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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王首辅
作者
陈证道
不音
心房的律动
大
第三百六十九集
徐元亮本来对被招安
还颇有点心动的
现在一听
宇久盛定的分析
又觉得接受招安
竟然好比往火坑里跳了
于是皱眉道
可是
如今这形势
不接受招安不行啊
官兵一旦打来咱们抵挡不住啊
久与盛定撇嘴道
怕个屁呀
大海茫茫
打不过咱们可以逃啊
大不了先回我们东瀛避一避风头
待时机成熟了再回来发财呀
徐元亮眼前一亮点头道
对头啊
可是义父肯定不会听我的
如今他老母厅和毛海峰都在官兵手里呢
葛盛定冷笑道
子夜兄
难道你就甘心一直屈居在王直之下
此言一出
徐亮顿时像被针扎了一下
骇然看着九与盛定
吃吃地道
九玉君
你的意思是
久与盛定狞翘道
无毒不丈夫
王直既然一心接受朝廷的招安
那咱们就干掉他
这
义父待我不薄
没必要这样吧
徐元亮
神色犹豫
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
宇久盛定脸色一沉道
子夜兄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呢
别看王直现在重用你
那是因为他没得选择
假如毛海峰还在
他会把岛上的防务交给你吗
提到王直的养子毛海峰
徐亮顿时
露出了妒忌之色
无论是才学
和才能都远在他之上
而且
从小便是王直养大的
所以深受王直的喜爱
和器重
徐元亮
犹豫了片刻
终于还是咬牙道
宇久君
那咱们该怎么做
宇久盛定目光一闪
嘿笑道
王直肯定还会接见那罗龙文
到时子夜兄
便在旁趁机杀了王直
栽赃嫁祸给罗龙文
然后在下乘机
带人冲进去把罗龙文给杀了
到时推举子夜兄为新的徽王
那就顺理成章了
徐元亮
闻言不由心中一热
面色变换不定
宇久盛定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阴险的道
子夜兄
无毒不丈夫呀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纵观
历用朝历代
为了皇位
弑父
杀君的人还少
吗
更何况王直只不过是你的义父罢了
徐元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咬了咬牙道
干了
权力
是一杯毒药
徐元亮
已经饮下了
王直确实打定主意接受招安了
第二天他便召集了手下的海盗骨干
开会商讨
其实
已经
算不得商讨了
因为王直一开始便言明
他将会
投降官府
愿意一起接受招安的便留下来不愿意的便带上家当自行离去
大家青山不改
绿水长流好聚好散
在会议上
伏波将军
徐元亮一反常态
竭力劝说王直不要接受招安
但经过数月来的大起大落
王直显然不想再过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再加上老母和养子军在官府手中
他不能置之不顾
所以根本不听徐元亮的劝说
徐元亮见王直不听自己劝
执意要接受招安
反而
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心安理得地开始
暗中执行他和
宇久盛定
商量好的计划
第三天
王直派人请
罗龙文到
客厅中会面
罗龙文带着宋大眼欣然来了
由于王直并没有限制自由
所以罗龙文这两天
在岛上能够自由活动
自然已经听到
王直决定接受朝廷招安的风声
然而
当罗龙文满面春风的踏入王直所在的院子时
