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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集
为了把事情说的更清楚一些
让我们回到十几天前的驿馆之中
话说那夜密谋之后
手下们便各司其职
纷纷忙碌起来
这些人的任务五花八门
有跟踪的
有偷窥的
还有偷鸡摸狗的
这其中属王安亭和公输营两位分到的任务最为高雅
秦雷让他们买书数目多多益善
但有一个要求
不能买经史子集
两人心道八成是王爷闷得无聊
想找些闲书看了
两位大人也都是爱书之人
对这任务自然求之不得
便屁颠屁颠的上了街
要说楚国就是比秦国有文化
至少书铺不难找
一间间书店转下来
看到了不少心仪已久的书籍
两位爱学习的好大人竟然爱不释手流连忘返
直到伙计忍无可忍道
对不起
本店只卖不看
两人这才醒悟过来
赶紧面色通红的合计起来
公输营小声道
中良大人卑职看着哪本都好
咱们到底怎么买
关键时刻还得领导拍板儿
只听王大学士低声道
既然王爷讲了多多益善
咱们就圆圆
他心道
反正不是我的钱
不花就是王八蛋
公输营也有此意
闻言对那一脸不屑的店伙计道
这位小哥
我们买书
那店伙计翻翻白眼道
赶紧捡一本走人吧
他见两人磨磨蹭蹭的样子
便断定他们是白看书的
自然也不相信两人能买起几本
话说此时书籍这东西至少比猪肉值钱多了
公输营也不着急
淡淡道
麻烦你给找几辆大车
店伙计瞠目结舌道
大车
你们要干嘛
你店里的书我们全买了
最后足足拉回了五大车
石敢看着这两位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大人一脸错愕的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多少钱啊
要知道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尤其是秦雷这种有理想有抱负的小地主
就连修个花园都不舍得
想不到这两位却拿自己不当外人
拿王府的钱不当银子
说句题外话
昭武帝这次做得有点绝了
这么大个使团人吃马嚼还得送礼进贡
他却仅拨给了五千两银子
连往返路费都不够
但没办法
不想背上抗命不尊的罪名就上路吧
大不了自掏腰包
官员们如是想道
好在五殿下是个慷慨的人
不仅揽下了一路上的差旅费
就连送给楚国的礼品也是他出钱的人
唯一让官员们费解的是
既然要花几万两银子买礼物
为什么不在国内买呢
也好给国民创点收入不是啊
干嘛要跑到神京城来把银子给楚国人挣去呢
纹银一千两
想到王爷大出血
两位大人也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
小声回答道
石敢松口气
苦笑道
二位大人是给多少花多少啊
一千两的定金
公输营低头道
还短着九千两
得让王爷出呢
石敢两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两只眼睛却瞪得溜圆
咬牙切齿道
到底多少钱
呃 不多
也就一万两
当朝大学士居然被一个四品王府侍卫瞪得抬不起头
可见人穷志短
马瘦毛长
故人诚不我欺
石敢哆嗦着伸出手指指点着二位大人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道
你们等着
说完便转身向那院儿走去
王安亭和公输营相视苦笑
他们知道这回是自作聪明了
石敢进到院子里
看到王爷正在全神贯注的给一个木箱子上漆
好半天才见他直起身子松口气
石敢这才赶紧把外面的事情讲给他听
哪知秦雷听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便轻声道
不妨把钱给他们送出去吧
石敢心疼的嘟囔道
这回啊
肯定被人当冤大头了
秦雷摇头道
做人要大气
这个钱花的值
石敢只好不情不愿的从箱底儿寻摸出几张楚国的金票给外面人送出去
看那侍卫进去时的架势
书店老板以为八成拿不到钱
谁成想那人出来的时候居然拿回了九张面值一百两黄金的大楚户部兑金票
再一检查骑缝章天头地尾户部尚书签章
户部库银司提举司的主事背书一应俱全
忙欢天喜地的收下
又将怀里揣着的一千两兑银票掏了出来
递给石敢道
这位兄弟
喝茶
倒不是这老板钱多了烧心
而是他意识到能轻轻松松拿出这么多钱的人
想要整死自己就像捏死蚂一样
就算他们不是本国人
所以这位老兄主动减价了
