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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集
格雷尔太太拿起杯子
品了品酒
然后透过玻璃杯看着房间另一头那面墙
我不喜欢男人穿着睡衣迎接我
这很好笑
之前我还是喜欢你的
我一度非常喜欢你
不过我还是能克服这个不愉快的
我已经克服许多这样的不愉快了
我点点头
也喝了口酒
大多数男人都只是下流的畜生
事实上
这个世界本身就挺龌龊下流的
要我说的话
可有了钱
一定就大不一样了
哼
没钱的时候你会这么以为的
实际上
钱只是制造出新的问题
他露出一丝奇怪的微笑
然后你就会忘记旧的问题曾经有多么棘手
他从手袋里拿出一只金色烟盒
我走上前
替他点烟
他吐出一团淡淡的烟云
看着他飘散
眼睛半闭
他突然睁开眼
说
坐到我边上上来
我
我们先谈小会儿吧
谈什么啊
我的翡翠吗
谈谋杀
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又吐出一团烟
这次吐的更小心
更慢条斯理
这是个讨厌的话题
非谈不可吗
我耸了耸肩
马里奥特不是什么圣徒
可我还是不愿意谈这件事儿
他冷冷的瞪了我好长一会儿
然后把手伸进打开的手袋
拿出一块手帕
我看着他
就我个人而言
我也不相信他是某个珠宝盗窃团伙的内线
警方假装相信这种说法
但他们装过了头
我甚至不相信他是个敲竹杠的
严格意义上讲
这很有趣
是不是
有趣吗
他的声音现在变得非常非常冷了
嗯
怕是谈不上
我赞同他的看法
然后把杯中的鱼酒一饮而尽
格雷尔太太
您来我这儿实在太好了
可我们此刻营造的氛围似乎不太恰当
比如说
我甚至都不相信马里奥特是被某个黑帮谋杀的
我不相信他那天去峡谷那里是为了赎一条翡翠项链
我甚至都不相信那条翡翠项链曾经失窃过
我认为他去那条峡谷是为了让人有机会谋杀他的
尽管他自己以为他是去那里协助实施一起谋杀的
哼
但马里奥特真的是一个非常蹩脚的谋杀犯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
脸上的微笑似乎变得有那么一点点呆滞了
突然
尽管面容没有任何改变
但他的美貌消失了
有一类女人
放在一百年前会十分危险
放在二十年前还算大胆
而放在如今
却只能进好莱坞b级片儿了
她现在看上去就像这么一个女人
他一言不发
右手却不停的扣着手袋上的搭扣
我再继续说下去
一个非常糟糕的谋杀犯
就像莎士比亚在查理二世那一幕中所写的第二个谋杀犯
那伙计心中还残存了一丁点良知
可他依然想要弄钱
直到最后
那根本没有动手
因为他下不了决心
这样的谋杀犯是非常危险的
必须把他们除掉
有时候使用大头棒子
他微微一笑
那在你看来
他原本打算谋杀谁呢
我
这真的是令人难以置信
有人居然如此恨你
你刚才还说我的翡翠项链从未失窃过呢
你有任何有关这一切的证据吗
我没说过我有
我只是说
我有这些想法
那你为什么还要傻乎乎的说出来呢
证据永远是一个相对的事物
它是各种可能性权衡后的压倒性结果
它同时也是你对各种可能性的第一反应
谋杀我的动机相当弱
我只是在追踪一个曾经在中央大道上一家夜店里当过歌手的女人
与此同时
一个名叫陀鲁
马洛伊的罪犯出狱了
并且也开始寻找这个女人
也许我是在帮助她
显然
找到她是有可能的
不然的话
也就不值得装模作样的跟马里奥特说
必须把我杀了
而且动作要快
显然
除非如此
不然他也不会相信这话的
但谋杀马里奥特的动机就强多了
而他或者是出于虚荣
或者是爱情
或者是贪婪
也或是兼而有之
并没有预估到这一点
他很害怕
但不是为自己害怕
他害怕的是自己将参与其中的这项暴力行径
他可能会因为这种参与而被定罪的
但另一方面
他又要竭力保住自己的饭碗
于是
他冒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