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集。
他尽力了。
但是看着一条生命眼睁睁的逝去,
难过还是像潮水一般在心中蔓延。
死者21岁,
猝死,
送来的时候已经没了心跳。
她跪在地上做了许久的急救,
却依然没能留住他。
白苏心疼道。
姑娘,
先回去看看您膝上的伤口吧。
您真的尽人事了?
伤口裂开了。
没事。
苏清欢疲惫的摇摇头。
不是没有,
而是没事。
陆弃心中有数。
死因是什么?
问清楚了,
要让他早点回去休息。
我不确定。
猝死分很多种。
我隐约猜测。
他是心脏病发。
不是中毒或者外伤。
不是。
应该是他自己身体出了问题。
需要解剖才知道死因,
但苏清欢知道这里是无法接受的,
而且人已经不在,
确实没有必要。
陆弃也心痛,
但是知道不是有外因,
不由松了口气,
在她耳边道,
我要处理事情,
你先回去休息。
苏清欢点点头,
带着白苏白芷回去。
白芷拍着胸脯,
一脸惊魂未定,
还有姑娘治不了的病,
这好端端的人,
说没就没,
太吓人了。
苏清欢想,
医院里因为各种原因猝死的人太多,
见怪不怪。
但是,
一条鲜活年轻的生命还没来得及展开就漠然落幕,
实在让人心疼。
正跪在脚踏上给苏清欢上药的白苏抬头瞪了白芷一眼,
柔声劝道,
姑娘不要过于伤心,
所谓生死有命,
阎王要谁三更死,
绝对不会留他到五更,
您尽力了,
谁也不会埋怨您。
而且出于私心,
他觉得这未必对苏清欢是坏事。
人人都传苏欢是神医,
她压力也很大,
通过今日之事,
让众人明白,
他是人,
不是神。
白苏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是怕埋怨,
而是终究太年轻了。
白苏替他包扎好膝盖,
苏清欢蔫蔫的靠在罗汉床上的靠枕上,
我休息一会儿就回去。
死者已矣,
但是活着的人还有很多,
等着他去救治,
来不及悲伤,
这就是医生的常态。
后来,
苏清欢辗转打听到去世的士兵陆弃,
让人按照战王处理,
抚恤他的家人,
又知道他尚未婚配,
父母还有几个子女,
心里略宽慰了些。
晚上,
她忙到亥时才回去,
陆弃已经在营帐中等他,
桌上摆了一桌子的菜。
苏清欢一边换衣裳一边说。
你今日不忙?
呃。
没什么紧急的事情。
想过来跟你说说话。
陆弃摆摆手,
让白苏白芷下去。
苏清欢见他神情凝重,
一边洗手,
一边揣测着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沉重。
难道是因为那猝死的士兵?
事实证明他猜得对,
但也不全对。
陆弃坐在桌前,
对她张开怀抱。
苏清欢虽然也有些郁郁,
但是很少见到陆弃如此情绪外露,
如此丧的时候,
便挤出笑意,
上前虚虚的坐在他腿上。
陆弃往下按了按她,
让她坐食,
然后用筷子夹了一块炙羊肉送到她嘴边,
我刚做好的,
趁热吃。
苏清欢咬住羊肉,
咀嚼了几下才反应过来,
不对,
吞下以后回头看着他,
你做的?
嗯,
都是我做的,
不过大部分都是被人指点着做的。
炙羊肉、
糯米蒸排骨、
清蒸鱼肉末、
烧土豆、
蛋花汤,
都是简单的家常菜。
但是想到是陆弃做的,
苏清欢仍然不敢相信,
鹤铭,
你怎么忽然想起给我做菜啦?
味道很不错,
那就多吃些啊。
陆弃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
小心翼翼地剔去鱼刺,
送到她嘴边。
苏清欢受宠若惊的同时心里不安,
吞下鱼肉试探道。
你这是做了什么错事?
只要不是和别的女人睡觉,
我都原谅你,
你快告诉我,
别吓唬我。
别胡说八道,
先踏踏实实吃你的饭,
吃完饭咱们再说,
难道是我做错了事情,
你喂饱了再宰?
