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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集
主事抬眼看了眼来人
认出是合作多次的正光书房掌柜
脸色稍霁
笑容满面
哟 买谁
是这位小娘子要买
掌柜侧身将沈棠露出来
主事看到沈棠那张脸
眼睛亮了亮
这模样若是完全展开
绝对是一棵摇钱树
沈棠道
我要买一个在后厨干活的杂役
他姓楚
发丝灰白
看着四五十岁
主事收回心神
脑中略一思索
便知沈棠找的人是谁
你说老楚那个老东西你要买
嗯
掌柜在一旁劝说
一个上了年纪的杂役
便宜点卖了
**没损失
且圆了这位小娘子一片拳拳孝心
算是啊
行善积德嘛
沈腾付妃啊
别人天降竹马
我天降爷爷
主事本想问沈棠干嘛买老楚
那个老东西可不讨喜
书房掌柜这话出来
他了然悟了
神色多了几分善意
你要买老楚
行
价格好商量
他主动将心理价位往下调了
三两
你看如何
书房掌柜
三两
这太贵了
主事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
抽出一本厚重泛黄的旧册子
翻开其中一页
原本要五两
现在喊三两也是看在认识多年的面子上
喏 你看看
当年买下老楚的时候就一两二
怎么会这么贵
哼
你当五年前是现在的行情
现在买个模样看得过去的丫头
压压价
两百文都能拿下
这行情五年前可不敢想
那时候都没打仗呢
买个人怎么说也要五两
好点的要十两二十两
老楚那一批还是染过瘟疫
只能贱卖
也收了一两二
按照格兰瓦斯的规矩
甭管那些挂了牌的哥儿姐
还是干杂活的杂役丫鬟
溢价三五倍是常态
若是头牌或者受欢迎的潜力股
溢价百倍都是稀松平常
不然赚什么钱
当年一两二卖的老楚
现在卖最低也要四两八
主事就喊了三两
非常良心了
这么干也不全是看掌柜的面子
作为市井小明
他固然有是块奸诈贪财的一面
但也有心软善良温厚的一面
听到沈棠是来赎买阿翁的
他第一反应不是趁机宰一刀
而是能补一出感人至深的家庭伦理大戏
集齐了家道中落
血脉分离
久别重逢
共享天伦等喜闻乐见的因素
老楚这个老家伙自从被买回来
就待在玉华楼后厨干了五年
这么多年兢兢业业
没犯过错
手脚也算利索
除了寡言少语
怪脾气
不合群
不巴结不讨好
没有别的大毛病
现在他的家人来找到他
想将他赎回去好好尽孝
也算是老楚苦尽甘来
这是他的福气
自己犯不着为一点小钱儿做缺德的事儿
阻拦人家一家人重逢
也算是积点阴德了
主事兼掌柜迟疑
他又道
你也别叫我为难
收的太少
我跟上面不好交差的
掌柜叹气
心这价格谈不下去了
一旁安静不说话的沈棠
此时从钱囊掏出几块碎银
摆在主事面前
嗯 您称一称
看看够不够
主事见的这般痛快
心生好感
暗下感慨这真是个孝顺的孩子
长得漂亮
还孝顺善良
老楚日后有福
他收了碎银
仔细称量
才发现还有多
又取了剪刀将银子剪下来一些
直到不多不少三两银子
才收拾银屑
取出老楚的卖身契
他道
现在还早
小娘子要不要去府衙过户
沈棠摇头
嗯 不了
掌柜没好气道
人家阿翁过什么户
沈腾付妃哎
不去过户纯粹是因为我也是黑户啊
先前这俩还只是脑补楚老先生是他爷爷
这会儿都明目张胆的说出来了
主事一拍脑门道
哎呦对哦
这个差点忘了
但回头也要抽个时间去补个凉级
沈棠嘴角抽了抽
啊 嗯
我会记住的
主事招手喊了个人
去
去后厨把老楚喊过来
就说他孙女儿来接他回家享福了
至于被买卖的楚老先生有无意见
这不重要
沈腾收好饭黄
撸着纸屑生气
按下决定
待他学完本事
这张身契就当是给楚老先生的补课费
归还他自由身
老人家的吃穿用度他会负责
毕竟他也不是啥魔鬼资本家
因此
当楚老先生坐于后厨
一脸麻木的刷着昨夜堆积起来的餐盘石案
听到这句吆喝的时候
满面风霜的苍老面庞扭曲了一瞬
他似耳鸣
抓着人手再三确认
谁
什么孙女儿
负责传话的笑道
你孙女儿找上来要赎你离开
老东西的苦日子可算熬到头了
一头雾室的楚老先生
当他看到他那位素未谋面从天而降的孙女儿
表情控制又险些失控
你们管这位小郎君叫孙女儿
主事拍了拍楚老先生的肩膀
一脸动容的冲他感慨道
老楚啊
收拾收拾东西
跟你家娃娃走吧
别让你家人等太久了
哎
如今这个世道
最令人感动的珍贵画面
无疑就是一家团聚共享天伦了
这一幕想想都觉得感人肺腑
楚老先生木然着脸
沈棠同样面无表情看着他
赎身钱我给了
你要不要跟我走
他怒的有些心虚
回过头来想一想
未经允许就将人家买走是不太尊重楚老先生了
楚老先生道
你真要带老夫走
沈棠张了张口
莫名觉得他接下来回答应该慎重再慎重一些
不能草率了事
但转念一想
这个问题就是要选择啊
他钱都付完了
不把人带走不亏大了吗
于是沈棠重重点头
嗯 对 跟我走
三两银子呢
不能打水漂了
以往都是白嫖祈善肚子里的墨水
脑子里的知识
莫说三两
他三文都没付过
话音落下
气氛僵硬古怪的很
书房掌柜咋磨着感觉哪里不对劲
还未等他搞清楚
楚老先生先有了反应
他表情平静的点点头
嗯 好
容我收拾衣物
稍待片刻
看着楚老先生转身回后院收拾衣服
书房掌柜问主事
这位老人家是不是在你们这里干活被打傻了
瞧着呆呆愣愣的
像是有老人病啊
这种带回去不好照顾
哎呀
老遭罪了
主事翻白眼
咱们赚的是脏钱
但也不是没人性
不干活饿两顿犯不着打人
除非是逃跑偷钱这种
不打不长记性
老主自打以来就很乖顺
咋会被打
另一厢盯着工程
将要喝完睡下
关于新年一前一后离开
当身后木门合上
他气势一变
那张精致有些刻薄的脸上贴了几分威严
他道
没想到云驰兄也有一问三不知的一天
既然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们问了也是白问
不如自己去查
顾先生
派人盯着那个沈棠
若此人没问题最好
沈氏九族枉死
此人与云驰兄便是郑乔报政失民心最好的证据
日后我等出兵讨伐郑乔也名正言顺
七年
倘若有问题呢
顾淡漠的道
那便除了
不留后患
顿了顿又道
还有
要留意公士那名武大夫的消息
一有消息就报上来
千年脸眸拱手领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