时间。
皇宫上下笼罩在一片和美地阳光之中,
然而御书房内却一直保持着一股冰寒之意。
庆国皇帝,
陛下躺在软榻之上,
身上盖着一件薄被,
面色苍白,
双眼有些无神,
顺着范若若的目光看着窗外的那些青树。
不知为何,
陛下的心里格外厌烦这些青树地存在,
或许是因为他感受到了春去秋来,
万物更替这种无法抵挡的自然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