却隐隐觉得不对劲
因为
院子的外围竟然
有不少倭寇在游逛
而朝廷招安
倭寇是
最不可能接受的
罗员外
有点不对劲啊
宋大眼
察觉到倭寇眼中隐藏的杀机
于是在身后低声的提醒
罗龙文自然也有所察觉
本来愉快的心情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下意识地摸了摸****
那里绑着一把
双管燧发手枪
是登岛之前
直浙总督徐晋
交给他防身之用的
罗龙文对此虽然受宠若惊
但
并不以为能派上用场
不过
如今看来
小心确实
能使万年船啊
即使前日登岛之时
已经有人搜过罗龙文和宋大眼的身了
不过
双管燧发枪
体积小
罗员外
又身形肥大
遂发手枪绑在****
所以
搜身那名海盗并没有发觉
估计那名海盗也不会去摸罗龙文这个油腻中宋年大叔的大腿根
罗员外
请吗
义父在里面
徐元亮亲自在门口迎接
神色淡淡地伸手作请
罗龙文呵呵笑道
徐贤侄啊
真是不好意思
人有三急
鄙人先上个茅厕
徐元亮皱了皱眉暗道
也罢
且让你拉干净再死
省得待会儿大小便失禁弄脏了地
干掉王直后
这座院子就是老子的了
于是
徐元亮叫来两名亲信带罗龙文上茅厕
罗员外倒也爽快
没几分钟就解决了
重新回到院子中
估计是心理作用
徐元亮那货捂着鼻子把罗龙文
领进了大厅内
不过
宋大眼却被挡在门外
此时
王直已经在大厅等候了
现在他已经决定
接手招安自然不能再端架子
罗龙文进来
便连忙站起来相迎
拱手道
含章兄来了
快快请坐
罗龙文不由心中一动
看王直
卑躬的态度
理应是同意接受招安的
可外面的倭人是怎么回事
难道
罗龙文的目光不由扫过徐元亮
心中隐隐有了计较
拱手还礼道
让
本固兄久等了
两人分宾主落座后
自有下人奉上了茶水
罗龙文不动声色的瞟了眼站在王直旁边的徐元亮笑道
徐贤侄
何故站着呀
王直
也奇怪的转头看了一眼
这个义子虽然平时对自己执礼甚恭
但
也没到这种程度
此刻却像跟班似的站在自己身后
委实
有点反常
当然王直也没往别处想
挥手道子夜
别杵在这儿了
坐吧
徐元亮明显有点紧张
闻言只好坐到罗龙文的对面
膝盖
还
撞到茶几的一角
实木的茶几撞中这位置可够受的
伏波将军差点就跪了
动作僵硬的坐了下来表情跟便秘似的
王直不由大皱其眉
但客人在场倒也不好出言呵斥
只是不悦的瞪了义子一眼
徐元亮
面红耳赤同时
暗吸恼火
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匕首
罗龙文是有心人
敏锐的捕捉到了徐元亮的这个小动作
当下不由
倒吸一口冷气
这小子
别不是想
造王直的反吧
外面的倭寇十有八九是这小子的外应
本固兄
考虑的如何
罗龙文满脸笑容的问道
右手却缩在袖筒里
握紧双管燧发小手枪暗中提防着
王直郑重地道
含章
鄙人愿意接受朝廷的招安
但是鄙人
有个要求
希望
皇上能下一封赦免我等所有人的诏书
王直倒是打的好主意皇上乃是万乘之躯
金口玉牙
这赦免的诏书一下日后自然不能出尔反尔
搞秋后算账的事了
罗龙文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并没有权利答应王直这种条件
而且估计皇上也不可能
下这样的一份诏书
因为王直
还不够格
王直显然
也明白自己这个要求有点过分了
但对他来说
皇上下旨
赦免是最安全的
否则他担心
投降交出兵权后会被整
会被
秋后算账
罗龙文斟酌了片刻才凝重的道
本固兄这个条件鄙人会如实向总督大人禀明
可是
作为同乡好友
鄙人不得不提醒一下本固兄啊
皇上是不太可能
下这样一道诏书的
因为
这先河一开
以后若是有人作乱都效仿本固兄的做法
