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集。
丫鬟睡眼惺忪,
见她起身,
揉着眼睛问。
太子妃,
您要方便吗?
哦,
不是,
下去走走,
你们待着,
我去,
去就来。
三更半夜饿得睡不着,
只能打拳,
即使这都是她的心腹,
他也觉得有些脸红。
尤其想起白日,
他当着众人的面把话说得那么满。
流云悄无声息地摸下马车,
偷偷地往外围走。
轮值的侍卫看见他都只愣了一下,
随即点头向他行礼。
军中有规矩,
晚上见到上级行礼也是不许出声的,
以防打扰众将士休息。
他们对于这位彪悍的太子妃现在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对于强者的崇拜,
可能使得军中将士对他比对世人对他更宽容。
流云狠话放出去了,
现在就想找个没人的角落,
于是走啊走啊,
一直走出去了。
众人休息的地方,
他没带火把,
借着银白的月光一路向北,
慢慢悠悠的走。
夜里寒凉,
但是万籁俱寂,
天地广袤,
星辰闪耀,
有种他难以描述的美好。
流云深吸几口气,
默默地想,
总有一日要把燕川拐来,
和他一起看星星。
他拉开阵仗想打拳,
肚子却咕噜咕噜***起来,
啊,
哎呀,
算了,
越打越饿。
他可能真是脑子被油糊住了,
竟然觉得出来溜达一圈能不饿?
他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好不好?
正要往回走,
他忽然听到灌木丛中传来oo的声音,
声音很小,
但是敏锐如她,
还是捕捉到了。
谁?
流云彪悍立刻大喝一声,
随即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看起来是暗中偷窥之人夺路而逃。
流云刚要追上去,
就听到身后传来燕川冷冷的声音。
你在这里做什么?
言川,
你愣着干什么?
抓贼啊,
有贼?
燕川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
身材笔挺,
宽背窄腰,
月下还挺好看的。
扑通一声,
月下看美人的流云被绊了一脚,
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屁股。
向后平沙落雁似。
燕川不忍直视,
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女人?
他快步走过来,
勉为其难地伸出手来。
起来。
笨死你,
算了。
三更半夜不睡觉,
鬼鬼祟祟,
你是细作啊。
流云心里粉红泡泡升腾,
她拉我了,
她主动拉我了。
他慢慢的把手放在燕川宽厚的大手上,
他大一圈,
他胖一圈,
大家扯平了,
幸亏是晚上,
黑呀白呀的也看不出来。
流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借力站起身来,
啊,
刚才逃跑的会不会是细作?
我只看到了你一个。
燕川显然并不认为他说得对,
哎呀,
肯定有人听他提起这件事情,
燕川就很气闷,
没好气道。
那些人不早就葬身在你的流星锤之下?
其余人吓得屁滚尿流,
已经彻底断了半路截杀我们的念头了。
所以他想的那么好的诱敌深入,
扮猪吃虎,
通通都只是设想。
怪他吗?
真的有点埋怨,
但一直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不是狼心狗肺的人。
流萤愣住,
拍拍身上的泥土,
我耽误你的事儿啦。
月下,
她眼神发亮,
有种迫不及待等着答案的焦急。
燕川鬼使神差地变了已然到嘴边的话。
没有。
那些无胆鼠辈原本也不敢张狂。
哦,
那就好,
总不能好心办了坏事。
嗯,
这是什么味道?
他警醒地又吸吸鼻子,
眉头拧到了一起,
极力的思索着,
赶紧回去休息,
别装神弄鬼,
少做挽尊这种无聊的事儿,
他是什么人,
他还不知道吗?
然而话音刚落,
不远处突然有火星子蹦出,
看起来像是有人在用火折子。
燕川和流云都看到了,
原来他竟不是胡说八道,
没话找话。
燕川抬脚就要往那处走,
却发现流云的面色陡然变了,
那是一种惊讶、
紧张、
愤怒、
惶恐和决绝种种复杂情绪交融的神色。
黑牌火药、
电光朴石之间,
流云用身体向燕川压过来,
两人一起重重倒下,
身后火光四起。
有生之年,
流云都认为并且反复强调这件事情是他对燕川真爱无疑的表现,
毕竟他认为生死关头,
他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躯替他挡住了。
为什么强调是他认为呢?
