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庄第622集窦唯的院子里弥散着浓郁的药味,
几乎刚踏进院门,
便被药味笼罩。
杜有才怕凌画不喜,
本想说要不先带她去别处,
让人将杜唯抬出来。
刚要开口,
见凌画面色不改,
大步直往院子里走。
他将要开口说的话又吞了回去,
对院中伺候的人吩咐,
快去告诉公子,
凌掌舵使来看他了。
院中伺候的人早已收到了杜有才传的话,
此时见人来了,
又有人连忙往屋子里跑。
屋中杜唯得到消息后有些讶异,
没想到凌画亲自带兵来了江阳城,
他赶紧让人将自己收拾了一遍。
由人扶着出了里屋,
正要出门迎见凌画已迈进了门口,
他便停住脚步。
较之几个月前在江阳码头相见,
如今的杜唯可以说已病的有些脱相,
一眼看见,
差点让凌画没能认出来。
听闻掌舵使来了江阳城,
在下本该出城迎接,
奈何身子不争气,
反而劳动掌舵使前来看我。
杜唯一句话说完,
似乎压制着喉咙中的痒意,
才没让自己咳嗽出声。
不必说客气的话。
凌画仔细打量他一眼,
我曾与你说过,
若是有机会,
让曾大夫给你治治顽疾。
如今我路过江阳城,
正好带来了曾大夫,
让他给你把把脉。
杜唯也看到了提着药箱站在凌画身后的老者,
点点头,
多谢掌舵使,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请凌画入座,
然后自己也坐下身。
曾大夫上前放下药箱给杜唯把脉,
把了一只又换另一只手,
眉头皱起,
许久没说话。
杜有才的心提了起来,
暗暗祈祷他能救杜唯,
生怕从他嘴里说出一句不能救来,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啊,
尤其是如今凌画的身份,
是什么人都能让她在意的吗?
还有曾神医,
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请到他给看诊的。
许久后,
曾大夫撤回手,
说了两个字,
难治。
杜有才想问,
没敢,
又怕曾大夫不搭理他,
凌替他问了怎么个难治法?
好药难求,
还是需要治疗的时间长,
只要有的治就行。
曾大夫道,
老夫出手,
自然有的治,
他这副身体败坏到了这等地步,
不是好药难求的事儿是若真给他治,
就要每七日行一回针,
一年治一年,
一年后拔除了毒素,
他的寿命最多也就可以活10年。
若是好药养着,
金贵的东西天天吃着,
兴许能活15年也说不定。
杜有才大喜,
如今杜唯这副模样,
他都怕他挺不过今年若是真能有10年甚至15年可活,
那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了。
他当即也不怕曾大夫不喜了,
噗通一下子给曾大夫跪倒了地上,
曾神医,
老夫求您了,
一定要救犬子,
若是犬子得救,
您让老夫做什么都行。
曾神医后退了一步,
显然没料到杜有才堂堂知府竟然给他下跪,
虽然倒也没有觉得多折煞,
但还是被他的举动意外了下,
没想到这个人为了儿子倒像个做父亲的样儿,
凌画也颇有些意外,
说了句杜大人先起来。
杜有才闻言不敢再跪,
连忙起身,
一双老眼可求地看着凌画。
凌画琢磨道,
我既然带来了曾神医给杜公子看,
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不过曾神医要跟着我去攻打幽州,
所以她转头看着杜唯询问,
你的病不能再拖了,
要不你跟着我一起去?
军中条件虽然艰苦,
但有曾神医在,
总比等在家中越病越重要强得多,
你说呢?
杜唯抿唇低声问我会不会成为掌舵使的拖累?
