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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提携你的是老二媳妇儿
陈老夫人喝了口松子泡茶
淡淡的道
一切先歇息几个月
让副管事跟着老三媳妇做事吧
我再罚你两个月的月例
你回去后好好想想
刘管事更是汗如雨下
他从原先一个小厮做到如今的一房管事
其中的艰苦怎足道处
陈老夫人轻轻一句话就能耗损他多年的努力
看着原先还真是看错了眼
他不敢多说话
领了罚就退下了
长锁扭头找自己的母亲
伸着胖胖的藕臂
小脸泪痕未干
顾锦朝对着秦氏歉意的笑笑
这孩子还有些怕生呢
伸手把长锁抱了回去
长锁立刻搂住母亲的脖子不住的抽噎
委屈的很
再也不要别人抱他过去了
陈老夫人轻声道
今朝我看孩子也有些饿了
你先抱他回去吧
又对王氏葛氏等人说
你们也先退下去
我想休息一会儿
秦氏脸色冷冰冰的
背脊挺得很直
众人很快就退了出去
陈老夫人就道
老二媳妇
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留下来吗
天氏笑了笑
该是因为刘管事吧
这事也怪我
没有事先想到跟刘管事说清楚
陈老夫人摇了摇头
语气依旧淡淡的
你可别看我老了
就当我是个老糊涂了
你调教出来的人会这么不懂事
老三媳妇固然有做的不俗的地方
但他年轻经验不足
那你呢
你就没有存心算计她了
我告诉你
我这次先杀鸡敬猴了
以后再让我发现了
可就不止这么简单的处罚了
秦氏心里冷笑
他和顾锦朝都有错
就只警告他嘛
脸上却叹道
是我糊涂了
以后断不会再有了
陈老夫人点了点头闭上眼睛躺在藏蓝色百吉纹杭绸迎枕上
脸色无雪般苍白
秦氏默默的看着
心想
陈老夫人身体倒是越来越差了
办过百日宴
长锁的大名也就确定了下来
顾锦朝把想去纪家一趟的事给陈三爷说了
陈三爷赞同了
你带着长锁去陪老人家几日
他顿了顿笔
又细细的叮嘱他
路上一定要带着护卫
每日不要太累了
夜里不能长时间看书
也不准做针知常所要是吵你
就让他跟乳娘睡
记得吗
顾锦朝嫌他管得多
我就是去住几天
您说这么哆嗦什么
他放下毛笔
搂住他的腰笑道
好不容易养了这么多肉出来
你要是再瘦回去我可不准
低头亲了亲他的面颊
轻声说
我还让陈义跟着你如何
顾锦朝摇摇头
陈义要贴身守着您
我不要
陈三爷见他不愿意
就找了另一个护卫队长跟着他回通州宝坻
顾锦朝和陈老夫人说了
第二天一早就套马带着长锁一起去宝坻了
通州宝坻路途遥远
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纪吴氏早就得了信派管事在官道上等他
等接了他回到纪家
大舅母二舅母和两个嫂嫂都等着
顾锦朝把自己带的礼和糕点等物都分了
陪着纪吴氏在纪家后院散步
她从小在这长大
自然无比熟悉
纪吴氏抱着长锁就不放手了
长锁揽着僧祖母的脖子也打量着周围陌生的景色
他喜欢别人亲他
纪吴氏亲了亲他的鼻子
他就咯咯笑了好久
也很愿意让僧外祖母抱着纪无事一一只给顾景昭看他小时候玩的地方
在那棵歪脖子树上骑过马
在白石拱桥上钓过鱼
在那间耳房里和小丫头躲猫猫
顾锦朝仅仅是笑看纪吴氏换了手抱长锁
伸手想把孩子接过来
还是我抱吧
您抱这么久手也该酸了
他又长得重
纪吴氏却不要
顾锦朝接过去笑道
没事没事
他才多重点儿
亲了亲长锁柔嫩的面颊
问他
你说是不是啊
你娘亲还嫌你重呢
长锁觉得亲得很痒
咯咯的笑
过了一会儿
顾锦朝跟着纪吴氏回到了东跨院
东跨院外面几株枣树长得很好
挂满了红通通的枣子
纪吴氏让婆子拿杆打了许多下来
洗好后装着青瓷碟里端上来
笑着让顾锦朝尝尝
你小时候最喜欢吃
还非要爬到树上自己摘
结果额头都摔破了
把伺候你的嬷嬷吓得不得了
幸好你大舅母拿膏药给你擦
没留下疤
顾锦朝下意识摸了摸受伤的地方
早就光洁如新了
她捡了颗枣子吃
长锁看到母亲拿了枣子自己也要吃
伸着小手就去抓
反正他也没长牙
顾锦朝就拿了颗让他玩