因为等他不由分说不容反抗地把燕川压倒在地后,
他们的身后瞬间光芒大盛,
像一场最美丽的烟花盛会,
噼里啪啦声中升腾起了美丽。
的烟花,
远远的,
那不是爆炸。
燕川的记忆中,
关于这件事情的是绚烂的烟花,
是眼前的金花,
突然而至的疼痛。
而流云紧闭着眼睛,
双手抱住燕川的头,
胖乎乎的***脸都挤到一块儿了,
扭曲,
惶恐却又义无反顾。
然而等了许久,
身后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比想象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低了很多,
而且疼痛也没有如期而至。
流萤愣住了,
慢慢回头,
就看见照亮天际的美丽烟火,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气味。
除此之外,
再也没有其他了。
竟然不是用火药来炸他们,
他误会了什么?
还不快起来?
燕川一字一顿,
咬牙切齿道。
流云低头看了她,
气到变形的脸,
听着她磨牙的声音,
再看两人之间亲密无间的姿势,
感受到身下的身体,
他的脸瞬时红到耳根,
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
燕川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流云忙伸手要去拉他。
对不住啊,
我以为是有人要用火药来炸我们。
所以才。
快起来,
地上凉。
哎,
大哥,
你躺着不动是要碰瓷儿吗?
燕川却没有伸手,
只微动了一下身体,
然后又一动不动,
总不能因为他的无心之失,
呃,
不好心办坏事,
就这么小气吧,
他难道不是先人后己舍生取义的救他吗?
不敢动就算了,
现在臭着这张脸瞪她,
真是狼心狗肺。
流云委屈极了。
言川,
做人要厚道,
我是担心你才担心我,
所以把我肋骨压断了。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毕竟贪生怕死是人之本性,
危险来临前,
义无反顾地挡在他的面前,
他非铁石心肠,
心里的震撼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甚至可能已经做出了对他未来的承诺。
但是她也是真的不敢动啊,
刚才流云压倒的瞬间,
他就一阵剧痛,
刚才他起来的时候,
他也尝试着动了一动,
结果一动弹就是钻心的疼。
蒋嫣然曾经在军中普及过急救知识,
他近水楼台,
格外学得多一些。
肋骨折断是可大可小的事情,
不能随意挪动,
否则刺伤了内脏,
那就是要命的事情。
所以现在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你,
你。
骨头断了。
流云的眼睛瞪得溜圆,
即使是晚上,
燕川都能看出里面折射出来的名为愚蠢的光芒,
以后不许吃晚饭了,
他的身体简直就是大杀器,
虽然也挺软的。
对不起,
对不起,
两害相权取其轻,
我这是担心你有性命危险才着急的嘛。
说话间,
她局促地搓着手,
他怎么能想到有人会无聊在营地周围放烟花呢?
听他小声嘟囔,
燕川目光顿时像风刃一般。
不是,
有人放烟花,
他们确实想用火药来攻击我们,
只是没能得逞而已。
呃,
对对对,
就是这样。
我从前是听说过火药可以用来伤人,
父皇也让人研究过,
但是没研究明白。
我刚才不知道怎么就想到这一处了,
原来竟是对的。
嗯,
还不快去叫人哎?
燕川爽快答应,
提步就要走,
但是没走两步,
他忽然回头。
哎,
不行啊,
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
万一有坏人呢?
走,
我抱你回去。
说着,
他不容分说地回来蹲下,
一只手放到燕川膝弯下,
一只手放到她脖子下面,
准备打横把她抱起来。
他确实有这个实力啊。
住手啊,
你担心我没事儿,
我抱得动,
我抱你和抱一只小鸡儿似的。
流云傻呵呵的笑。
燕川悲愤欲死,
她太难了,
任劳任怨的替父皇和母后养着弟妹还不够吗?
单身这么多年,
找不到心仪之人还不够吗?
为什么还要给他安排这样一个又黑又胖又蠢的女人做太子妃?
