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集凤羽珩觉得自己不是最坑的,
玄天冥才是个做生意的高手啊,
痛痛快快地交出御林军的统领权,
换来了南界30万大军,
这笔买卖怎么想都是划算的。
不过唯一让他担忧的就是这御林军守的可是皇宫,
大内边界骚乱,
尚且有回旋的余地,
哪怕被夺了城,
也是有机会再夺回来,
可一旦皇宫里被人控制住,
那可就是直接绑架了大顺的权力中心,
这就相当于一个人被断了手脚,
还有活命机会,
可被捏碎了心脏,
那就必死无疑了。
凤羽珩想到这里,
面上又浮现了一层担忧。
事情处理完,
天武终于发了话,
让所有人立即离宫,
包括一众皇子、
妃嫔,
包括皇后,
谁也不要陪伴。
他喝多了,
想回去睡了。
章远扶着天武走出林子,
送上玉辇。
天武坐在玉辇上,
还念叨着,
阿蘅,
以后真的不能进宫了吗?
刚才朕似乎也没答应的,
胎死这事儿还能回转吧?
章远无奈地告诉他,
不能回转了,
皇上,
您刚才答应的妥妥的,
以后郡主不插手朝中之事,
不再进宫,
甚至宫城的那家百草堂怕是都要关门了呢。
章远说着,
心里也有气,
不由得低声咒骂了一句,
真是一群老不死的九殿下,
怎么不拿鞭子把他们都给抽上西天呢?
天武冷哼,
你以为抽死一群大臣跟抽死个妃子是一回事吗?
抽死个妃子说白了。
这是家事,
抽死大臣那可就是国事。
朕虽宠着老九,
但也无意做个昏君,
更不愿让老九背上一个混账的罪名。
罢了,
这江山总是要交给下一代,
让他们争整也好,
阿蘅是个好孩子,
但既然跟了老九,
这就是她必须承受的。
这一路风波也好,
坎坷也罢,
他们总得经历几轮才能把这天下坐稳。
朕若一路保驾护航,
这皇位坐得太容易,
怕是往后不知道珍惜,
遇到事儿也办不稳妥。
只是可惜了阿蘅不能常进宫来,
朕很是喜欢她送来的茶叶呀,
还有她那些个新奇东西,
就是陪朕说说话也是好的呀。
章远却是道,
奴才最可惜的还不是那些,
而是郡主往后不能经常进宫来为皇上把脉,
更不能用那些珍奇的药。
如果京历百草堂再关了,
您要有个头疼脑热的,
可能只能喝回以前的苦药汤子了。
问题是苦就苦吧,
见效也慢。
您知道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医术,
倒是治病去根儿,
但宫里的御医给您看病,
根本就不敢下猛药,
都是些不瘟不火的,
明明要下准下量够了3天就能好,
他们非得给拖上个10天半拉月的,
这不是干遭罪吗?
天武帝听了也是连声感叹,
这还不算什么,
最要命的就是那姚老头儿,
听说姚家跟凤羽珩已经和好了,
现在他家八儿子把珩丫头给得罪了,
依着姚老头那脾气,
是怎么也不会再进宫来陪他喝酒的,
哎。
怎么刚才就忘了这一茬,
真是要命,
早知道就是拼着做个昏君也不能应了那些老不死的呀,
真是失策失策呀。
天武这头唉声叹气的,
章远以为是为了凤羽珩,
哪知他是在郁闷自己没了酒友。
而明止宫那边,
天武是先走的,
紧接着就是皇后带着后妃们离开。
元贵人慢走了几步,
经过八皇子身边时,
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却听八皇子在她耳边轻声说,
母妃莫担心,
掌握了皇宫才等于掌握了大顺的喉舌,
这才让元贵人的心踏实一些,
然后默默地跟着妃嫔人群离去了,
剩下的人也相继离开玄天冥走至凤羽珩身边,
乐呵呵的道,
媳妇儿撤,
然而实际上她的心情却是远远不如所表现出来的这般轻松。
二人出宫之后,
一同上了玄天冥的宫车,
忘川跟着黄泉则带着子睿一起去通知郡主府的宫车先行回府。
才一上路,
凤羽珩就把心中担忧说了出来,
对此,
玄天冥也点头认同,
不过还是安慰她道,
也没有想到那么严重,
皇宫的确重要,
但再怎么折腾,
也不过是在宫墙里头闹,
祸及不到百姓,
不比边关开战,
咱们能速战速决。
还好,
一旦被对方夺了城,
依致那些大漠小国的做派,
势必屠城啊屠城,
凤羽珩拧着眉思量开来,
她知道屠城代表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一句民不聊生所能概括得了的。
她没经历过古时的屠城之战,
却也闯荡过北界千周的战场,
也看到过端木安国陈了东宫的惨状。
更何况,
她在前世去过中东,
从烽火狼烟的废墟中抢出伤员现场救治,
看到过那些高呼所谓信仰而做出禽兽行为的罪人们。
宫变固然可怕,
但比起被他国屠城,
却还是要理智太多了。
那些大漠小国真的会起事吗?
