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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集师徒合谋一别
念在故人相见
三言两语
师徒定谋
吴莫林敲了一阵门
无人应答
暗暗叹了口气
自存时间过去这么久了
恐怕师傅和师妹早就不住在这里了
他正欲转身离去
吱呀一声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年过四十的女子
两人互相盯着
半天才认出对方
罗兰惊叫一声
差点把伞丢到地上
扭头便喊
老周
快过来看哪
看看谁来了
周游踏拉着一双布鞋从屋里走出来
见是吴墨林
也愣了半天
罗兰忙关上大门
将吴墨林拉入堂屋内
吴墨林看着罗兰牵住自己衣袖的手
这双手早已不如二十年前那般白嫩纤细
岁月不饶人
师妹真的已经老了
三人围着一张桌子坐定
相顾无言
周游给吴莫林倒了杯茶
将茶杯缓缓推到他面前
这是一杯很浓的茶
吴莫林端起茶杯戳了一口
然后说道
师傅
你还是和二十五年前一样
把红茶和普洱兑到一起喝
周游这时说道
是的
和以前一样
你也知道
我把红茶和普洱混起来煮成汤汁
目的是为了将之染旧
喝茶嘛
只是顺带着的事情
眼前的茶汤还是二十五年前的味道
吴莫林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
但一想到当初师傅和师妹成婚之时
卿卿我我
甜甜蜜蜜的场景
他的心又硬了起来
吴莫林慢慢端起茶杯
又喝了一口
对周游露出僵硬的微笑
这是他在京城时经常对同僚露出的微笑
他告诫自己
此时此刻
他和师傅师妹之间只有生意关系
他慢慢的开口了
师傅
我把一桩天大的买卖送在你面前
要不要和我一起干一票
周游一脸错愕
几十年不登门的徒弟
刚见面竟然要和自己谈生意
罗兰在一旁嗔怪起来
莫林
你二十五年没来看我们
一见面就聊这个
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我这二十多年过得如何
现在没功夫细说
吴墨临见窗外雨点密布
天色渐暗
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时间紧迫
我今晚苏州城门关闭前还得回去
接下来我长话短说
告诉你们这一单生意的来龙去脉
吴莫林简要的将事情的大体情形讲述了一遍
周游和罗兰听得双眼圆瞪
心中巨震
最后说到虎鸠山中藏宝之事
周游更是惊讶的无以复加
既然你们已经约定去虎丘搜查董其昌藏画的下落
你又找我这个老头子做什么呢
我要你帮助我把这虎丘山中藏匿的书画取走
我要自己找到虎丘的所有藏画
吴莫林丝毫没有半分犹豫
而此刻
周游皱起了眉头
你的意思是说
你要离开你的那些朋友
离开那个毕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吴莫林一时语塞
又想起金农讲述毕设时侃侃而谈的表情
那表情现在对于他而言充满了虚伪
他叹了口气
哎
我被人利用了十多年
你说我离开他们
但他没有何尝对我付出过真心呢
我不过就是个工匠而已
工匠本来就不该和那些文人为伍
工匠本来就不该射谈什么道统文心
工匠就该为了自己去活
周游寓言又止
罗兰却忍不住说了起来
虽然那位金先生的确对不起你
但你这么做
是不是也有些过分呢
我怎么了
我又没有想让他缺胳膊少条腿
吴莫林突然提高了音量
我只要拿到这全部的董其昌珍藏
然后我就可以据此百步进弄
我最后可以把这些宝物送给他
也可以不送他
我也没打算自己独吞
我最希望的
还是将找到的宝藏按最初的规矩分成
当然了
最后怎么处置这些东西
还要全凭我的心情
我要让他们都知道
他们一向瞧不起的匠人
最后可以决定这件事情的结果
罗兰的声音此刻软了几分
他试图安慰吴莫林
你这又是何苦呢
莫林
你从小气性就大
这么多年了还没改
听我一句劝
别跟他们较劲儿了
好吗
罗兰本来还想说
