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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九集
定定的望着这小子
老元帅沉声道
一个从不离老夫左右的护卫
一个是老夫亲密无间的副手
你但说无妨
真的
秦霑的呼吸渐渐粗重
颤音也越来越厉害
赵无咎微微皱眉道
真的
边儿上两人也紧紧盯着这秦国的小王子
不知道他是要图穷匕见还是要舌灿莲花
却见那秦霑深吸口气
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倒把赵无咎三个吓了一跳
差点就要高喊来人
有刺客了
好在秦霑只顾着磕头
没有看见三人的表情
只听着大秦六皇子低声哀求道
百胜公老爹饶命
孩是有绝密情报禀告
请您收下我这个义子吧
赵无咎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张嘴结舌道
你
你叫我什么
干爹啊
看老头子一脸惊讶
六皇子谄媚笑道
从今后您就是我的亲爹了
儿子会好好孝顺您老的
打住
赵无咎面色古怪的笑道
我大孙子都已经快而立之年了
哪里会有个乳臭未干的儿子
那您就是我爷爷
孩是给您当孙子
秦霑一脸亲热的笑容
如哈巴狗一般的讨喜
你等会儿
等会儿
我脑子有点乱
赵无咎不由自主的挠头道
先把这事搁一边
咱们说别的
你说有下情禀报
什么下情
您得先认下我这孙子小王才能说
秦霑小声道
哦
赵无咎眼珠一转
呵呵笑道
好吧
有个千岁当孙子
老夫与有荣焉啊
反正又不是让老子当孙子
横竖不吃什么亏
认了又何妨
孙儿拜见爷爷
秦霑竟然真的三拜九叩行了认祖大礼
满脸真诚的笑容道
请爷爷赐名
赵无咎第一次见有人当孙子上瘾
捋着花白的胡须呵呵笑道
乖孙子
不要改名了
就在前面加个赵字吧
虽然赵秦霑
叩见爷爷
秦霑喜不自胜的再磕俩头
毫不理会另外两人怪异的目光
一脸亲热道
是这么回事
我知道昭武帝的下落
哦
赵无咎两眼一眯
倒快快讲来
是 爷爷
秦霑脆声应道
便将昭武帝从一辆板车开始的传奇经历一五一十的讲于赵无咎来听
赵无咎难以置信道
这么说
你们的皇帝陛下已经出家了
是
秦国的皇帝陛下已经落发为僧
秦霑憨实的笑道
虽然是齐国人
赵无咎身边两人厌恶的皱皱眉
但他本人却颇为开怀道
乖孙呐
快说说
如何才能找到你的父母
哦不
秦国的皇帝辉爷爷的话
秦霑呲牙笑道
孙然昨天晌午还见过秦国皇帝
按时间算应该没跑出去几十里去
您只要派出快马通报各地关口
把和尚都抓起来
只要一一查验身躯便可
这个办法不妥
赵无咎摇头道
我们齐国禅宗昌盛
大小光头不计其数
上面还有个慧能老秃驴
就是老夫也不敢轻易开罪
怎么能乱抓他的光头呢
爷爷
实在人呐
秦霑阴阴一笑道
虽然有一计
您可以参考一下
讲
您可以找个佛骨舍利之类的
举行个开光仪式
这样方圆数百里的光头就不得不前来参加这场法会
秦霑自信满满道
这样一来
但凡有拒不前来者
便是不敬佛祖
您尽可以帮着慧能大和尚管教
好小子
有你的
赵无咎相信人有所长
若能各尽其用
都会干得十分出色
而这位孙子显然是叛徒卖国贼的好苗子
老元帅打定主意
便要在他身上做一笔长线
给秦国好生搅和搅和
是以态度愈发和蔼起来
就照你说的办吧
是
孙然请缨带人去操办此事
一定为爷爷将秦国皇帝抓回来
秦霑总觉着不担个差事的话
心里还是不踏实
好孩子
赵咎起身离案
亲自将他搀扶起来
呵呵笑道
爷爷对你是有期许的
怎么能让你干这种自降身价的事呢
秦霑 哦不
应该是赵秦霑先生一脸感激道
爷爷
能给孙儿说清楚点吗
赵无咎拍拍他的肩膀
淡淡笑道
时机未到
你且放心住着
既然叫我一声爷爷
老夫就把你当成孙子
说着对身边两人道
今天的事情不要外传
仅限于我们四个人知道
两人躬身领命
赵无咎又对那巨灵大汉道
赵虎
吩咐下去
秦霑是一国郡王
一应起居都按照郡王级别
谁要是敢轻慢于他
老元帅一字一句道
严惩不贷
是
赵虎点头应下
秦霑这才放了心
擦在额头上的白毛汗
长吁一口气道
孙儿谢谢爷爷厚爱
无妨你下去休息吧
赵无咎微笑道
爷爷有事情要做
把这当成家就行
孙儿告退
秦霑躬身施礼
徐徐退了出去
待两人退出去
大帐里只剩下赵无咎和那斯文将军
大帅
您与这种人啰嗦作甚
那斯文将军正是兵法大家武之隆
只见他满脸鄙道
一看就是喂不熟的狼
还指望他能感恩
赵无咎哈哈笑道
之隆啊
你是我齐国的兵法大家
自然知道孙子兵法的最后一篇是什么
武之隆颔首道
学生明白了
这小子厚颜无耻六亲不认
是个极度自私且又贪生怕死之人
原本不是个间谍的好材料