他努力伸着手把枣子往嘴里塞
啃得到处都是口水
纪吴氏
声音低了些
这次让你过来也不光是想见见孩子
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上次你让我帮你看着永昌商号
现在我手底下的管事有点发现
和永昌商号有关
顾锦朝立刻起了谨慎
您尽管说就是
纪吴氏却先屏退了左右才继续说
我早说过他背后有人撑着
却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永昌商号的主人胆子也大
他们最重要的货物就是纻丝罗绢等物
比别的商号能便宜两成
你可知道这些丝绸是怎么来的吗
顾锦朝想起上次罗永平也说过这件事
纪吴氏笑了笑
你知不知道朝廷的织染局
顾锦朝点头
这个她自然知道的
有朝廷官局
一个在南京
一个在京城
都归工部
除此之外
在浙江
南直隶等八省直各府州还有二十二处地方官局
各地方织染局岁造段匹的原料为本府州年间交纳的税丝经费
多出次离甲丁田税隐而供义工窑则是通过降级制度强制征发而来
并编入各地织染局的
您说永昌商号的事和织染局有什么关系
顾锦朝有些不解
纪吴氏喝了口茶
才慢慢的说
永昌商号卖的丝绸
就是织染局做出来的东西
顾锦朝并不了解其中的内幕
却也知道这很不可能做到
不由皱眉
织染局做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商号里
纪吴氏就叹道
织染局一贯都是搜刮民脂民膏的
除了必须要上供的岁缎
还要额外加量
有些人动歪心思
就勾结了织染局的织造太监
低价买了税丝
用织染局里头服役的匠人来索私绸
再偷偷卖到外面
所得的利润高的惊人
一般商贾是不可能搭上织造太监的
织造太监一般都是司礼监直接派人下来
寻常的官员都只能对这些阉人毕恭毕敬的
难怪永昌商号的丝绸总是比别的商号便宜
顾锦朝总算是明白了其中的猫腻
永昌商号的背后是陈家
陈四爷在管这份家业
难道是陈四爷勾结了司礼监的太监
用税司和服役的匠人来治丝绸
这样的确能获得巨大的收益
但是织染局本身就是搜刮民脂民膏的所在
这样的官商勾结
对当地百姓来说无疑是灾难
要是传出去让别人知道了
陈家的声誉恐怕也就完了
纪无事又说
难怪纪家怎么都对付不了永昌商号
里面的水实在是太深了
站在永昌商号背后的人
恐怕不下朝廷三品大员
不然也搭不上司礼太监了
顾锦朝深吸了口气
低声说
永昌商号其实是陈家的
他自然是信任外祖母的
说给他听也无妨
就是听后有些惊讶
陈家书香门第
百年传承
可不像是能做这种事的
顾锦朝也知道
他需要好好想想
单单凭借陈四爷
是不可能和司礼监的人勾结的
陈三爷也不可能授意陈四爷做这种事
这实在是个太大的把柄了
他为人谨慎
不会让别人抓到他这样的错处的
司礼监秉笔太监冯承山是张居廉的人
顾锦朝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脸色就有些发白了
陈三也不会让陈四爷做这种事
但是张居廉呢
张居廉迫不及待要把陈三爷掌握住
但是陈彦允为人谨慎
从不行差踏错
也没有让他拿捏到弱点
既然没有错处
那他就要制造一个错处出来
从陈四爷入手
合情合理
要是陈四爷勾结司礼监搜刮百姓的事传出去了
谁会相信这件事和陈三爷无关呢
这件事握在张居廉手中
他就可以随时威胁陈彦允了
纪无事看他脸色不好
他也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
就说
你也别急
回头跟陈三爷说说
这种事总要收敛一些
纪家能看出来
肯定也有别人能看出来
要是此事最后被人爆出来了
恐怕就麻烦了
顾锦朝点点头
我知道
外祖母
恐怕我这次不能多待
后天就要走了
这件事一定要说给陈三爷才行
要是让张居廉占了先机
那后果就严重了
纪武是有些失望
本来还盼着他多住些时候的
却也很理解
他叫了宋妈妈进来
吩咐准备晚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