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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祖先崇拜是人类社会早期的共同崇拜
我们为什么说祖先崇拜是中国的独特性格
而不是人类文明的普遍性格呢
这是因为其他发达文明在氏族制度解体时
通常打破了祖先崇拜观念
转求于以人类建立契约的上帝或者其他宗教
中国虽然也属于拥有发达文明的国家
却没有突破血缘社会的瓶颈
而是停留在祖先崇拜阶段
为什么会这样呢
最初的原因可以追溯到地理环境
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有着巨大的差别
希腊神话中一个常见的主题是侍父
其中最有名的一个是俄狄普斯的故事
有一位国王得到一条神谕
说他将被儿子所杀
这个国王很害怕
因此甚至不敢和皇后同床
有一天他酒后忍不住乱了性
结果生出一个儿子叫俄狄普斯
国王很害怕
就把这个婴儿扔到了山里
结果这个孩子被一个牧羊人发现并且养大
长大之后
他和国王在城里狭路相逢
两个人互不相不认识对方
国王命令俄狄普斯让路
俄狄普斯脾气也很暴
盛怒之下把国王也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杀死了
然后他因为能力出众
被民众选为国王
按照习俗与前王后
也就是自己的母亲成婚
于是应验了他将弑父娶母的神谕
这个故事后来被弗洛伊德所引用
形成心理学中的一个著名术语俄狄普斯情节
除了这个故事之外
在希腊神话中弑父的例子实际上还有许多
希腊的神界频繁发生父子冲突
父亲通常会对自己的儿子百般提防
天空之神乌拉诺斯把子女们囚禁于地下
结果他的儿子克洛诺斯用大镰刀阉割了父亲
取代了父亲的统治地位
克洛诺斯成为神界的主人后并不放心
因为他的父亲死前对他说
你也将像我一样被自己的儿子推翻
于是克洛诺斯做了一个残忍的决定
把生下来的孩子全部吃掉
所以他的头五个孩子全都在刚出生时被他一口吞下
第六个孩子叫宙斯
也就是希腊神话中最伟大的神
出生之后被母亲用石头掉了包
侥幸活了下来
长大后
宙斯把父亲扔出了王宫
自己成为众神之王
希腊神话中弑父的故事这么多
并不是一个偶然的巧合
而是反映了希腊社会当时的某种现实
遍观中国上古神话
我们绝对看不到这类大逆不道的情节
与此相反
我们看到的多是沙子的传说
比如尧舜禹中的舜很有才干
但是他的父亲鼓手却不喜欢他
经常无缘无故毒打他
舜怎么办呢
他从来也不反抗
打得轻他就乖乖的忍受着
打得重
他就逃到荒野中一个人痛哭
尧听说了这些事情
认为舜品德高尚
准备重用他
结果谷手更不高兴了
他联合自己小妾生的儿子项要谋杀舜
有一次鼓手要舜修房顶
舜刚爬上去
鼓手和下立马抽走梯子放火烧屋
好在舜把自己头上戴的斗笠当做降落伞使用
然后跳了下来
逃过一死
结果过了两天
鼓手叫舜去挖井
舜又老老实实去了
等舜下到井底
他的老爹和弟弟就急急忙忙挖土填井
想把他给活埋了
幸运的是舜很有警惕性
他知道他们没有安好心一下井
就早早的在井的侧壁凿出了一条暗道
这才又捡回了一条命
因为这种白人成家
不惜一切代价建设和谐家庭的精神
让舜成了那个时代最伟大的圣贤
被万人歌颂
后来又成了领导
这个今天读起来有点怪异的传说
在一九一一年以前
一直被当做教育中国人的最经典的故事之一
列为二十四孝之首
二十四孝中还有一个很有名的故事
在一个大灾之年
一名叫郭巨的孝子为了省下一口粮食以确保母亲不挨饿
打算把自己的儿子活埋了
