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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有声小说大宋诗作者莫风流演播
雨桐猎神
三位大人分别鉴别
鲁章之颔说道
你说的没有错
这上面的墨确实是冯守墨顺天八年后出的墨
老夫家中也用的此墨是都九岩拱省
因为现在的市面已经买不到带着浓郁墨臭的墨了
他说着环视一周
视线落在了吴文钧身上
扬眉道
所以
在金嵘家中搜出来的所谓卞文清在顺天六年写的分赃信
是四年后的今天伪造的
各位大人
这个论点立得住吗
吴文钧正要开口
谢允颔首
立得住
好
这第一件不成立
那么我们暂时不问金嵘为何陷害卞文清
我和大家继续说第二件事
关于金嵘的账册
他拿出金嵘的账册
展示给大家看
吴文钧紧张起来
这账册上记录了二十二笔他们三人之间的来往账目
从四年前到今年的六月
小到五千两
大到五万两不等
杜九言道
字迹
确实是金嵘的字迹
墨汁吗
他闻了闻
这墨汁似乎和方才用的是同一种呢
他递给金嵘大人
是和临摹卞文清字迹的人在一张桌子上写的吧
金嵘猛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又飞快的垂下头不说话了
一个墨汁
同样的色度
从四年前到四年后
毫无差别
这账册用心程度显然不如方才的那封信呢
杜九言呵呵的将账册递给了书吏
负手看着吴文钧
衙门查到的金嵘和卞文清所谓的来往证据
做的都很完美
可再完美的东西
假的终究是假的
卞文清很激动
紧紧的攥着拳头
他就知道杜九言是对的
哪怕她的讼费已是比别人高出不少
可依旧是最值得的
多少钱也买不回来他被人冤枉的性命
卞文清昂着头
眼睛微红
门外响起一阵掌声
有人道
我们都以为卞大人的案子不容易辩呢
没想到杜先生一上来就可以结案了
嘿
有本事没本事
行家一出手
就知道三两句话切到点子上
漂亮啊
外面议论纷纷
堂内的气氛却尴尬异常
所有人都顺着杜九言的目光朝吴文钧看去
这个案件是他办的
那么这个假的证据杜九言能发现
那他吴文钧却一直在极力的维护呢
是真的没有看出来
还是有其他原因呢
金嵘
吴文钧猛然拍响了桌子
呵斥道
你如实招来
这两个证据是不是你找人伪造的
岂有此理
你贪赃受贿
居然还用假的证据污蔑同僚
你其心可诛
金嵘垂着头
说
下官和卞文清早年有旧恩怨
这一次下官要死
所以就想拉着他一起垫背
金嵘扛下了所有的罪证
可恶 可恨 可耻
吴文钧道
你贪污受贿
污蔑同僚
欺瞒朝廷
本官明日定要上奏
三罪重罚合并
重重罚你
金嵘磕头应试
情绪上毫无波动
卞文清
吴文钧看着卞文清
虽说你指认贪污的罪证被你的讼师洗清
但本官须得再问你一句
此案你果真没有参与
毫不知情
卞文清拱手回道
回大人的话
下官毫不知情
好
你既无罪
便将你当堂释放
你且回家去歇着
明日若圣上再查再问
你须得按时说明
卞文清拱手应是
起身来和在场所有的大人行礼
又回身给杜九言拱手
一揖到底
但不言谢
明日卞某做东
请先生吃饭
再细说
大人慢走
杜九言道
明日我去府中找大人便问
清影师抚了抚周身的囚服
他三个儿子一人拿着官袍
一人拿着官靴
一人托着官帽
匆匆的进来
齐齐磕头道
父亲
先起来
让为父穿好衣服
在所有人都羡慕中
卞文清的三个儿子服侍他穿好衣服
戴上帽子
簇拥着他昂头挺胸的走出了大理寺
卞夫人在家门口准备了火盆
目含热泪的道
老爷
跨个火盆
消灾消难
大吉大利
好
卞文清跨过去
哈哈的和三个儿子笑着
道
今日为父不亚于重生一回啊
这一次卞杭跟着裘大人去求杜先生
是最对的事
否则为父就真的要含冤而死了
大哥
谢谢大哥
卞杭的两个弟弟道
卞杭红了脸
说
谢我干什么呀
你们留着话明日谢杜先生
一家人如同劫后重生
喜笑颜开的回家去了
大理寺的公堂内
杜九言并未离开
吴文钧看着她
凝眉道
杜九言
你的案子已经讼完
你可以退下了
啊 大人
杜九言从钱道安手里又拿出了一份手谕出来
忘了和您说了
我受了圣上的委托
要为整个案件辩讼
吴文钧目光一凛
受圣上委托
为何我们都没有听说
他说着
其他二位主审两个人也纷纷摇头
今天早上来前
我去了一趟宫中
杜九言摆了摆手里的手谕递上去
上面写着
朕见贪污案颇多曲折
现请杜九言为本案主讼
吴文钧的手不受控制的将手谕的一角攥紧
大人
您可要小心点儿
杜九言从他手中夺过来
抚了抚
这可是圣上亲笔手写的
用的是贡墨
很香的
吴文钧神情突变
方才卞文清走的时候
他一直在想
