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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魏淮一脸戒备的看着来人
伸手摸向一旁放着的一根一尺多长的木柴
牢牢抓在手里
这人是个看上五十多岁的中年
打着绑腿儿
棉衣外裹了件狼皮坎肩
戴着狗皮帽子
火光闪动中能看到他黑红的脸
一把老洋炮靠放在一旁
正不紧不慢的往火堆里添加着柴火
这是跑山人的装扮
在转场的时候
魏淮见过周边村的跑山打猎的人
或是独行
或是相互邀约着一起进山从砖窑边经过
装扮大同小异
见魏淮醒来
他咧嘴冲着魏淮笑笑
吵到你睡觉了
嗯 没
没事
你还真是胆大
一个人敢在这荒山引岭睡觉
这林子厉害的野物可不少
就不怕闯进了害命
听口音啊
你是外边来的盲流见魏淮变得越发警惕
频频看向他一旁的竖着的老洋炮和腰间别着的杀猪用的青刀
半开玩笑的说
别紧张
俺这是一个路过的跑山人
几年前在这里打过黑瞎子
这树洞是个不错的天仓
有黑瞎子在里面睡觉的可能不行
来的时候用手电看到老树底部有新扩出的洞
俺都以为又找到了个黑瞎子了
结果走进了一闻
一股子烟火味儿
白高兴了
魏淮不吱声
摸不清这人具体来路
也不知他所说是真是假
干脆保持着沉默
好山人见他如此
像是笃定了魏淮的盲流的身份一样
满是感慨
这些年在山里
我也见过好几个盲流
有的是犯事跑出来避难的
有的是在老家过够苦日子跑出来讨生活的
各有各的原因
嘿 难呐难呐
都难
你是我见过最胆小的
我胆大点
在这边很难混得走
是不是犯事儿了
这就更不能说了
魏淮很清楚言多必失的道理
这些年来
他早已经养成了谨言慎行的习惯
他只是摇摇头
否定自己犯事的说辞
至于具体的
爱怎么猜怎么猜
好山人似乎终于觉察到自己不太受欢迎
叹了口气
我在雪地上看过你留下的那些脚印
看你来的方向
你这是去黑龙江那边啊
这荒山野地的可不好走
给你指条路
往偏西的方向走
再走一天
有个小站
那里有往北去的火车
火车速度不算快
小心点爬上火车会更快些
不然你有的走
你说是真的犯了事的
口音得改改
这一路的脚印啊
也不隐藏一下
上大道往人来车往的公路上走一段
就能让人迷糊
另外啊
外边冷
哪怕是在树洞里
火也不能放熄灭喽
这寒冬腊月
最冷的时候是能冻死人的嘞
走了
这火不够大
不舒坦
还是家里的炕好
他说着
提了猎枪
挎上帆布包
冲着魏淮又咧嘴一笑
随后矮身钻出树洞
魏淮凑在树洞口
看着跑山人的身影被林木隐藏
那嘘嘘嘘的脚步声走远
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不敢轻易相信人
这人来的古怪
像是故意找来的
但他也从这跑山人的话语中听出了善意
最让他心惊的莫过于那些提点
别的不说
这要是真有人顺着脚印跟来
找到他不难
今天这一天跋涉
他完全依仗的是自己年轻的身体
比起本地人在这种雪地穿行
他太缺乏经验
细细一想
那跑山人让他爬车的建议
似乎确实是一条不错的路子
虽然不完全信
但不得不承认
那些话很有道理
魏淮决定试一试
就这样半睡半醒的熬到天亮
他在能勉强看清的时候
钻出树洞
朝着北边偏西的地方走
为隐藏行踪
也如那跑山人说的一样
遇到公路的时候
上公路走上一段
然后又拐向偏僻处
期间也大着胆子用这些日子学到的东北话问了两个路人
终于在天黑下来后
在山岗上看到那零星几盏路灯下
交错的几条铁轨和停放的两串车皮
车站很小
都没什么人活动
他当即摸了过去
等他赶到的时候
车站上有火车头大灯打开
轰隆隆的缓慢运作起来
在几个站务员的安排下
掉头换轨
见车头是准备朝北运行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加快步子靠近车皮
只是悄摸着一圈走下来
他发现全是敞口的货运车皮
没有一节能避风寒的闷罐车
想着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
又冷又饿的
就这么贸然钻进车皮里
就这大冷天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到
饿还能忍受那么一两天
可这冷他是实在没把握扛过去
又冷又饿就更难说了
他看向车站那些房间
正寻思着他能不能弄点保暖御寒的东西时
铁道旁边一间值班室房门被打开
魏淮心头一惊
赶忙在两条铁轨之间的碎石沟里趴了下来
只见值班室里前后走出两人
挎着帆布袋子
打着手电
顺着铁道往站里走
见两人走远了
魏淮翻身站起
猫着身子四处瞅瞅
决定去这值班室碰碰运气
值班室的大门关得严严实实
窗子也挂着帘子
里边灯虽然亮着
但从外边根本看不出来里边到底有没有人
他弯腰捡起一坨被冰雪冻得粘连在一起的碎石
在铁轨上敲碎
拿了一块碎石朝着值班室的门扔了过去
并做好逃跑的准备
石头砸在门上
魏淮细听
并没有听到里边有动静
不放心的又朝着门板扔了两块石头
还是一样的情况
没人
这下他放心了
捡了块稍微大点的石头
拿着跑到值班室门口
准备砸锁进去
却惊喜的发现门根本没锁
他轻轻将门推开条缝隙朝里面看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是那么的暖和
赶忙钻了进去
只见值班室靠门口的窗边堆的是乱七八糟的杂物
里边一个破桌子靠墙放着
桌子对面放着一架铁床
中间是一个大火炉
里边的煤烧的呼啦啦响
炉盖儿都烧红了
魏槐四下一扫
目光立马落到床上黑乎乎的被子上
应该是值班工人晚上用来盖的
他甚至还看到一件军大衣和一个五耳帽就挂在墙上
这让他欣喜若狂
忙冲过去将被子垫棉都给卷起来
墙上的军大衣
无耳帽也被他取下
这才有发现
大衣下边还有个军用水壶
也一并挂在墙上
沉甸甸的
晃动的时候
里边哗啦响
揭开盖子一闻
一股辛辣的酒气冒了出来
得有大半壶
好东西
他赶忙将大衣穿上
帽子戴好
把军用水壶也挎上
在四下一瞅
见火炉过火管道上还放着个大号的铝饭盒
赶忙过去揭开来看了下
满满一盒的苞米饭
上面盖着些洋芋
大酱
甚至还有几片肉
看得饥肠辘辘的魏槐连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