也别跟我们两人较劲儿了
咱们师门也该团圆了
但这句话就在他的喉咙里打转
终究没有说出口
吴莫林将杯中的茶艺而进
挑了挑眉毛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善人
当初在机关洞里
我就想卷着所有宝贝一跑了事
只不过这命关天
实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儿
才救了他们的命
所以
我即便最终取了虎丘的宝贝
就算一点儿也不分给他们
也不欠他们什么
行了
我已经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你们了
现在这笔生意摆在你们眼前
如果你们帮我
我便给你们两千两银子作为报酬
这些钱是我毕生积蓄
现在你们不要考虑和我过往的情分
单单从另一方面考虑
要不要接下这单生意
行还是不行
尽快做出决断吧
周游的神色有些暗淡
脸上皱纹看起来更深了
他想了想
又与罗兰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答应你
其实
无论你给不给我这一笔报酬
我都会答应你
只是
我又如何帮你独吞这些古术画呢
吴莫林僵硬的点了点头
我不会食验
该给的银子一分都不会少
属于办法
我早就想好了
早在金龙告诉我毕赦真相的那天夜里
我就已经计划好了
吴莫林抬眼看了看师傅和师妹
又露出僵硬的微笑
很快
吴莫林就将他的计策和盘托出
周游和罗兰听罢
面面相觑
周游忍不住说了起来
我说莫林呐
二十多年来
你的修复技术和作位的手法不知道有没有长进
但论起阴谋诡计
的确大有进步
为师
哎
为师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罗兰举起袖子
眼口轻笑起来
这么多年了
你的脑瓜还是那么灵光
吴墨林看到罗兰袖口处打了一个补丁
环顾屋内
只见周遭陈设朴素平常
心中疑惑
难道这些年师傅没有赚到什么钱
以师傅的本事
不该如此啊
他本想问一问对方二十年来过得如何
又忍着没有问出口
来的时候
他已经决定
只把这一次见面当做与人谈生意
他不愿再触及过往
也不愿再为某些人付出感情
他随即站起身
准备告辞
罗兰这时问了起来
你这就要走了吗
是的
我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你们也都答应了
是时候回去了
不然金农他们该起疑心了
离苏州城门关闭还有一阵子
周游用低沉的嗓音说着
他似乎又摆出二十多年前做师傅的威严
来 你坐下
跟我说说
你的技术现在到哪一层了
你可曾收过徒弟
可曾有过婚配
在京城的差事如何
在皇宫里看过什么好画吗
吴莫林和周游虽然二十多年未曾相见
但师徒名分仍在
他不能无视师傅突然间关心自己的严肃问话
只好答道
无论修复技术
比起你应该已经不分高下
但若论作为技数
我比你应当超出不少
至于徒弟
倒也收了一个
资质非常平庸
如果你们还有想问的事情
等这件事结束以后再问也不迟
我真的要走了
吴莫林的手已经按在了堂屋的门栓上
顿了顿
见师傅和师妹不再挽留
终于松了口气
推开堂屋的门走了出去
来时的乌篷船仍在不远处的水面上停靠
吴莫林快步走过去
交代了船夫几句
乌篷船随即沿着原路急醒而去
他扭头向师傅家的方向看去
只见罗兰和周游不知何时出了屋子
站在门口向自己这边望过来
雨已经变小了
但河面却似乎飘起一层雾气
朦胧中
吴莫林看到周游撑着伞
罗兰挽着周游的胳膊
头轻轻靠在周游的肩头
吴莫林暗想
看起来他们两个的感情很好
只是刚才没来得及问
不知他们有没有孩子
赶在苏州城门关闭之前
吴莫林从水路出了城门
不一会儿功夫
他便回到了山塘河的马船上
日头西坠
虎丘山渐渐笼罩上了一层金色的余晖
金农一直在马川的甲板上等候
见吴莫林安然回归
终于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