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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世纪
假虎丘
真剑齿
虎丘山前论说风水
剑池水边参响客时
第二日清晨
傅伦将马船停靠在虎丘前的山塘河岸边
下船之处即在虎丘山脚之下
众人沿着台阶石级而上
便见一座巨大的山门横亘在半山腰处
山门口斜倚着两个衙役
正嗑着瓜子儿唠闲嗑
不时瞟眼路过的游人
金农骚了骚额头
哎
事情不太好办
我只知虎丘是江苏人文重地
却没想到官府竟然派了专门的衙役来看管
汪丽塔有些不屑
只不过是两个老杂役罢了
在不在三班之内还是两说嘞
你看他们懒洋洋的样子
哪里有精力看管这么大的虎丘山呢
如果这几个老杂毛多管闲事儿
我们就揍晕了他们
吴莫林挑了挑眉头
哼
九叔
你路子爷先不要管那几个杂役
咱们先办成普通游客
进山找找线索
众人继续向山上走去
一路上见到不少游人
沈世如眺望一番
一眼看去
在这虎丘山中游玩的大多是文人打扮
小小一座虎丘山
竟然对读书人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金农压低了声音向其他人介绍
虎丘之所以闻名
一是靠山中泉石幽起
意境深渺
二是靠吴王阖闾的显赫名声
巴特尔好奇的问了起来
啊
虎丘怎么会跟吴王阖驴扯上关系
刘定之环顾周边的地势
说了起来
传说整座虎丘山其实就是阖驴的亡灵
我不太会看风水
但观此山的体势
虽然不算高大
却是方圆几十里最高的山峰
此山西行太湖
东接苏州城
前无源
后无退
独行孤至
四周游何渠环抱
看样子倒像是个风水宝地
啊
吴莫林却摇了摇头
哼
关于墓地的风水
我略知一二
好的墓地须得前有照
后有靠
也就是说
前面得有水
后面得有山
你看这虎丘
孤零零的一个山包
前面虽有一条山塘河
后面却是一马平川
哪儿来靠山
更何况
巫王阖驴藏于虎丘的传说已经流传了上千年
但谁也没有挖到他的墓
刘定之争辩起来
在吴王阖闾的时代
风水堪舆之术未必和后世一样
何况吴国当时尚属蛮荒之地
衣冠服饰
葬丧遗归
与中原诸国毕竟不同
徐玲这时笑了起来
说起墓葬之事
恐怕你们都没有我们兄弟两个知道的多
据说吴王阖闾墓陪葬了几千只宝剑
墓穴就在虎丘的一个水塘底下
这个水塘因此得名剑尺
但这都只是传说而已
秦始皇嬴政
三国时的孙权
都曾经试图挖掘吴王阖闾之墓
企图找到那三千把宝剑
但都未曾成功
众人一边说
一边顺着山道上行
忽见山道东侧一块大石
外观近椭圆形
中间有一道整齐的裂缝
刘定志捻虚微笑
嗯
这一块裂成两半的大石头
叫做试剑石
此时中开如节
两个断面笔直光滑
如刀剑劈开一般
你们还记得画中石头上插着一把剑吗
如此说来
这块石头岂不正是画的底部正当中的那块石头吗
众人围拢上前
王丽塔用手指抠了抠大石头的裂缝
深笑起来
什么是件石啊
我看倒不如叫做光定石
中间那道缝子
岂不正是 呃
定钩子吗
众人忍俊不禁
刘定之摇了摇头
嘿
你也太煞风景了
你可知围绕这块石头
古人留下多少诗作吗
传说这是吴王阖闾是干将莫邪两柄名剑批示而成
古人与此多有感慨
宋人周必作诗云
吴王筑建成自谓古
难比世之高
山岭不断裂痕里
我只读过这首诗
今天亲眼看见
原来真正的世界史是这等模样
王丽塔撇了撇嘴
说了起来
哎
干将莫邪我是知道的
难不成这两把宝剑也被吴王藏在虎丘山中了
众人正对着这块石件石指手画脚之事
又有数位文人打扮的游客围拢上来
也来观赏这块奇石
吴莫林见周围人渐渐多了起来
笑了笑
文人传说不能信以为真的
我们且继续上行吧
众人又沿着山路上行
经过真娘墓
孙武亭
又走过千人石
二仙亭等古迹
其中多处古迹均能与董其昌墓中彩画中的细节一一对应
众人按图索骥
以实景印证图画
兴致盎然
不亦乐乎
又经过一道月洞门
此处古迹更多
路旁山石上凡有平坦之处
皆留有古人石刻
有一块巨大的石刻立在月洞门边
石壁上刻着虎丘剑池四个魔刻大字
虎丘在右
剑齿在左
书风浑厚有力
囚禁方正
刘定之快步上前
摩挲着石头上的字迹凹痕
一脸激动
嗨呀
传说这四个字出自唐代大书法家颜真卿的手笔
但由于年代久远
虎丘二字风化剥落
漫幻不清
因此明代人重刻虎丘二字
与剑池旧客石并列于此
因此素有假虎丘
真剑池的说法
正在刘定之侃侃而谈之时
却见月洞门旁有个蹲坐着的老者站起身
一边用指尖剔着花牙子
一边说了起来
哎
这位朋友说的没错啊
虽然听你的口音不是苏州本地人
但对这虎丘山上的课时典故颇为了解
你们仔细看
