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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朱威心里已经有所准备
惠侯的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仍然使他微微的吃惊
啊愣怔有顷
朱威缓缓说道
君上圣明
不过微臣仍有一虑
不知当讲否
爱卿请讲
朱威扫了一眼八哥鸟
君上
秦人单是归服
倒也说得过去
然而公孙鞅定要再走一步
力劝君上南面称尊
就是做得过了
微臣以为
依公孙鞅为人
秦人此举
抑或别有用心呐
魏惠侯面现不悦之色
别过头去
缓缓说道
爱卿提醒得是啊
去吧
你可以回复列国使臣
就说寡人谢过他们了
呃 微臣遵旨
朱威刚走
毗人进来禀道
君上
上将军求见
宣他进来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
是两名宫人抬着两只木箱走进院子
惠侯正自惊异呢
公子卬走了进来
叩拜于地
儿臣叩见君父
魏惠侯的眼睛紧盯木箱
许久方道
卬儿
此是何物啊
公子卬再拜
不过几件衣饰
是儿臣特意孝敬君父的
公子卬突然送来衣服
魏惠侯大吃了一惊
不可置信地望着公子卬
衣饰
卬儿
你打开看看
公子卬起身
打开了一只箱子
指着箱中的王服
王冠
王履之类
轻声的奏道
儿臣比照周天子朝服款式
为君父做了几件衣饰
请君父过目
魏惠侯一下子怔在那儿了
一会儿看看箱中的衣物
一会儿看看公子卬
似乎依然没有反应过来
公子卬拿起王服
王冠
又欲说话
魏惠侯脸色突然一变
大喝了一声
放下
公子卬吃了一惊
急将衣饰放下
两膝一软
顺势跪在地上
魏惠侯手指大门
出去
公子卬完全愣了
跪在那不知所措了
魏惠侯提高了声音
转对
毗人轰他出去
儿臣告退
公子卬这也醒悟过来
连拜了几拜
仓皇退出
公子卬两腿发软哪
惊恐不安的走出了宫门
驱车径至上大夫府中
冲陈轸叫道
你 你你
你害我
陈
陈一时张了呃
哎
上将军快说
怎么回事啊
怎么回事儿
公子昂悔恨交加呀
本公子依你所说
将王服献予君父
本想讨个好
不想讨来的却是一顿呵斥
陈晨细细的问过了详情
长吁了一气
朝公子卬拱手笑道
大事成矣
下官恭喜公子了
嗯
恭喜
走
到元亨楼去
下官为公子贺喜
这日傍晚
魏惠侯回到寝宫
早有宫女为他卸去衣冠
毗人打了个手势
一个执事太监手持铜盘跪在面前
铜盘上排满了众嫔妃的牌子
魏惠侯看也不看
大手一摆
太监会意
端上盘子迅速的退出
魏惠侯在厅中连踱了两个来回
转向逼人
若有所思道
那两只箱子呢
毗人恍然明白过来
转身走出
不一会儿引着几个太监抬着公子卬送来的两只箱子走了进来
毗人打开箱子
魏惠侯疾步上前
取出一套王服王冠
王履
翻来覆去的看了许久
连连夸奖
嗯
好
选料做工都算上乘啊
嗯
君上何不试穿一下
看看尺寸是否合意呀
魏惠侯不耐烦地用下巴指了一下箱子
毗人会意
拿起王服王履
王冠
察言观色地伺候惠侯穿戴齐整
引他走至试衣镜前
魏惠侯对镜左右扭身
毗人审看一遍
嗯
君上不紧不松
正合适啊
众太监更是连声称好
魏惠侯在镜前又扭几次
喜形于色
连声赞道
嗯
好
寡人总把儿看做粗人
不想他动起心思来