她问玄天冥,
你能确定?
玄天冥点头,
能确定老八跟他们做了交易。
以蛊蜀为代表的南边诸国联合攻打大顺,
造成南界混乱,
他则笃定了我会出征,
所以他本人应该会找尽一切理由留在京城南界那头,
不会让我战得太轻松,
他手下的兵马也不会全听我的话,
此战必败,
且至少要失三成。
而南界联合小国也将借此机会向大顺国都议和,
条件就是立老八为储君,
老八继位,
他们之前谈妥的交易就可以进行。
大顺让出南界三成给大漠联合小国,
由蛊蜀统一分配。
你上次说八皇子不是个遵守诺言的人。
凤羽珩目露冷光。
还有,
你就那么笃定,
一定会败。
玄天冥苦笑,
哼,
老八当然不是个遵守诺言的人,
一旦他上位,
什么蛊蜀,
什么大漠,
他会第一时间集结大顺多半人马全力攻打,
绝不可能让大顺国土流失在他的手里。
这也是我对他还存着点儿兄弟情谊之处。
至少最坏的打算是他登上皇位大胜,
国运不会亏。
可在这过程中,
却不知有多少百姓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凤羽珩气得咬牙,
为了一己之私,
宁愿拉着那么多人陪葬,
就算事后再把那三成给夺回来,
和死去的百姓呢?
能复活吗?
她的心中还存在着人道主义,
对于这种视百姓性命如草芥的人,
她看不惯。
所以我们要正玄天冥告诉他,
你刚才问的我何以如此笃定,
一定会败,
那是因为我太了解他的路数。
此战我若出征,
你看着吧,
后辈的军需、
药品以及粮草绝无可能按量配给,
更绝无可能按时到达,
很有可能就搁浅在半路,
让我们的将士在前方无粮可吃,
战马无草可嚼,
这样如何能赢?
我靠。
凤羽珩直接爆了粗口,
太阴了,
上阵杀敌,
除去铠甲武器和统领战术之外,
最重要的就是粮草和军需,
还有必备的药品。
如果这些跟不上,
将士们连吃都吃不饱,
如何打仗?
且不说有没有力气,
就是心理上也说不过去呀。
人家上阵杀敌,
那可是提着头的活儿,
每次冲锋都有可能再回不来,
送死之前却连顿饱饭都不给吃,
古往今来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断头台上砍头之前还给顿饱饭呢,
凤羽珩气得心都直突突,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他问玄天冥。
你能不去吗?
玄天明确告诉他,
大顺的兵权到了父皇这一带,
并没有下放到太多的将军手里,
就连平南将军这些年都渐渐的放了权,
全部归到了皇子名下,
而皇子中有兵权的,
能打仗的除了我和老八,
就只有七哥了。
七哥,
凤羽珩咬咬牙。
你的意思是,
如果你不去,
就只能是七哥去,
那有什么区别?
他简直有些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
可却也知道怎么骂都无济于事。
除非他把玄天墨给杀了,
否则这事儿完不了,
可杀了玄天墨谈何容易?