那朝廷的颜面和威严何在呀
这个
王直额头不由渗出一层细汗
罗龙文眼珠一转道
本固兄
鄙人倒是有个折中的法子
让皇上赦免诏书是不太可能的
不如
改为
让总督大人
张贴
赦免
告示
到时
天下人尽皆知
本固
也就不用担心
官府出尔反尔了
其实嘛
本固兄
根本不用多虑
总督大人向来
言出必行绝对不会食言自肥的
鄙人可以用身家性命来作保
王直
犹豫了片刻
最后咬牙一拍大腿
也罢
只要徐总督
行文张贴告示
赦免我等所有罪行
鄙人
便马上率人前往宁波府负荆请罪
接受徐大人处理
这时
徐元亮
蓦地站了起来
大声道
不行
必须皇上
下旨赦免
我们才会投降否则绝不可能
王直愕了一下
这个义子
在他面前一向执礼甚恭
今日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在外人面前直接反对自己的决定
语气还那样的嚣张
王直
愕然过后
不由勃然大怒
呵斥道
闭嘴
这里几时轮到你嚷嚷了
你是老子还是我是老子滚抽去薛元亮面色胀得通红
眼神中又夹着一种
疯狂的兴奋
狞笑道
王直
从今日起
你说了不算了
我才是金塘岛的大牢
王直面色蓦地
变得铁青
两个鼻孔都气到冒烟了厉声喝道
大胆
你这逆子莫不成想造反
老子就是要造反
看在你往日待老子算不薄的份上
便留你一个全尸
徐元亮说完
抽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
一个箭步便
捅向王直的左胸
王直坐在太师椅上
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而且他显然也没料到徐元亮敢杀他
所以
连
反应都来不及做出只是愣愣的看着匕首刺向自己的心脏
罗龙文的袖筒里
冒出一股白烟许元亮顿时动作一僵
后心瞬时
被
鲜血染红了
惨叫一声
倒地
但手里
还拿着匕首
倒地时
那锋利的刀刃哧啦一声
把王直那套长袍的下摆
给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王直这才反应过来
脸上刷得没有了血色
慌里慌张的站了起来
本固兄小心哪
罗龙文一个箭步冲上去踩住了徐元亮的脖子
后者还没死
正挣扎着企图站起来王直惊惧过后便是大怒大喝
来人哪
第一个冲进来的
并不是王直的手下
而是
宋大眼
紧接着
久与盛定也带着手下的倭寇
冲了进来
但是看到眼前的景象时
久与盛定
不由傻了眼
那尼
怎么回事
按照原计划理应是
徐元亮杀死王直然后
他带人冲进来杀罗龙文
继而把杀死王直的罪名安到罗龙文的头上
接着
便顺理成章地推许元亮上位
可是现在王直好好地站着而徐亮却血淋淋的
倒伏在地上生死不明
不过
久与盛定
倒也凶狠
明白计划失败后
一不作二不休便马上抽刀杀去
打算把王直等人一并砍死否则等王直调动了人手那死的
就是他了
碰
又是一声枪响
宇久盛定刚冲到跟前
结果只觉眼前一黑扑通地
栽倒死球了
太阳穴上挨了罗龙文一枪
能不死球了吗
宋大眼抄起一张近百斤重的太师椅
把冲上来的几名倭寇砸的人仰马翻
然后
捡起一把倭刀大杀四方
这时王直
也反应过来了
墙上取下挂着的宝剑防身
罗龙文和宋大眼两人护着王直且业战且退
从后门成功逃了出去
很快王直便召集起他的火枪队
围剿宇久盛定的磨下
经过近个时辰的惨烈搏杀
王直总算把宇久盛定还有徐元亮的心腹统统斩杀
一场叛乱
也随之
被扑灭
嘉靖二年十月十五日下午
天空
正飘着细碎的雪花
北风呼啸刺骨然而
如此寒冷的天气
宁波府的街头却是
热闹非凡
简直可以用
万人空巷来形容
因为这一日
在金塘岛自称徽王的海盗王直投降了
正式接受朝廷的招安
此刻