杜九言前几天为什么一直找金嵘
明明他讼卞文清的时候根本没有用啊
金嵘也没有如同他担心的那样翻供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杜九言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打算只查卞文清一个人
他要查的是整个案件
休堂
吴文钧起身
他不能拒绝圣上的手谕
但是他能决定何时休堂
说着
他起身和三位大人行礼
去了后衙
其他两位主审则有些尴尬
下来陪同三位大人闲聊
大人
谭先生迎着吴文钧
卞文清清白了
那么他和鲁阁老的牵扯
是不是就不能再提了
吴文钧颔首
不得不作罢
没想到杜九言这么刁钻
一上来居然在墨汁上下手
实在是可恶至极呀
大人
圣上为什么突然变卦
亲自下令给本案添一个讼师
这样的事儿也是有先例
但通常都会先让主审的官员知道
从来没有哪一次
一句有招呼都不打
就突然半道送了个讼师来
没有什么原因
多半是鲁阁老要护钱侍郎而在背后做的手脚
吴文钧说着
背着手在房里来回的走
他先前的镇定此刻荡然无存
从来没有什么时候有此时此刻的慌乱
呃
要不今天不审了
谭先生道
大人
您晕倒或是腿疼呢
吴文钧步子一顿
停下来
你说得对
他一顿
看着谭先生道
你吩咐人去牢房
将那些死囚都放出来
谭先生眼睛一亮
说
嗯
您的意思是
桂王
现在桂王还在牢房里
如果让那些死囚知道他是桂王
那后果必然不敢想象
好
谭先生到牢房之中找来牢头
吩咐两句
牢头脸色一变
哎 先生
这真是大人吩咐的吗
这
这可是要杀头的呀
死囚都是重刑犯
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能逃出来呢
最重要的是
吴文钧针对的是桂王
要是桂王在大理寺的牢房里有个三长两短的
前者他必须死
后者
连他家人也保不住
大人
包你全家不死
你的子孙会有此生都用不完的金银
你想想
这个事儿还不值得你卖命
谭先生道
老头浑身发抖
看着谭先生
只要吴文钧开口了
那么就注定了
他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无论做不做
他的命都是保不住的
好一会儿
他点了头
劳贾谭先生告诉大人
我的家人
就拜托大人了
他说着
转身往深处走去
谭先生看着桂王被关押的方向
冷笑了笑
转身快步出去
回到房内
两人一边喝茶一边等着消息
可足足一刻钟过去了
后衙不但没有暴动传来
甚至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吴大人
休堂的时间到了
廖征过来喊道
时间差不多了
可否开始了
吴文钧强撑着
含笑道
好 这就来
呃 大人
谭先生扶着他
你那腿是不是疼起来了
吴文钧扶着谭先生
他的眼皮子直跳
感觉很不好
可是一时间又说不出哪里不好
不过
杜九言能证卞文清的清白
但是一定没有能力查清整个案件
这么短的时间
她做不到
而且
这么多天了
他一直派人跟着她
她除了查卞文清以外
根本没有做别的事儿
吴文钧出去
重新在公堂上坐下来
杜九言依旧立在公堂之中
满面自信的看着他
冲他扬眉一笑
挑衅又张扬
这个案件
桂王很重视
不可能任由吴文钧颠倒黑白的
所以
一早她就去了宫中
和赵煜说了她的想法
赵煜没有说话
只给她写了这一份手谕
升堂
吴文钧盯着杜九言
道
待钱宇和毛文渊这个案件中
只有毛文渊和钱羽没有定罪了
大人
杜九言道
不如将所有的人都带上来吧
都是一个案件
何必分前后顺序呢
吴文钧道
杜先生的意思是
是要连田卯等人一起辩讼
那是有罪还是无罪呢
本官可是记得
这个案件在邵阳的时候
就是你查证的
难道你现在要推翻所有
杜九言拱手道
大人误会了
辩讼能做被告
当然也能做原告
吴文钧似笑非笑
说
来人
将田卯和黄觉等人一并带上来
他就要看看
她站在这里能做出什么事情来
唐侠
一杯热茶变凉
任延辉让自己的常随重新换了一杯
他再次端在手里暖着
面色淡淡的露着欣赏和期待
比对面的鲁章之更要从容几分
所有人都被带上来
田卯
吴绝
两个帐房
以及听从黄觉之命杀人的杀手
而后再是京中
涉及朝廷官员钱羽和毛文渊案情的始末
我从一开始给各位阐述一遍
杜九言拱手
和众人含笑道
宝庆府邵阳县下河镇
镇中有百姓两千户
人口六千四百余人
全镇的人吃水靠的是门前的资江
资江水流入洞庭
两岸风景秀美
欢迎大家做客邵阳
她说着四处行礼
邵阳民风淳朴
百姓热情
欢迎四方来客
大家都笑了起来
外面有人喊道
杜先生