纵使他有作弊空间在手,
圣王府玄天墨的卧寝也不是那么好闯的。
不过他眼珠一转,
握紧不好,
闯到别的地方转悠一圈倒也不是不行,
既然玄天冥出征后被粮草都有可能跟不上,
那就只能让他们自己到南边之后再行购买。
而这钱嘛,
行了,
这件事儿回头再说,
你先送我回府,
天不早了,
我回去歇会儿,
晚上还有事儿,
什么事?
玄天冥直皱眉,
你又要干什么?
我跟你说啊,
老八不是当年的老三,
他没有那么好对付,
你切莫胡来,
哎呀,
谁要跟他胡来?
凤羽珩笑着道,
我是准备去吕家一趟,
吕燕莫名其妙的中毒,
这事儿我心里不踏实,
晚上去查查。
玄天冥也知这事儿,
他一直纠结着,
便也没再怀疑,
把人送到郡主府门口,
只嘱咐了句。
你夜里行动小心些,
带着班走。
凤羽珩冲他笑笑,
你放心,
区区吕府又不是什么虎狼之地,
班走那家伙,
我带着也是累赘,
你懂的。
玄天冥点头,
没再说什么,
他知道这丫头有个乾坤空间,
危急之时,
人要往里头一躲,
大罗神仙也找不到人,
这也是他放心他单独行动的原因。
二人在郡主府门口分开不多时,
黄泉和子睿也跟着自家的宫车回了府来。
经过宫里一事,
子睿一直紧锁着眉头,
闷闷不乐,
看到凤羽珩很想跟她说点儿什么,
却最终只说了句。
姐姐好好休息,
咱们明日再说话。
凤羽珩感叹,
这孩子真是长大了呀,
于是嘱咐下人带子睿回房,
自己也带着丫鬟回了院子。
才一进屋,
忘川就迫不及待的道。
小姐,
你骗了殿下。
黄泉吓一跳。
小姐骗殿下,
骗殿下干什么?
忘川一跺脚,
盯着凤羽珩说。
小姐说夜里要去吕府,
但其实您是想去更危险的地方吧?
奴婢如果没猜错的话,
应该是晟王府,
对不对?
忘川猜测凤羽珩要去晟王府,
可是把黄泉给吓坏了,
就连班走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第一句话就是。
不能去。
凤羽珩扶额为啥太危险?
我不觉得危险,
他跟班走摆事实讲道理,
人和人的能力是不同的,
你认为危险的地方对我来说如履平地。
班走被打击的一脑门子包,
却还是咬着牙说了句那也不行。
说完再看看凤羽珩那一脸坚定,
觉得八成是拦不住,
于是补了句,
除非你带上我,
忘川紧跟着一说我也去黄泉,
很想也来这么一句。
可是他擅长的是打斗,
轻功和夜行隐藏并不是她的所长,
去了反而会拖后腿,
所以到了嘴边的话也就收了回来,
倒是把自个儿憋得不行。
凤羽珩也是头大,
他跟那二人分析,
我是去夜探,
不是去观光,
今儿也不是上元节,
晟王府里更不可能有花灯,
你们都跟着。
干什么不明白人越多目标越大吗?
忘川十分纠结,
这道理他懂。
以前在越王府的时候,
因为轻功出色,
也没少干这种夜探的事情,
当然明白人越多,
目标就越大的道理。
于是纠结了老半天,
终于说了句,
奴婢可以不去,
可小姐至少要带上班走。
忘川、
凤羽珩提醒她,
在宫车里,
九殿下也提醒过我带上班走。
后来她又是什么态度来着?
忘川一跺脚,
那是因为小姐骗殿下说是要去吕府,
去吕府当然没事,
可实际上您要去的是晟王府啊,
小姐,
您必须得带上班走,
如果不带上呢?