陆弃笑着说道,
眼底是戏谑之色,
苏清欢见他终于露出笑意,
心里略定,
想着他既然不说,
那就先安静吃饭,
于是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他的投喂。
啊,
不能吃了。
苏清欢摸着圆鼓鼓的肚子道,
再吃两口。
不晚上吃太多,
不刻画,
这是养生大忌。
苏清欢本以为陆弃会浑不在意的说,
不差这两口。
正如他往常做的那般。
却不曾想,
她当真把羊肉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丝毫没有勉强她。
不对。
今日的陆大爷,
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透露着诡异。
有情况,
一定有情况。
等他吃完,
苏清欢催他回去处理公务,
免得要忙到后半夜影响休息。
陆弃却说要留下。
留在我这里睡。
心里有点难受。
想搂着你睡。
陆弃看着他,
棕色瞳仁倒映出他的面庞,
爱意难掩。
这个男人冷硬刚直,
极少示弱。
可正是因为如此,
他一示弱,
苏清欢的心就软成了一汪水,
毫无招架之力。
她毫不犹豫点头,
上前抱住她,
好,
我陪你,
只要你想,
只要你需要,
我可以给你一切,
不问因由。
这就是恋爱中女人软到一塌糊涂的那一面。
洗漱后,
苏清欢坐在梳妆台前解头发,
陆弃上前站在她身后,
从她手中拿过梳子,
啊,
我来好久没替你梳头发了,
是好久了。
你那么忙,
哪里顾得上这些?
苏清欢看着铜镜中两人的身影,
都是眉眼温柔,
含情脉脉,
心像浸在蜜水中一般。
这世上哪有什么事情比两情相悦更美好。
得成比目何辞死,
只羡鸳鸯不羡仙。
陆弃动作轻柔地替她解了发簪,
又慢慢替她梳顺一头青丝,
忍不住赞道,
呦呦的头发,
顺滑又细软,
香。
最好的段子一半怎么说的?
像你今日才认识我似的。
陆弃笑笑,
专心替她梳着头发。
过了一会儿,
苏清欢站起身来,
替陆弃解了外裳,
又脱去自己的衣服。
两人身着中衣,
盖着同一床被子躺倒在床上。
***温柔摇曳,
情人细雨呢喃。
何铭,
你今日到底是怎么啦?
苏清欢终于挑开了这个话题。
陆弃侧头看着她,
眼神专注而缱绻,
呦呦,
我心里想过很多事情。
但是从来没跟你说过。
比如呢?
苏清欢谆谆善诱。
她知道他在陆面前心里不藏事情,
更不藏感情。
可是陆弃是个内敛之人,
多数时候,
他做得多,
说得少。
对此,
陆弃曾经数次表达过歉疚。
但是苏清欢觉得男人要是絮絮叨叨就太娘炮了。
在她眼中,
陆弃多说一分就聒噪,
少说一分则沉闷,
现在是不多不少,
正正好。
情人眼里出西施,
大抵如此。
我想等你生辰或者过节的时候给你做顿饭,
像你每次精心替我准备那样,
我想带你去草原看看。
你喜欢吃撑?
定然会喜欢那里的风景。
我想给你十里红妆,
八抬大轿嫁给我,
把你宠成所有女子钦羡的模样,
傻子,
你想那么多干什么?
我们只要在一起,
不在乎谁多做些,
谁少做些,
也不在乎在哪里,
更不在乎别人眼光。
苏清欢眼角微湿,
情绪从眉眼间泄露。
一直以来,
他对明媒正娶的执念远远超过了她。
在这件事情上,
陆弃迂腐的像个酸儒。
我知道是我太在乎你,
舍不得你就那般无声无息的跟着我。
从前你也说过不在乎我,
只当你年幼不懂事,
现在想想,
原来是我着想了。
怎么忽然就想起来这事儿?
因为我之前见过生死,
但是没见过死的这般没有任何征兆的人。
呦呦说出来,
你可能会嘲笑我,
我今日真的害怕了。
我害怕有一日。
我也扯办,
来不及交代一句话。
苏清欢捂住他的嘴,
因为想到那情景而泪盈于睫。
你别胡说八道,
千万人之中有一二而已,
别往自己身上套,
不吉利。
他其实也怕他见过的生死更多,
见过更多意外,
从来都知道意外和明天,
不知哪一个先来。
所以他爱便爱了,
不顾一切,
争分夺秒。
他受不了保留,
受不了等待,
恨不得身与心,
灵与肉都与他紧紧相连,
珍惜当下,
期待未来,
而即使上天残忍不许他们未来,
至少曾经刻骨铭心的爱过,
奋不顾身的投入过。
人这一辈子,
总会遇到一个人,
让自己失去所有理智,
只想纵情去爱。
苏清欢不想克制他两世那么努力,
努力学习,
努力工作,
不敢放松,
不就为了能有这样肆意爱的***吗?
