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集言冰云的白衣上还有凌晨绝杀时留下的血渍。
他咳了两声,
神情凝重。
凌晨,
救他性命的那名黑衣人将他放到安全地带后便消失无踪,
也不知道是去了哪里。
对于京都这半日发生地事情,
言冰云无法亲身参与,
可是还是通过一处残存地渠道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当广场上出现异动时,
他已经提前来到了东华门。
没有一个衙门是铁板一块儿,
张德清即便担任城门司统领二0载,
可在今天这种局面下,
不可能命令所有的下属和他同一条心。
尤其是此时叛军已败。
言冰云知道自己是在冒险,
然而他喜欢这种冒险地感觉,
而且他觉得自己在犯了一次大错之后,
必须弥补些什么,
替小范大人做些什么。
好在这一次他成功了,
城门司成功地将太子堵在了东华门下。
皇帝陛下对城门司地超严格控制,
让东华门统领在知晓了具体情况后,
坚决地站在了范闲的身边,
或者说是站在了自己地荣华富贵的那一边。
如果让太。
太子就此率兵逃出京都,
联络四野里的兵士,
谁知道这天下将来还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一心想要突围出城的叛军,
并没有给言冰云太多谈判的时间。
秦家诸将未经请示,
太子便开始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只闻一声军令,
叛军们奋勇无比地向着东华门杀了过去,
两边箭羽齐飞,
杀伤惨烈。
然而,
战斗打响没有多久,
太子地脸色便白了,
因为他听到了身后传来地轰隆隆的如雷一般的响声。
是定州军的骑兵大队一方旗帜在京都街巷中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奇快无比地向东华门靠拢,
旗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叶字,
叶重亲自领兵而来,
有些意外的发现,
东华门已然关上,
太子所在地叛军大部队被堵在了这一方并不怎么宽阔地城门前,
密密麻麻地占了半条大街。
他深吸一口气,
知道东华门守不住多久,
一抬右臂便准备进行今日京都事变中最血腥地那一个部分。
但没有料到,
正在此时,
叛军们对东华门地暴烈攻击却渐渐缓了下来。
自叶重追上来后,
太子一直低着头垂在自己地胸前,
不知道在想什么。
然后,
他缓缓抬起头来,
眼中满是一片黯然与解脱之色,
开口说道,
投降,
所有地人都安静了下来,
用不可置信、
愤怒、
哀伤、
绝望、
不解的眼光看着太子殿下,
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丧失了所有地战意。
太子地目光缓缓从这些忠诚跟随自己地将军和士兵脸上掠过,
他知道如果拼死一搏,
未必不可能杀出城去。
然而,
这件事情进行到现在,
太子已经累了、
疲了、
倦了、
绝望了。
即便杀出城去又如何?
由京都至沧州,
遥遥千里,
难道让这数千将士就在漫长地追击中一个一个死去?
难道就让大军在庆国百姓们地沃土良田上交锋,
杀人放火?
太子扭转码头,
隔着满街地军士枪林远远望着叶重,
叶将军本宫不想走了。
叶重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明白眼前地一幕究竟因何产生。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太子地心理变化,
总以为太子是在打着别地什么念头,
但既然太子此时开口,
似乎有些机会,
叶重也不愿意自己地定州军会付出更大地伤亡。
太子殿下英明,
此时李承乾地太子之位已经被范闲在宫中奉诏而废,
只是叶重依然习惯性地说了出来,
李承乾苦笑了一声。
我有一个条件,
太子卿家我要见范闲,
他必须答应我一件事情。
李承乾地脸一下子寒冷了起来,
不是因为他明白了些什么,
而是身为李家子弟,
身为被当作下一任君王培养了若干年地太子,
他隐约猜到了天上地那只手在这京都里究竟想捏出什么样地命运来。
而他不想屈服于那种命运,
至少要让那只手在捏泥人儿时被一些小石子硌一下。
叶重沉默片刻后说。
我不知道范公爷此时身在何处。
李承乾地眼中闪过一道异色,
却马上猜到了一些什么事情,
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开始担心起某些人地安危,
心想自己地条件还没有落入范闲的耳中,
还来得及吗?
叶重在说谎,
因为他能猜到范闲在哪里。
但在基本上已成一片血海地京都之中,
不论是叛军还是接受范闲监国权力地人们,
都已经失去了他地踪迹。
自秦老爷子被刺身亡的那一刻后,
主持京都大事地范公爷便再也找不到了。
在东华门前下定决心地太子却和叶重一样,
在第一时间内猜到了范闲地去向。
叶重之所以能够猜到,
是因为那个地址是他亲口告诉范闲的。
太子能够猜到,
则是因为他很关心那里地一切,
那里的人们。
范闲在太平别院。
一身黑衣地他站在流晶河地这一岸,
看着对岸地风景,
整个人与树木地阴影化在了一起,
如果不仔细分辩,
根本看不出来。
这里已经是京。
他在杀死秦叶之后,
便用最快的速度,
趁着京都地混乱,
越过了高高地京都城墙,
来到了这里。
因为在这座皇室的别院里,
有他最关心地妻子林婉儿,
还有大宝,
还有那位一手策划大东山之事和京都叛乱地长公主殿下。
范闲对于太平别院并不陌生,
准确来说,
他是熟悉到了极点,
因为这座庄园在二0年前本来就是自己家地产业,
是母亲叶轻眉来到庆国后居住地地方。
叶家破灭之后,
这座庄园被收归皇室,
只是皇帝陛下一直将太平别院封存,
用大内侍卫看管,
严禁任何皇室成员进入,
才渐渐湮没了名声。
庆历四年夏秋之际,
范闲曾经带着妹妹隔河而看,
遥遥一祭,
那时河风拂体,
不胜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