这虎丘二字的凿刻方法
和剑指很不一样
老话说粗大名名人的刻法显然更加粗糙一些
这四个字
确实是两个时代的东西啊
金农这时拱了拱手
问了起来
老人家
您是
苏州有不少喜爱文物的好事者
在此地遇到一位
众人也不觉得奇怪
我呀
只是个年老体衰的小吏罢了
最近几年
总有人在这虎丘山中乱写乱画
私自凿个石头
因此上面派我守在这里
守着这些金石古迹
那个干瘦的老者笑了笑
指了指马褂上磨洗的快认不出来的利字
这老者似乎是个自来熟
又说了起来
哎
说起这个火丘剑池这四个字儿呢
单从自己的架构来看
也是略有不同的
你们看颜真卿这几个字儿
雄强之中不失生动流转之气
这是后人难以模仿的
老利的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物自滔滔不绝说个不停
金农身后的夫伦忍不住打断了他
这位老先生
我之前也曾数次来到虎丘
为何没有在这里见到您呢
老利回答
老兄有所不知
鄙人先前在虎丘山上负责监管塔庙楼阁的修缮营造
你们看到山上那座斜塔了吗
前几年官府下了不少本钱
哎
把它修正了
那头子仍然是监工
后来工程的难度实在太高
呃
也就不了了之了
那座塔仍然是斜的
哎呀
是白花了多少冤枉钱呢
再后来
又派我去寺庙里监管营造佛像的事情
哎 总之吧
虎丘山上许多鸡零狗碎的事儿啊
都是由我来监管的
前些年呢
总是在山上的寺庙中办差
因此你看不到我也是正常的
现在我年老了
就像长官申请
在这虎丘山中做个古迹的看守员
防备游人在石壁上撕刻文字
你们不知道啊
我们苏州人别的不喜好
只喜好到处提字刻石啊
傅伦这时有些怀疑
我看山门有两个衙役
为何山上又增设一个呀
老利露出轻蔑的表情
那两个衙役是衙门三班里品级最低的两个
连造力都及不上
我和他们不一样啊
我曾给徐政大人做过手
书也读过两天三分五点
嗯
多少算个读书人
在这虎丘山中
大大小小的事情我都管得着
这老利非是旁人
正是吴莫林的师傅周游假扮的
周游侃侃而谈
别人问一句
他回十句
那喋喋不休的样子
令金农想起独乐寺中的一抄法事
过了好一会儿
周游直说的口干舌燥
吴莫林稍稍给了个眼色
周游便转身溜达到别处去了
沈世如苦笑起来
哼
都说苏州是人文荟萃之地
没想到一个老吏也懂得这么多
金农见那老人远去之后
方才对众人解释
江南的读书人太多了
考中功名的毕竟是少数
很多读书人最后只能做了小吏或者幕僚
山门有杂役
山上有老吏
一路上又有这么多文人贤客
咱们若要在这座山中大动干戈
怕是千难万难呐
众人士气低落
步伐也变得缓慢起来
转过虎丘剑池的刻石
便是一处由西南向东北倾斜的巨大盘沱石
石呈绛紫色
平坦如底
宽达数亩
举目之间
令人顿感境界开阔
气势宏伟
刘定直环顾四周
一拍脑门
恍然说道
哎呀
这里是千人石
因可容千人而得名
此处风景在那张复原图中亦有所描绘
众人在千人石上转悠了一阵子
又向前行走到一处水池旁边
此地悠僻清静
给人一种阴森肃然的感觉
水池周围石壁河爆
池底以大石垒叠而成
甚是平滑
金龙说道
此处应当就是闻名遐迩的剑池了
沈世儒环顾剑池
只见周边巨石上都有隐隐约约的凿刻痕迹
不禁感慨
好一座虎丘山
处处有古人的遗迹
每一块石头
每一处景点的背后
似乎都有一个故事
刘定之指着剑齿岸边另一处俏丽的石壁
沈姑娘所言不虚
这里的遗迹多不胜数
哎 你们看
那块大石上镌刻着风鹤云泉四个大字
据说这四个字出自宋四家之一的米福之手
这
刘定之又指着池底说了起来
我曾在名人笔记中得知
此处便是吴王阖闾墓葬的入口
金农听罢不禁赞叹
秀才不出门
便知天下事
刘先生虽是北方人
对南方名胜也如此熟人
您说的不错
不少人曾经怀疑剑池便是阖驴墓的入口
说起来
最早提出此说的是唐伯虎和王傲
据说有一次唐伯虎和王傲同游虎丘
正赶上那一年剑齿干涸
他们发现了剑池底一处三角形洞口
怀疑是吴王墓的入口
并将此事上报苏州官府
官府反复勘察
终因无所发现而草草收查
傅伦指着水池边的一处平滑的大石
当年唐伯虎和王傲游历虎丘的时候
曾在剑池岸边的峭壁上留下了石刻题记
哎 你们看
那不正是唐寅和王傲同流至此的证据吗
众人顺着覆轮指引的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靠近水面的一处石壁上凿刻着舒姆列文字
记载着唐寅等人于明正德七年游览虎丘时发现箭池水底三角形洞口的经过
武莫林督促起来
这地方阴森森的
似乎没什么可看的
我们快去别处再瞅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