不算。
凌画摇头,
我自己的身体自从受重伤后也弱得很,
伤势还没痊愈,
才带了曾神医跟在身边。
你比我的身子骨要差些,
但也算不上拖累,
军中又不是所有人都要上战场打仗。
杜唯慢慢点头,
既然掌舵使这样说,
那我就就跟着掌舵使走。
杜有才接过话,
多谢曾神医,
多谢凌掌舵使,
犬子就交给你们了,
下官做牛做马,
一定报答曾神医和掌舵使。
曾大夫扭过脸,
老夫不用你报答。
凌画笑,
杜大人不用报答我,
留着你的劲儿效忠陛下吧。
新皇登基,
朝中正是用人之际,
杜大人年富力强,
还有大把的机会为国效力。
杜有才连忙表态,
掌舵使放心,
下官一定肝脑涂地效忠陛下。
他表完忠心,
试探地问掌舵使打算在江阳城修整几日?
两日吧,
凌画觉得京麓兵马得练练,
但两日其实也不够,
但军队等等队形和方阵总能重新好好地规整一下。
还有杜唯目前的身子骨走不了路也不行,
留两日的时间让曾大夫给他施针诊治一番,
应该就能上路了。
杜有才点头,
那就两日,
我先让人带掌舵使去客院休息,
然后再让厨房做一桌子席面给掌舵使洗尘。
凌画颔首听杜大人安排,
杜有才连忙吩咐了下去。
凌画站起身对杜唯说,
吃过饭,
让曾大夫给你施针,
这两日先保证能走路。
杜唯点头,
凌画不再多言。
随着杜有才去了客院,
曾大夫也跟着凌画一起走了。
一行人离开后,
杜唯恍恍惚惚地坐在原地,
好半晌没什么动静。
贴身伺候的人。
杜雨小声喊他,
公子,
您先回屋歇着。
杜唯颔首。
杜雨扶起他进了里屋,
重新躺回床上。
杜唯终于开口,
我以为我活不了了,
公子,
您是有大福气的人呢。
杜雨很是开心,
凌掌舵使来的真是时候。
是啊,
真是时候,
大概是我命不该绝吧。
杜唯笑了一下,
她是一个一言九鼎的人,
昔日说过的话总会算数。
杜雨点头,
掌舵使人真好,
杜唯笑,
灵化人真好呢,
对他来说自然是很好的,
但对有些人来说,
怕是恨不得她从来没有出生过吧。
凌画住进了杜府最精致的一处专门供贵客歇息的客院,
沐浴更衣后,
应了杜有才宴请去赴宴。
杜有才很会办事儿,
将江阳城的一众官员们都喊来作陪,
让凌画都见了一面。
别看凌画看不惯前太子萧泽,
但对于他用人却是无话可说的。
萧泽有一个大优点,
就是很会用人,
无论好的坏的,
到了他手里都能让人使出浑身解数的真本事来。
江州知府杜有才自然是个有本事的人,
这人跟着萧泽心歪,
但也确实有歪才江州在他的治理下十分富裕,
很会捞财。
当然他捞的财以前都给了萧泽,
不过他也不是一味的捞财,
苛刻百姓,
他是会从富商富户甚至过往的商贾身上捞财,
对于江州的老百姓,
反而日子过的比别的地方好,
时不时来点儿补给政策惠民。
就拿江州上下的一众官员来说,
被他治理,
成了他一个人的一言堂,
这就很不容易,
他改了山头,
效忠新皇,
他下面的一众官员也跟着他一起,
别无二话。
所以这也让新旧更替下江州没陷入恐慌,
反而还挺安稳。
凌画吃了一席,
基本也能窥出一半江州的风貌。
江浙不动杜有才是对的,
否则江州即便被朝廷派来的新官员接管,
他也是来一个被难住一个。
杜有才这土皇帝做的很是合格,
不是轻易能让人替代的。
不过好在他有个儿子,
杜唯让她建议萧枕不动。
杜有才如今这般收为,
已用了倒是最好的处理方法了。
曾大夫没去吃席,
而是让人将饭菜端到了他的屋子里。
吃饱喝足后,
他小憩了片刻,
才慢悠悠地去了杜唯的院子里为他施针。
曾大夫的金针扎满身,
杜唯额头落下豆大的汗珠子,
但却一声都没吭。
曾大夫看他顺眼了几分,
米小子倒是有骨气。
若是燕青,
那小子早就一巴掌拍死他这个施针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