投入去爱,
就像不会受到伤害,
而有一天,
即使受到伤害,
他也可以大哭一场,
从头再来。
歌词不是说吗?
我怕来不及,
我要抱着你。
陆把头埋在她的锁骨处,
闷声道。
悠悠。
我真的怕了,
你太放大这件事情啦。
哪有那么容易就出事啊?
在天命面前,
人力渺小如蜉蝣。
苏清欢抱住他,
一下一下抚摸着他的脊背,
像安慰孩子一般。
陆弃是人人敬畏的冷面阎王,
在她面前,
时而是暴走的狂龙,
时而是温柔的情人,
时而是宠溺的父兄,
更有时候像现在这般脆弱的像个孩子。
此刻的他并不知道这一日会改变他们一生的轨迹。
很快就到了除夕夜,
这也是军中一年一度的狂欢夜。
苏清欢本想着陆弃晚上设宴陪将士们,
自己不吃醋,
就中午和他一起吃饭应应景,
因此一大早就起来收拾,
剪窗花、
贴年画,
又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还温了酒,
打算陪他小酌几杯。
临近午时,
她得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让白苏去喊陆弃,
还神秘兮兮的让她保守秘密。
期待陆弃来的时候,
能被营帐里的新年气氛感染。
待到白苏回来,
她笑眯眯地摸摸耳边的明月珰。
将军这就来了,
我这耳坠子是不是太抢眼了,
端庄吗?
那个姑娘?
大将军正在议事,
奴婢没敢让人通报。
议事,
今日还议事。
嗯。
白苏没敢说,
陆弃其实见了他头都没抬,
就让他回来告诉苏清欢,
他没时间。
哦。
大事要紧。
那咱们吃吧。
苏清欢怅然若失。
白苏面上有些难过。
苏清欢很快开解了自己,
爽朗一笑。
咱们自己过年就不能吃顿好的啦,
来来来,
你们照顾我一年,
反正将军不来。
今日咱们不分什么主仆,
坐一桌,
热热闹闹吃一顿。
晚上的时候去问问有没有烟花,
他们的筵席有什么意思,
咱们一起放烟花才高兴呢。
粘人可不是个好习惯,
苏清欢,
你要争口气啊,
那奴婢们就放肆这一回。
白苏掩唇而笑,
白眼中的情绪藏好,
白芷也附和,
咦,
奴婢在厨房的时候就看着那糖醋鱼流口水呢,
老实交代,
你口水有没有流到锅里啊?
啊,
其实想开了,
除夕也不过寻常的一天,
陆弃日理万机,
晚上还要设宴,
自然把所有的活计都挤到现在。
说不定他现在正在不房或者紧张地***呢。
苏清欢贪杯多喝了几杯黄桂稠酒,
觉得晕晕乎乎,
不胜酒力,
到床上睡去了,
醒来的时候,
营帐里已经掌灯。
她揉着眼睛道。
我这是睡了多久啊?
白苏忙调了蜜水,
上前喂她。
已经是有13刻了,
您再不醒,
奴婢们也要唤您起床了。
这下守夜您都不能再困了。
苏清欢就着她的手抿了两口蜜水,
打了个哈欠。
哎,
外面乱糟糟的,
他们的宴席已经开始啦。
白芷掀开帘子进来,
手里拎着两个四五层的大食盒,
进来就放下,
往手心哈气跺脚道。
啊,
今天外面是真冷啊,
滴水成冰的,
他们在外面吃席也不嫌冷,
那汤汤水水都得带上冰碴子。
众人在一起就是吃个气氛,
哪个缺这一口饭菜?
白苏放下杯子,
打开食盒,
一样一样的把饭菜捡出来放到桌上。
苏清欢看了两眼,
伸个懒腰站起身来。
哎,
今日饭食果然丰盛了不少。
来,
咱们吃饭。
白芷忙端来水伺候他净手吃了几口,
索然无味。
外面的喧嚣与营帐内三人的静默无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清欢眨巴眨巴眼睛放下筷子,
哎,
我给你们两个讲个笑话吧,
姑娘可不能讲那种哪种羞羞的,
不不不不不,
今日咱们讲个御夫有道的话。
说啊,
从前有个大将军十分惧内。
妻子吼一声,
他立刻就能瑟瑟发抖。
白苏抿嘴笑。
白芷很较真,
质疑道,
都做到大将军了,
比如咱们将军这种,
怎么还可能惧内?
将军夫人应该怕他才对啊。
苏清欢挑挑眉,
那你觉得我怕将军,
还是将军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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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泉、
小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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