他的理论是
儿子死了可以再生一个
母亲死了就不能复生了
这就是二十四孝中著名的郭巨埋儿
这两个故事也不是偶然出现的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
这样极端的强调孝道的故事很多
所以从这个意义上来说
我们也许可以把中国文化解读为沙子文化
为什么西方神话的主题是弑父
而我们是沙子呢
这个原因比较复杂
归根结底还要追溯到中国和希腊地理环境上的不同
中国地理环境有两个特点
第一
它是半封闭的
由青藏高原
草原 沙漠
长城围起来
第二
被围起来的这一大块腹地土地很肥沃
非常适合发展农业
也非常适合定居
而希腊的地理环境与中国几乎完全相反
希腊地理环境的第一个特点是开放性
希腊是个半岛
看希腊地图给人留下的第一个印象是他的海岸线之长
除了北部这个半岛的其他任何地方距离海边都不过五十公里
海岸天然两港密布
航海条件得天独厚
用固准的话来说
这种条件几乎是世界上任何其他地区都不具备的
第二个特点是土地非常贫瘠
希腊多山
土壤里有很多石块和沙砾
不利于农业耕作
所以古希腊作家
历史学家希罗多德说
希腊一生下来就是由贫穷哺育的
这种地理环境的不同
决定了中国文明和希腊文明的区别
我们的祖先很早就在黄河两边赤带定居下来
很快形成了大面积的单纯的定居农业模式
中国文明从根上就是农业文明
定居文明
定居文明中人们的生活方式不过是对上一代的重复
老年人的经验和智慧是至关重要的
因为他们知道什么时候发洪水
什么时候播种
所以我们说
不听老人言
吃亏在眼前
嗯
在农业社会
老年人是永远的权威
一切社会资源都掌握在老年人手中
老年人对家族的支配是终身制的
年龄越大
辈分越高
发言权就越大
所以中国社会是一个上老社会
与老有关的一切词都是好的
老师
老练
少年老成
老板 老走
都有成熟稳重
德高望重的意思
而希腊的人生活却不是这样
希腊贫瘠的土地不适合种大米和麦子
不过那些多岩石的山坡能用来种葡萄树和橄榄树
也可以养羊
所以希腊粮食不能自己
但是可以生产橄榄油
葡萄酒和羊毛
橄榄油
葡萄酒和羊毛不能吃怎么办呢
可以卖了换粮食吃
所以希腊人就到海上去做生意
把自己生产的橄榄油
葡萄酒和羊毛卖到别的国家
把别的国家的粮食运回来
海上贸易和定居农业这两种生活方式完全不同
大海显然是年轻人的天下
因为大海充满危险
以此远航要用时数月
与风涛搏斗
这是老年人做不到的
所以在早期的希腊社会
最富有的往往是年轻人
在希腊传说中
我们读到更多的是对青春活力的赞美
希腊要颂歌颂的多是青春健美的人体
因为希腊人崇尚展示青春和力量的体育运动
这种航海的商业活动更重要的一个作用是打散了血缘纽带
大规模的航海活动不可能是一个家族的男女老幼上一条船
只能是各家的年轻人上一条船
在这条船上
人与人之间是平等关系
而不是长幼尊卑关系
所以一般来讲
在古代希腊
儿子成年后
父亲就会承认他的平等地位
这一传统后来演变成了一条法律
雅典男性成年后即完全摆脱家父的控制
在通过由家父或监护人及立法大会组织的市民资格考察以后
即可获得独立权利而登记造册
说到这里
我们回头再看希腊神话
神话是现实社会的隐喻
弗洛伊德在文明及其不满艺术中把西方民主制度的产生直接归因于儿子对父亲的反抗
他认为
文明的发展过程是从原始父亲的专制向兄弟联盟的民主转变的过程
在希腊社会的发展过程中
血缘纽带不断松弛
父权不断弱化
成年人以平等的方式组成社会
从而创造出了希腊的民主城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