所谓喝茶
不过是一种不伤体面的说法罢了
只听石敢冷笑一声
哼
看来你也知道心虚啊
只见那老板脸色变得煞白
他这才淡淡道
拿去吧
咱家王也不差钱
那老板这才千恩万谢小跑着离去
等那些齐国人走了
石敢的脸转眼就拉了下来
恼火的看二人一眼
道 进来吧
王安亭和公输营两个忐忑不安的进了内院
本以为会被王爷一阵迎头痛批
却不想这位爷压根没提这茬儿
反而笑眯眯道
我看过吏部档案
二位都是饱学之士
现在再请你们帮个忙可好啊
两人赶紧连声道
敢不效死力
秦雷指了指院子里大车
道
公输 兄弟
从这些书中把医学类的全部挑出来
公输营虽然不知道干什么
但还是恭声应下
说完便到院子中清点书籍去了
秦雷又看看王大学士
微笑道
中堂大人乃是饱学之士
不知对岐黄之术有没有涉猎啊
其实啊
秦雷说两人饱学
不过是怕公输营面上挂不住罢了
一个公子哥读过几本书
能算什么饱学啊
真正有文化的是先帝朝的进士王安亭
王安亭拱手道
略懂
但仅皮毛耳
秦雷闻言欢喜道
皮毛就可以帮孤临时抱抱佛脚
足够了
王安亭狐疑道
王爷
您这是要作甚
看起来怎么像改行似的
哪儿的
秦雷很认真道
是的
孤王准备当神医
王安亭哭笑不得道
王爷真爱开玩笑
秦雷又重复一遍道
孤不是要开玩笑
真的是要当神医啊
王安亭瞪大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
确定他没有发烧
这才耐心解释道
王爷啊
这神医可不是三年五载就能修成的
要知道古往今来
能称得上神医的不过扁鹊
华佗
孙思邈
张仲景等三五人而已
光有良好的意愿是不行的
后半句不说秦雷也知道
还得看是不是那块料
秦雷也不着急
狡黠一笑道
呵
事在人为嘛
说着面色正经道
咱们能否摆脱这危局
就看孤王能不能练成神医了
虽然原先对这位王爷很不感冒
但一段时间以来
王安亭这些官员们也被他平易近人
热情真诚所折服了
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命运未卜的环境中
秦雷那强大的自信
宽阔的胸襟
更是给了所有人极大的鼓舞和依靠
所以王安亭没有再说什么
而是拿过一本内经
认认真真的为王爷讲解起来
全当是给王爷解解闷儿吧
王学士当时这样想到
他本以为王爷只不过是心血来潮
过去那会儿便淡了
没想到秦雷竟然如老黄牛一般勤勤恳恳的学习
一连数日皆是如此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
王爷似乎对岐黄之术本身就颇有研究
虽然都是些野路子
但一些经过王学士的理论讲解
竟能与实际相联系
不出三日讲起来便能头头是道
十分的唬人
但也仅是如此
王安亭好歹六十上下的人了
还没有天真的以为有人可以看看书就能给人看病
更何况他老人家的理想可是要做神医呀
就这样一个孜孜不倦
一个七上八下的过了几天
忽一日沈冰进来通报
乐先生来了
秦雷先是从书中抬起发直的两眼
好一会儿才欢呼一声
将那千金方扔到天上
笑逐颜开道
神医成矣
王安亭这才知道
原来王爷这只是个幌子
真正的神医另有其人
第二日
秦雷便让人放出话去
说秦国来的殿下精通岐黄之道
最爱悬壶济世
治病救人
因为救的人太多了
所以得了个外号叫阎王愁
现在无法觐见楚帝
闲来无事一时技痒
准备在楚国行医
无论贵贱一视同仁
这消息顿时传遍了全城
引发了大街小巷的热议
之所以传的那么迅速
并不是因为他的皇子身份
要说秦国皇子是哪根葱
还真没人在意
但就在这几天
京里盛传这位爷一掷万金买了整整五大车书回去
据说仅仅是为了解闷儿
这可是真正的挥金如土啊
楚国虽然富户众多
但估计没有哪一家能干出这种事来
干了别人都不赶不出来的事儿
所以他就出了名了
虽然这种类似败家子名声并不好听
但只要让全城侧目就行
因而当秦雷宣称自己包治百病的时候
着实不乏捧场者
闲汉懒汉大妈大婶们聚集在驿馆门外的大街上
想看看这阔王爷如何收场
该赔多少钱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一定会治死人
这种热闹场面直接拉动了这条街上的消费
也给他柴老一个买菜也不错的感觉
事实上平时是不赚钱的
可有一点不好
虽然看热闹的人不少
虽然是免费义诊
但没人敢拿自己的小命儿给人解闷
所以好半天都没人上门
可把临时重任招待的石敢给急坏了
一会儿跑出去一趟看看没人来
一会儿又跑出去一趟
看看还是没人来
待垂头丧气地回去
却见王爷和一身青衣的乐先生仍在那儿不紧不慢的下着围棋