倒也丝丝入扣啊啊
惠侯安歇之后
其中一个太监换上便服
悄悄的出了宫
快马赶至元亨楼
林掌柜急急引他走至楼上
一套雅室
但见管弦齐鸣
美女舒臂
公子卬
陈稹正在欣赏齐国舞蹈呢
戚光眼尖看到两人站在门口
急忙出来
太监冲他耳语一番
匆匆离去
戚光踅身走至陈轸面前
在他耳边如此这般
陈轸乐呵呵地转对公子卬
真让下官说中了
宫里来人说
方才君上试穿王服
连声夸耀上将军您做事细微呢
公子卬这也松出了一口气
点头赞道
嗯
上大夫谋事
本公子叹服啊
眼下看来
君父之心算是摸清了
只是下一步该如何落子
上大夫可有考虑呀
下官早已有所安排
过几日就可禀报公子
魏惠侯在宫中试穿王服的事儿
很快就让司徒朱威知道了
朱威使人暗中打探
得知王服一事
全系上大夫陈轸
上将军公子卬所为
联想到宫中八哥之语和公孙鞅议和尊王的所作所为
朱威不寒而栗呀
他思前想后
越想越觉得不踏实
当下赶往了相府
由于白圭不在
平日里门庭若市的相府显得甚是冷静
朱威径至后院
正在府中代理白圭处理杂务的公孙衍听到脚步声急
出门见是朱威
刚要揖礼
朱威摆手道
公孙兄
你速去大梁一趟
务请白相国回来
啊
出事了
朱威扼要的讲述了一遍
公孙衍思虑有顷
神色渐渐严峻
长叹了一声
哎
君上真要称王
魏国危矣
朱威原只认为不妥
尚未看出危机
听公孙衍这么一说
当下惊道
公孙兄
此话从何说起呀
嗯
秦人归服是假
与我争夺河西
方是其心呐
周室虽衰
其名仍在
此番孟津之会
君上之所以一呼百应
号令天下
打的无非是尊周的旗号
秦不尊周
君上鼓动天下伐之
诸侯也都响应
结果伐逆之师未动
自己反而成为逆贼
必失天下人心呐
方今天下
人心向背决定成败
君上此举
无异于自毁长城啊
朱威似乎没听明白
喃喃地重复道
自毁长城
是的
只要失去人心
秦国就会以伐逆之名向我挑战呐
我也必失道寡助
成为天下公贼呀
朱威听得一身冷汗
呃
公孙兄啊
可有挽救之法呀
公孙衍摇了摇头
哎
君上早有称王之心
又有公子卬
陈轸左右呼应
此事只怕已成定局
难以挽回呀
朱威沉思
有情
坚定地说
公孙兄
你去大梁一趟
务请白相国回来
我这里抓紧联络百官
只要相国回来
百官有个挑头的
或可促使君上改变初衷啊
公孙衍点了点头
嗯
只能如此了啊
那事不宜迟
请公孙兄马上动身吧
公孙衍走到马厩
牵出两匹快马
跨上了一匹
另一匹放空
朝大梁方向疾驰
安邑离大梁抄近路
也有一千余里
公孙衍日夜赶路
中途换过两匹马
人也实在撑不下去了
只好在韩国境内休息了两个时辰
于第三日午后抵达了大梁
大梁的官邸里空无一人
公孙衍几经问询
得知白相国与大梁郡守均在大沟工地
忙又策马赶去
此时在大梁东的逢泽附近
大沟最后一段将要贯通了
工地上人来人往
到处都是肩挑背扛的民工
身上沾满泥土的白圭和大梁守丞
各拿着铁锹
兴致勃勃地走向高处
一个临时搭建起来的棚子
棚中放着几个沾满了灰土的几案
案上摆着施工模具和图样
白圭精神抖擞
一点儿也看不出疲劳的样子
一边喝水一边翻看图样
头也不抬地对候的一边的大梁守丞说
看样子
再过一个月
大沟就能全线贯通了
大梁守丞应道
啊
下官查过了
下月既望是吉日
可以放水
白圭的表情十分兴奋
好
届时本相亲来开闸
话音刚落
嘚得得一阵马蹄声近
公孙衍在棚子前面翻身下马
疾步走至白圭面前
伏地叩道
公孙衍叩见主公