你要是不想守寡,
就别动我。
流云果然不敢动了。
也不能走,
还不让抱他也难呢。
他茫然地看了燕川几眼。
哦,
我知道怎么办了。
流云把手拢成喇叭状,
太子在这里,
快来救太子。
他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甚至引起了一层一层的回声,
燕川鼓膜都快被震裂了,
回荡着一遍遍余音绕梁的,
快来救太子,
他能不能找块豆腐撞死?
明明这么亮的烟火,
营地里已经有人在跑,
在喊一定会有人过来查看帮忙的。
他这么一喊倒好,
全军营的人还有不知道他被放倒而太子妃中气十足地站在一边儿的事儿吗?
之前他被他按在地上摩擦,
那件事情还是小范围传播,
现在好了,
广而告之。
三更半夜,
太子和太子妃跑到荒郊野外,
然后因为运动剧烈,
太子废了,
太子妃神清气爽。
想到这些,
感动得燕川想流泪,
想掐死拓跋黑胖。
众人赶来,
见到眼里的情景,
确实都很震惊,
但还是关心燕川身体的情绪占了上风,
都紧张地看着大夫。
燕川没好气的命令众人。
还不快去查谁在动手脚,
看着我干什么?
我,
我只是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
英明神武的燕川宁愿承认自己眼瞎摔跤,
也不愿意承认是被流云压的,
这对男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火药袭击变成了烟花秀,
这件事情很快就查清了原委,
原来想要作乱的人第一次试探就被流云打了个落花流水,
不敢再犯,
但是想想又不甘心,
所以就用了这么拙劣的办法,
结果弄巧成拙。
燕川气闷,
这件事情最后变成只针对他了,
他的伤并没有大事,
只是在马车上躺了几天就敢坐起来,
但她那个摔倒言论明显没有糊弄过去啊,
毕竟众人到达的时候,
他是整整齐齐仰面向上躺着的,
哪有摔倒的样子?
而且即随行衣冠透露太子后背有擦伤,
这是多剧烈的女上男下,
太子太可怜了。
想想太子妃的流星锤,
众人都在暗中同情着燕川,
燕川如果不是自我安慰,
不去想这些事情,
早就羞愧的活不了了。
哥哥吃苹果,
颜念乖巧的把切成小块的苹果送到燕川嘴边,
见她张口咬住,
又试探道,
你还生嫂子的气吗?
他也不是故意的吧?
我为什么要生你嫂子的气?
那天晚上的事情他谁都没说,
颜念怎么会觉得他生流云的气呢?
分明是听了外面的风言风语,
难道不是哥哥和嫂子发生矛盾,
嫂子把哥哥打坏的吗?
不要听外面胡说八道哦。
那不太对啊,
哪里不对?
既然是嫂子的错,
为什么他不敢来看哥哥,
还要私底下拉我问哥哥的情况,
我还以为哥哥生他的气,
想帮他说话呢,
奇怪。
燕川面前顿时浮现出流云小心翼翼讨好燕念,
打探自己情况的模样。
其实他恼火归恼火,
也放狠话,
但是只有自己知道,
心里是有一种微妙的难以对人言说的感情在酝酿发酵的。
他的20多年生命中有过几十个女人,
但是那只是因为他是太子,
他有权势和金钱。
如果真的面临生死抉择,
他没有信心说其中会有人义无反顾地挡在他身前替他死。
但是现在黑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
他相信他能做到。
燕川也无法描述出自己内心的悸动,
但是有些东西从黑胖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刻就真的不一样了。
但是他随爹呀,
死鸭子嘴硬,
下次他再鬼鬼祟祟问你,
你就把他拉过来。
我倒要好好审审他,
我是洪水猛兽吗?
堂堂太子妃,
小家子气。
哥哥好凶啊,
燕川心里想的却是,
面对黑胖,
我还能更凶呢?
这个愚蠢的女人,
以为逃避就能解决问题,
自己动弹不得的时候,
她身为太子妃,
身为元凶,
竟然不来探望,
简直太可恨了。
说曹操,
曹操到,
不,
曹操的东西道。
侍卫在外面恭恭敬敬的。
太子公主,
太子妃娘娘亲手摘了些果子,
让人送来拿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