我们有机会一定去邵阳看看
杜九言拱手道
谢
杜九言
公堂之上岂容你儿戏
吴文钧愠怒道
杜九言颔首
大人
学生并非儿戏
只是将背景给各位说一说
以免不清楚的人听不懂
顺天五年
邵阳连绵阴雨近二十天
江中水位疯涨
水位漫过于淤罢
两岸百姓自发上圩埂挑土加高加阔
那一年
在百姓的齐心协力之下
夏河镇度过了这次危机
于是
当年年底
邵阳县令毛文渊递交了奏书
请求朝廷拨款一百二十万两
经过几个月的审核定夺之后
户部批复六十万两
杜九言走到毛文渊面前
毛大人
您和学生虽然不曾见过
但学生对您早已经听过无数遍了
在邵阳
关乎您的传说一直没有断过呀
毛文渊抬头看了一眼杜九言
淡淡的道
本官离任早了些
否则杜先生也不用一直听老夫的传说了
无妨
晚点认识你
对你好
杜九言道
当时工部批款六十万两是直接送到县衙请您点收的
还是到宝庆府的呢
毛文渊回道
当时钱款直接到邵阳县
没有再多经过一道宝庆府的手续
六十万您都拿到了吗
杜九言问道
毛文渊知道杜九言要问什么
他沉着声音道
只沉到了一半
剩下的在户部压着
直到本官任期结束都不曾见到
杜九言颔首
也就是说
您提交一百二十万修堤一坝款项的申请
批复了您六十万两
而最后经过您的手
其实是三十万两
对吗
毛文渊颔首他
杜九言行礼道谢
起身
目光扫视一圈
说
那么本次邵阳堤坝的案件
前后历时四年
而四年前的六十万两又被分为了两份
一份三十万留在户部
暂时不表
先来说一说这真正到邵阳县的三十万修堤坝的钱
杜九言走了几步
停下来 道
堤坝从上河镇到下河镇约有五里之长
两面修就是十里
十里之长
用银需要多少呢
毛文渊抬头看了一眼吴文钧
又飞快的低下头
鲁章之眉头微蹙
看向杜九言
很怕他会真的爆出一个极低的数字
一旦说了
他就会得罪无数的人
上河镇的河坝是上河镇的
贪了就查
别处的事情是别处的
想查当然也可以
但是不能无的放矢
这个道理显而易见
因为大周多少个堤坝
多少位外放的官员做过这样的事儿
这些人干净吗
不见得
那些人当时批的款项也没有虚报吗
当然有
一个工程上下打点的钱数
很有可能比这个工程本身要花的钱财和心力更多
可这又能怎么办呢
便是他鲁章之
一直致力于此
想要改变
但也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啊
一个不慎
还有可能会引起众怒
到时候不管他是谁
都会是万劫不复
这世上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只有一个解决办法
走直道
披荆斩棘一身伤痛容易
难的是走弯路
既保全自己又能达成目标
要的是结果
并非过程
所以此刻他担忧的看着杜九言
应该要多少钱
不知道
杜九言笑了起来
他在路上就让田卯算过
十里堤坝
认真做
一两不贪
十万两足够了
但是说这些有什么意思呢
你说不贪就不贪了
做不到的
既然做不到
何必去提呢
他才不会傻到冲锋陷阵
为赵家江山死而后已
但是我们知道的是
在这十里堤坝的修砌过程当中
用去了多少银子
杜九言看向钱道安
钱道安已经从他提着的包袱里拿出了他早已准备好的账目
杜九言接过来给众人展示
这是邵阳县衙记录的账目
三十万两最后全部花光了
邵阳县衙最后还贴了三百两作为最后工匠结账的工银
是这样吗
杜九言问田某
田某垂着头
回道
账面上确实如此
账面如此
但实际是怎么样的呢
杜九言道
实际是那一年
整个堤坝上总共用去的银两只有十五万
六十万两对半之后再对半
最后用在堤坝上的是十五万
杜九言道
十五万买了什么
杜九言看着田卯
装着石块和泥巴的铁皮
铁锭
并不规整的碎石
以及存放后有腐烂做低价处理的木材
田卯低声道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用这些东西修堤坝
那不就是跟纸糊的差不多吗
居然还用了十五万两
五万两都用不了吧
杜九言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接着又道
好的
买这些东西
是谁的主意
你吗
杜先生说笑了
我不过是一个漕官
没有人首肯我
我也不敢
田某道
杜九言又看着吴绝
吴绝也低头回道
大人不能拍板
小人就更加没有资格了
那是谁
谁给你们默许的
同意你们以次充好
糊弄朝廷
拿百姓的性命当儿戏呢
田卯就看着毛文渊
邵阳的堤坝
自然是当时身为邵阳县令的毛大人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