看到公孙衍
白圭越发兴奋起来
哦
是公孙衍呐
快起来
老朽方才还想着你呢
告诉你一件喜事
大沟下月既
望日就要开闸了
公孙衍起身
侍从递过来一把毛巾
公孙衍接过
在脸上胡乱的擦拭一把
又接过一碗凉水
咕咚咕咚几声
一气饮引白
白圭站起了身子
不兴兴奋地指着外面的工地
你看
逢泽连年**
远近黎民苦不堪言哪
这下好了
大沟一通
逢泽之水就能变害为利
与十水二十八泽连成一脉
当公孙衍呐
你可不能小瞧这条大沟啊
为商
东可至齐
南可至越
为农
旱可灌溉
雨可排涝
有百利而无一害呀
实为魏人致富之本哪
公孙衍却是表情木然地望着白圭
白圭感觉有异
微微的一怔
继续说道
公孙衍哪
老朽还想告诉你
治国要以农为本
以商为魂
两者不可偏废
重商而轻农
国不强
重农而轻商
民不富啊
公孙衍无心再听下去了
神情哀伤
主公啊
出大事了
白圭心头一沉
是君上出兵了
不是
白圭松下一口气
不慌不忙地说
那你慌个什么
哎
是比出兵更加糟糕的事儿啊
白圭镇定地端起了一碗凉水
小多了一口
啊
只要不是兴兵伐秦
魏国就无大事
说吧
呃
公孙鞅来朝
俯首称臣不说
更是力劝君上南面称王啊
啊
什么
他劝君上称王
君上允准了
哎呀
陈轸为君上缝制了三套王服
公子卬送予君上
君上逐一试穿
赞不绝口啊
白圭如呆了一般
僵在那儿
手中的水碗啪的一声掉落于地
公孙衍惊道
主公
快
快备车
大梁郡守听得真切
赶忙传令备车
白圭钻进车中
公孙衍顾不上疲劳
扬鞭催马
风一般的朝安邑方向驰去
时光已近
初夏午后的阳光开始火辣起来
魏惠侯走出用膳斋
在众宫女的陪同之下
来到后花园
躺在凉亭下面的一张吊床上
这是一张用竹片做成的极其精致的吊床
时下蚊虫不多
然而为防意外
毗人仍旧吩咐宫人挂上帐幔
魏惠侯甚是在意养生之道
按照他的习惯
一日之中
子午两觉那是不可或缺的
对他来说
子觉当无问题
因为他习惯于人定时分入睡
人定时分呐
就是亥时
指夜里二十一点到二十三点
因为这个时候
夜已经很深了
人们都该歇息了
因此又叫人定
人定时间也就入睡了
赶到子时呢
早已经深入梦乡了
只这午觉有点麻烦
总有外界干扰
不是天气冷暖无常
就是朝中琐事缠身
魏惠侯眯起双眼
一动不动地躺在吊床上
一个宫女轻轻的晃动吊床
一个宠妃手拿羽扇轻轻的扇风
躺有好一会儿
魏惠侯仍然没有睡意
只在床上辗转反侧
宠妃灵机一动
一边扇风一边哼起了催眠曲
这一招果然奏效
没过多久
魏惠侯就起了鼾声
魏惠侯是个大胖子
打起鼾时抑扬顿挫
富有悦感
伴在他身边的人大都知道
只要鼾声一起
君上就算入睡了
宠妃也似扇得累了
停下手中的扇子
只是宫女仍在一下接一下地摇着吊床
正摇之间
魏惠侯突然面色紫涨
全身本能地打了个激灵
嘴巴一张一合
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两脚扑扑发抖
却不见蹬踢出来
宫女吓得花容失色
宠妃倒是经验丰富
赶忙用力去推
高声的叫道
君上
君上
经此一推一叫
魏惠侯陡然醒来
哭的坐起
浑身大汗淋漓
呀
宠妃关切地问道
君上
您
您做噩梦了
魏惠侯似乎没有听见宠妃的声音
坐在那儿又怔了一刻
这才回到现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