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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里
捉住了老母鸡
摸摸是否有蛋
以换全家的油眼
二月里
颤抖着冻红的手
在冰雪中洗着萝卜
三月里
贴着小脚蹒跚着推着石磨
一边推着一边用扫把扫着棉子
然后急急的回家去做棉子窝窝
四月里
搂鱼钱
做鱼钱窝窝
七槐花遛槐花菜
我们吃的很香
四月里
带着我家的黄狗送饭到了田中
六月里
披着星辰起来
为了我大姑二姑去湖里拾柴
早早的起来
伴着呛人的烟
抹着被烟呛出的泪花
为他们烙那个他们携带的有油盐大的大饼
七月里
柔柔的搂着我
用蒲扇摇着
赶着那个嗡嗡叫的蚊子
指着天上灿然的牛郎织女星
讲着那凄婉的爱情故事
我就在奶奶的怀中
伴着她慈爱的柔缓的声音
悠悠的睡去了
八月里
开始在织布机上忙着
穿梭着
丫丫的织布机
伴着蟋蟀吱吱的鸣声
一直到机蹄
九月里
枣儿挂起了红灯笼
奶奶打下了枣
一篮篮的送雨香菱哎
请您尝尝
对对对对对对对
十月里
枯叶飘落
奶奶赶制的冬衣在石毡上捶打着爷们儿姑娘们的衣物
十一月里
我伴随着遥遥的灯光在写字
她不时的柔柔的抚一下我的头
或从老花镜上边投过慈爱的目光
拿出我曾祖的做官时的官印
说
你曾祖做过官
你也能读书
有出息啊
十二月份
泡豆芽 大枣
忙着切萝卜
颤着脚
冻着冻裂的手去准备过年的食物
奶奶
你就这样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的走过春夏秋冬
走过你的一生的六十四个春秋
这样想着
我走出门去
举头望着
只见那满天的星辰
奶奶呀
您没远去
人们都说地上的人儿嫁鹤先去
天上就点亮了一颗星
星星在闪烁
先去的亲人的明眸在看着我
不感到孤独
亲人的星星在闪烁着
举手望着那满天的星辰
人问自己
你是否感觉到亲人的默默温情在注视着你
我
是的 是的
奶奶的星辉伴着我一生
不孤朴
不悲切
我的奶奶
再也见不到您的容颜
窗外凄风苦雨
我脸上挂满的泪滴
林殊唏嘘涕零
恍惚不知所言
到一九九三年
眼看着大学就要毕业了
模克对我的毕业前景期望也很乐观
那时大学毕业包分配
自然不用过多的担忧
还有
我虽然不信命
但我的母亲在小时候给我算过命
她说
算命的说你命中有贵人
这平时总是提振着我的生活中的乐观的情绪
会像我一生中遇到的坎坎坷坷的
总会有贵人拉我一把
顺顺当当的就过去了
我回眸走过的歪歪斜斜的一个个人生的脚印
在每一个生活的坎上
都有贵人拉我一把
顺顺当当的就过去了
我在人生的路上
勤于记录
乐于重温
敢于自嘲
善于修正
在人生的路上遇到许许多多的贵人
在我人生的前前后后
互相的灌溉
互相的滋润
使我的人生之路在曲折之中一路芳新
我出生于农家
家境不是很富裕
在初三的那一年
我复读着转校了
哈哈书也巧
我父亲的一位朋友任媒介的站长
而想转学的校友的供煤必须是这个媒介来供应的
父亲顶着我前去站家长礼的拜望
于是梅站的站长又与我父亲在第二天晚上去了学校
那学校是全县的重点初衷
人满为患
入校是很困难的
我父亲与站长到了学校之后
那校长一帮人等热情的招待着
好烟好酒好菜弄了一桌子
席间站长拍着校长的桌子说道
哈哈
听说这个教室里面没有课桌
没课桌把你校长的桌子搬过去也得上学呀
校长拍板
放心
明天就安排
明天呐
我就安排
第二天
父亲把种了一亩地的西瓜钱共八十六元与我交了学费
我在初中伏案学习
在懈怠时
眼前总会闪现那用一箱汗珠摔成八半换成的西瓜钱
交的沉甸甸的学费化成学习的疯狂动力
天道酬勤
一年之后
考上了只收二百八十人的现役中
为以后的学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父亲过后总是津津乐道
他没花一分钱去请求上学
反而学校好酒好菜的招待着
对对对 是啊
站长是我遇到的第一个贵人