石敢不由焦急道
这都快俩时辰了
怎么还是没人呢
秦雷头也不抬道
不急
会好起来的
乐布衣也笑道
我敢打包票
明天一早这门前就得车水马龙了
石敢见自己最佩服的两人都这么说了
顿时放下了心
在他心中
王爷和乐先生就是全天下最聪明的两个人了
他们说行就一定行
事情的发展果然没有让石敢失望
不一会儿外面便传来嘈杂声
只听有人高声叫道
让让 让让
神医在哪儿
石敢不禁喜形于色
对秦雷笑道
终于有人上门了
哪知王爷却和乐先生齐声哀叹
唉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
把石敢说的一愣一愣
小声嘟囔道
我怎么了
秦雷瞅他挤挤眼
笑道
不是说的你接客去吗
石敢这才满腹狐疑的出去
虽然脑子不太灵光
但他能感觉到绝对有猫腻
门外众闲人本来等的不耐烦了
有些性急的纷纷叫道
到底有没有不怕死的呀
我还要回家吃饭呢
好在上天注定要他们见证奇迹
就在人群开始有散去的倾向时
一声急惶惶的叫声在街口响起
快快快
我家大哥不行了
神医在哪儿呢
众人仿佛齐齐打了鸡血一般
呼的一下重新围拢上来
却不敢靠那些人太近
倒不是神京人民素质有多高
而是过来求医的是一群道上的兄弟
也就是传说中的青皮流氓小混混
只见当先一个在前面开路
中间四个抬了一副门板
门板上躺着一个浑身血淋淋的虬髯大汉
后面还跟着个小兄弟
那小弟手里还捧着一条胳膊
目送着这群抬着担架的道上兄弟进去了
才有人敢折舌道
还真有不怕死的啊
我看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也有人提出不同意见
一时间众说纷纭
说什么的都有
甚至有人开出了赌局
让人猜那群兄弟会不会砸了秦国殿下的场子
这老兄刚要为自己的创意喝彩
却不料边儿上纷纷投来鄙视的目光
只听有人冷笑道
没看见里面有多少虎背熊腰的士兵
你说会不会有人砸场子
不要说自己是神京人
我们丢不起这人
这次没有让众人久等了
不到一个时辰
里面那群兄弟便欢天喜地的陪他们老大出来再看进去时的那只左臂
竟然真的重新接上
而那位老大脸上的表情也安详了许多
似乎还红润许多了呢
人们一下子震惊了
心道这也太神了吧
便七嘴八舌的问开了
这胳膊不是掉了吗
怎么又接上了呀
那群弟兄显然兴奋极了
大声叫嚷道
神医啊
真是神了
那神医用一碗汤药把我们老大灌晕过去
然后又用金针丝线将我们老大的胳膊重新缝上
还给我们开了方子
说照方抓药
按时服用后一个月就能恢复呢
神医真是好人呐
俺们给他钱都不要
非让俺们留着给老大买药
这样的好人哪里去找啊
有位兄弟的感情极为真挚
泪流满面道
俺们要回去把他的长生牌位供在关老爷身边去
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这下子人们都服气了
不一会儿又见着有瞎了眼的
缺了腿的
丢了魂儿的
伤了头的
愁云惨淡地进去开开心心出来
一直到天快黑时
陆陆续续进去了十来个病患
全都满意而归
无一例外
这下子人们是真服了
仙道
我要是能进去体验一把多好
不过他们虽然没病没灾
但家里总有些头疼脑热上吐下泻神经错乱疑难不孕的
心中便打定主意明天要带病人来看看
反正又不花钱
全当出来透透气了
这时石敢站出来站在门口道
我家王爷要休息了
请患者明日再来吧
说完便转身进院关门拴上门闩
轻声嘟囔道
明天可就不光是托儿了
他一直在里面伺候
所以心里清楚别看进进出出那么多病人
可王爷和乐先生整整一下午都在那儿下棋
屁股也没抬一下
那些所谓的病人在隔壁的屋子里坐一会儿
吃吃点心喝点茶
甚至还有人小憩一会儿
便仿佛吃了灵丹一般痊愈了
院子里一直看光景的王安亭几个也苦笑不已
医生病患都是假的
这样折腾有啥意思啊
却听王爷笑道
这样很有意思啊
今天不过是广而告之
明天才是开工的日子
对于秦雷和乐布衣而言
方法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有个好的结果
看着王爷耍赖
乐布衣也不急
笑眯眯道
如果您不承认这局势再下赢了
我明天就罢工
谁知秦雷根本不怕威胁
翻翻白眼道
男人要有责任心
既然答应了就不要反悔
不要让人瞧不起啊
那王爷也该认输啊
而不是把棋局搞乱
不要让大伙笑话
两人又像往常一样针锋相对起来
老乐啊
你也不小了
怎么还这么好胜啊
我还很年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