以王直为首的十几名海盗骨干
均打着赤膊
为了一口干柴
冒着寒风曹雪
沿街快步而行
往总督衙门的所在
走去了
一个个冻得
嘴唇乌青
沿街两旁
均有手持水火棍的
衙差
在维持秩序
否则王直等人估计还没走到总督衙门前
就被
愤怒的百姓给打死了
负荆请罪这种把戏很无聊
但无疑很管用
至少老百姓见了能出口恶气
朝廷倍有面子
直浙总督徐晋自然也倍有面子
此时的总督衙门前
早已人山人海
在锦衣卫和一众地方官绅的簇拥之下
直浙总督徐晋一身绯红的官袍
负手立在风雪中
旁边是钦差副使夏言
气氛庄严而威武
凛冽的寒风中
徽商罗龙文却是
满面春风
此时此刻
罗员外无疑已经达到了人生的高潮
他一溜小跑至
徐晋的面前
行礼道
总督大人
鄙人
幸不辱命
罪囚王直等人带到
罗员外辛苦了
到本帅身边来
徐晋嘉许地点了点头
罗龙文
满心欢喜地站到
徐晋和夏言的身后
端的是
荣光无限
王直和石明麾下骨干
扑通地跪倒在地
俯首跪拜道
作倚民王直
特来
向总督大人请罪
徐晋居高临下的
审视了王直等人片刻
这才昂然道
知错能改
善莫大焉
都起来吧
而等既然已经接受了朝廷的招安
过往种种罪行自然
一笔勾销
不过
以后若再为恶
绝不姑息
谢朝廷不杀
谢总督大人宽恕
王直等人以额触地的叩首
这才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此时
人人冻得
脸都乌青了
鼻涕不住地往外冒
徐晋
命人割断他们身上的绳子
卸下来背着的干柴
披上早就准备好的
棉袍大衣
然后带进衙门中
喝姜汤烤火驱寒
大堂内
点燃了几只火盆
王直等人喝了滚热的姜汤
又烤了半小时火
这才止住了颤抖
这时罗龙文
行进来大堂道
本固兄
总督大人召见
请跟鄙人来吧
王直心情忐忑地跟着罗龙文进了二堂大厅
只见直浙总督徐晋
钦差副使夏言
正襟危坐于上
于是便上前见礼道
罪民王直
参见徐大人
夏大人
徐晋
平静了道王指挥
请坐吧
王直愕了一下继而暗喜
不过
嘴上却连忙道
罪民不敢
夏言皱眉斥道
总督大人让你坐
便坐罢
王直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只是小半边屁股沾着椅子
这叫
虚坐
以表示
恭
敬谨慎的态度
以表示恭敬谨慎的态度
徐晋和颜悦色地道
王直啊
你既然已经接受了朝廷的招安
以后大家便是同僚了
不必拘谨
本官现在任命你为定海卫指挥使
所属部下依旧归你管辖
即日起协助官军扑灭
嵊泗列岛的贼寇
王直不由大喜过望
立即站起来拱手道
属下领命
定不负总督大人所托
话说那天扑灭了徐元亮造反后
王直马上便着手准备投降了
带着手下骨干
冒雪进入宁波府负荆请罪
尽管
早就做好会被解除武装的准备
但是王直心中多少有点不甘和担心
此时听闻徐晋不仅没解除自己的武装
反而任命自己为指挥使
继续统帅所属参与官兵的军事行动
自然是
又惊又喜
此时
他终于相信徐晋是诚心招安他了
其实
徐晋之所以有此举
一来是为了安抚王直及他手下的骨干
二来是因为王直麾下的海盗大部分还滞留在金塘岛上
如果操之过急解除他们的武装
估计会
适得其反
所以徐晋便反其道而行之
直接让王直
在所属
围剿徐海的根据地
嵊泗列岛
一来稳定人心
算是一种投名状
待人心稳定后再慢慢分化瓦解掉王直的武装
接下来
徐晋
又陆续接见了王直手下的骨干
分别做出了任命
又从
绍兴卫和昌国卫中
抽调十人
安插到王直的麾下担任千户
和副千户
王直对此自然不敢有意见
反而
更加放心了
若是徐晋一个人都不安插
王直反而担心
事后会被
兔死狗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