他使我的学业有了一个坚实的奠基
在高中的时候
因县城的附近的一个同学仗是欺人
总在欺负我
我平时从不与猪打架的
因为至少有猪溅一身泥
而猪呢
是乐在其中的
可是有一天
他变本加厉的侮辱到我的人格尊严
一怒之下
与他狠狠干了一仗
一中的校纪很是严厉
我的表哥表嫂在一中教学
他们当日就向校长请求
校长呢也很大度
减免了我的处分
人生总是从青涩走向的圆润
那次表哥表嫂的校长是我遇到的第二次的贵人
使我的品质不再那么青涩与莽撞
我生育贵人
果不其然
一九九三年七月份
我大学毕业后
父亲找同村的张溪村大队支书张继深
两位老酒友喝的酒
两过三旬之后才吃过王八炖鸡
父亲笑着就对老友说
哎
你看这小雪大学毕业了
就要分配了
你看你的儿子在县委
看能否帮帮忙啊
脑支书白净的面皮笑皱了
拍着胸脯说
嘿
咱们谁分谁呀
没大问题
我呀
想给你说说
你呢
改天就去找他吧
于是父亲便找到了老支书的儿子
到了九月份
我便分配到县里人事单位的一处高中教学
于是我前去报道
那是一所规模有六个班级的高中学校
校北是一片砖瓦窑
所以又叫窑场连中
学校占地了几十亩
四处的砖院墙
东边是有两架篮球架上的土操场
一上体育课便士气飞腾
校园处在了几个小村中
一到夏天便在青纱帐簇拥着如蛛网一样的乡间小路上奔跑着走读的学生
一下下雨便泥泞不堪
知了便一声长短一声的叫着
后边的砖瓦厂里
如鬼一样的打工人拖着上千斤的土坯挥汗如雨的奔跑着
那砖窑里刚熄了火
火热如炉
出窑的民工穿着大裤衩
搭了一条脏兮兮的毛巾
戴着厚厚的手套在出砖了
我一路看着这苦难的岁月
一边到了学校营门处
便是张文老师接待了我
他笑容如春
挺拔如玉树临风
黑发如漆
精灵的眼睛犀利
手上有一个深深的刺伤
我环顾着校园
正对着铁大门的是一条洁净的黄沙路
两旁是郁郁葱葱的冬青
路西边是三排的瓦房的教室
每排是两个班级
东边的前排是一带走廊的办公室
一溜的六间的砖瓦房里
中间是两大间办公室耳边的耳房
两边的耳房是两间男间职工宿舍
后边的一排是女职工和家属院
每间房子前有一间小厨房
一个压水井旁有很多的学生在体育课活动的间隙吱吱喳喳的压着水
正对着路的最后是一溜的学生宿舍
宿舍东边是三间的砖瓦房
是学生的食堂
学生食堂有一个干瘦的老头负责做饭
喝的是能够照出人影子的稀面汤
吃的呢
是学生从自家带来的干粮
只在伙房里的热笼里溜一下
张文带我到了他的宿舍
笑着给我倒了杯茶
便给我说
哎
这当班主任呐
课又多
一天下来
嗓子便受不了了
这吃多少金嗓子药片也不中用啊
旁边的老师意味深长的笑着说
哎
张文老师可是个热心的人呐
看老师们辛苦
便时常从家里带了些水果来让老师们吃
这老师们先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
后来便习以为常了
一年后
张文竟然写了辞职信
带着几百元的盘缠
缝在了裤衩里面的内口袋里
坐上了南下的深圳的火车
在火车上
张文看着挤得水泄不通的车窗
坐在角落里的编织袋上
兴奋的没有一丝的睡意
感觉火车外面闪过的风景都是那么的新鲜
好像前方的深圳到处都是金子
到处都是鲜花
憧憬着到深圳后志得意满的成功发财梦里
是的 对的
在车厢里
张文就啃了个从家里带来的馒头
灌些开水
喝得肚里咣当作响
挨了两天了
火车终于逛荡到了深圳
张文窜出了火车站
站在了邓小平基本路线一百年不会变的巨大的广告牌前
看着下面的火车站广场黑压压的人群如沸腾的锅里的翻滚的水饺
乱哄哄挤的衣服出了汗
一群民工迷茫的坐在了地上的台阶前
苦闷的抽着烟
一个中年妇女抱着孩子分不清方向发呆
一个流里流弃的烂崽子伸出了白皙的修长的手
手指捻一个镊子
不动声色的从妇女的衣袋里正在夹着钱包
旁边很多的人睁睁的看着
没有一个人出声
张文对着围着自己的一个瘸腿的小孩子乞丐看他脏兮兮的伸着黑乎乎的手
颤声的哭求着
行行好
给我
给我一块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