那那奴婢现在就去告诉九殿下,
说您准备单独行动,
夜闯晟王府。
凤羽珩无奈了,
她家丫鬟越来越有主意了呀,
都敢去打小报告了,
这往后还不得翻了天。
不过他也知道,
忘川他们是为了她好,
毕竟晟王府不比旁处,
如果真有个三长两短,
玄天冥非疯了不可。
她想了想,
无奈的道。
罢了。
那班走就跟着吧,
今夜子时出发,
现在还能小睡一会儿。
为了怕凤羽珩自己偷偷溜掉,
班走没上房也没上树,
就在她握紧的外间坐着,
气得凤羽珩用被子把头一蒙,
心里骂上一万遍。
想想不甘心,
又伸出头来大声喊,
班座,
我可告诉你,
别打馊主意,
给我下迷药什么的,
你家主子我可是神医,
你那起子迷药对我没用,
一点儿用都没有。
说完又蒙了头,
继续咒骂班走,
也不搭理他,
就自个儿在外间坐着喝茶水一碗接着一碗,
很快就听到凤羽珩小声的嘀咕传了来,
喝,
喝死你,
喝得你不停跑茅房,
看你还怎么看着我。
这倒是提醒了班走。
对呀,
水喝多了,
肯定是要小解的,
她一去,
小解以这丫头的本事,
还不得嗖的一下就没了影儿。
于是握着茶碗的手也放了下来,
心里想着几百两银子一套的茶具,
喝茶,
不过也就是个滋味。
没什么的,
凤羽珩倒是小睡了一会儿,
可子时也很快就到了。
凤羽珩的生物钟一向很准,
这是在前世就养成了的习惯,
只要她想在一个固定的时间醒来,
睡之前会在心里反复的念叨几遍,
然后再睁眼时,
保准比定的那个时间早上个5分钟。
这个好习惯到了古代也没有被丢弃,
他坐起身,
隔着厚厚的帐子穿衣裳,
就听外间的班走说,
可真是心够大的,
夜里要行动,
还能脱了衣裳睡得那么踏实,
我乐意。
凤羽珩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可不像真正的古代小姐那般,
穿衣服的时候要是听到一点儿男子的声音,
都会觉得自己被坏了名声。
对她来说,
露个胳膊露个大腿什么的,
那不过就是前世的吊带背心和牛仔热裤吗?
满大街都是,
有什么?
再说他现在还穿着丝绸的睡衣呢。
加上这床帐当初为了方便自己随时随地进入到空间里,
不被外头的丫鬟发现,
特地做得厚厚的,
连个影子都瞧不见,
有什么可怕的?
他乐呵呵的穿衣裳,
一边穿一边回了。
班走,
我乐意,
这叫追求睡眠质量,
只有睡得好,
体力和精神才能有保障,
不至于在行动中有闪失。
班走,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都不睡一下,
小心一会儿拖我后腿,
再把我跟丢了,
那可不怪我啦。
班走冷哼,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睡过了,
拉倒吧。
凤羽珩嗤笑,
你关哥那盯着我啦,
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当我不知道。
班走翻了个白眼,
无力狡辩,
因为他的确如凤羽珩所说,
根本就没合过眼,
就一动不动地盯着床帐那聚精会神的劲儿,
哪怕是飞进。
锯个蚊子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觉得凤羽珩就该这么盯,
不然那丫头太贵了,
指不定就在他一眨眼的工夫人就不见了。
不过我怎么可能把你给跟丢了,
这太损人颜面了。
哎,
凤羽珩衣裳已经换好,
伸手一掀帐帘子说,
你还不承认了,
你又不是没跟丢过忘啦那年在三皇子府班走,
嘴角抽了抽,
好吧,
那次的确是够丢人的。
把人跟丢之后,
她不敢去跟九殿下说,
干脆去找了七殿下,
最后还是七殿下把人从三皇子府里给带出来的。
这丫头还好,
死不死地在三皇子府放了一把火,
可不得不说干得真漂亮啊。
见班走不再言语,
凤羽珩笑嘻嘻的下了床,
外头黄泉也端了脸盆进来,
忘川倒了桌上的凉茶给她漱口。
拾掇完毕,
凤羽珩这才冲着班走一招手,
咯咯咯班走听不明白,
却也猜到是跟他走的意思。
两人接着黑衣出了房门,
身形一晃就没了影子,
只留下两个担心的丫头。
凤羽珩的轻功,
说实在的也就马马虎虎唬个人还行,
可真要用到实战上,
至少在班走眼里,
那是一点看头都没有的。
所以这一路上,
班走是一边嫌弃着,
一边照顾着,
后来干脆抓了凤羽珩的胳膊带着她跑,
这才达到自己满意的速度,
片刻之后,
就已经站到了晟王府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