赵无咎轻声指点着自己的得意门生
但他偏偏又有秦国郡王的身份
这里面便大有文章可做了
学生于鲁
请恩师讲解精要
武之隆恭声道
这还要见机行事
赵无咎不负责任的笑道
计划没有变化快
现在计划了
还不知到时会怎样呢
先把他养着吧
说着不屑的笑道
就当养头猪了
早晚宰了过年
是
武之隆只好闷声应道
那学生去吩咐一下缉拿昭武帝的事情
总要给恩师个交代
好 去吧
赵无咎点点头道
哦 对了
先找找看能不能让那个刘守备告诉他
只要能找到人
就让他梦想成真
再给他指个方向
让他自己去寻找武昭和尚
派人盯紧了
说不定会有收获的
遵命
武之隆躬身退下
离开了大帐
为秦沾安排下住处
赵虎便离开了
坐在柔软舒服的大床上
秦沾轻轻抚摸着缎面的被褥
竟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腰部一松
身子便软软躺了下去
一阵阵困倦与疲惫也潮水般的袭来
他真想在这大床上舒舒服服睡一觉
忘记那些烦恼事
但就在沉入美梦的那一刹
他狠狠的一咬嘴唇
鲜血便无声的流了出来
眼神重新恢复了清明
忽的从床上坐起来
紧紧攥着双拳
秦沾无声的嘶吼着
昔日韩信受胯下之辱
只为留此有用之身以报国
却不是要当着笼中的金丝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正义
即使最坏的人也往往认为自己是对的
起身向帐门大步走去
他的脚步却越来越慢
腰杆也渐渐佝偻起来
到了门口时
已经恢复成原先那种卑微的模样
对两边的门卫道
二位大哥
小敖想出去走走
透透气
可以吗
两边卫士看他一眼
没说话
却让开了去路
谢谢
秦沾客气的谢谢
便踱步出了帐篷
在营地中闲逛起来
他告诉自己
我是在向敌人学习
等着将来雪耻用
便心安理得的散步起来
四十万齐军的营寨规模可想而知
置身于一座座蘑菇似的营帐之间
秦沾很快迷了路
但又不想多看齐人的冷脸
索性漫无目的的闲逛起来
心道总能找到地方的
结果转了两个多时辰
愣是没找到自己住的那旮阿拉倒
累的他双脚灌铅
口干舌燥
正要忍不住找个人问问
却发现眼前豁然开朗
原来已经走到营地边儿上
他看到一个大坑和那些被他抛弃的秦国俘虏
确实是抛弃
当时的情况下
如果他选择与他们同生共死
八成会被叛徒出卖
因为做贼心虚的缘故
叛徒很有可能会先杀了他再说
眼下这些人正面朝中军帐方向跪着
听一个小校宣读百胜宫的上谕
尔等既为战俘
本应速死
然我百胜宫慈悲为怀
今以劳役处置
实乃千古未有之宽宥
为何尔等竟恩将仇报
烧我农场
杀我守军
劫我城池
掠我州府
似尔等这般暴虐匪类
合该千刀万剐
视线从诏书上抬起
冷冷看着跪在坑外的数万俘虏
那小校沉声道
元帅有令
命尔等解下腰带
两两一对互相绑了
挖了三个时辰的大坑
俘虏们早就体力透支了
只想着赶紧吃点东西休息休息
虽然有人问这是要作甚
但小校早有说辞
翻翻白眼道
带你们去战俘营吃饭
又不是第子当俘虏了
还真不懂规矩
人在屋檐下哪有不低头
秦军俘虏们只好照做
见俘虏已经互相捆好
小校嘴角抹过一丝残忍的笑意
目光转向上谕
接着念道
一欸我天兵神降
尔等便魂飞魄散
背主投降
简直是无耻之尤
是可忍孰不可忍
吾不灭之
天厌之
说着便把那大红色的上谕往人群里一扔
沉声道
动手吧
秦国俘虏们呆住了
齐军的弓弩手却经纷纷松开弓弦
扣动扳机射出致命的羽箭
更时射倒了一片鲜血
惊醒了呆滞的俘虏
他们尖叫着
哭号着
拼命爬出坑去
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撞
但无论哪个方向都会遇到齐军守备森严的军阵
要么被长矛刺死
要么被撵到坑里去
秦沾站在栏杆之后
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一切
满眼是血腥的杀戮
无力的挣扎
满耳是痛苦的惨嚎
无助的哀求
鲜血在漫天飞溅
生命被无情藐视
屠杀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秦沾彻底傻了
就连裤裆一热也没能察觉的到
杀戮持续了半个时辰
惨叫声才渐渐小了下来
秦国俘虏在之前便已经断炊三日了
又被齐国人连逼带骗的挖了个超级坑
体力彻底被掏空
即使想作困兽斗也没有那个力气了
小部分俘虏被直接杀死
更多的却被撵进了大坑之中
这时齐国的民夫出现了
他们推着独轮小车
将一车车泥土倾泻进大坑之中
原来从一开始
赵无咎便要将这五万多人给坑了
坑里的俘虏们肝胆俱丧
不停的哀求
不停的磕头求饶
但齐军将那大坑团团围住
用长枪弓箭将想要爬上去的俘虏射杀
神情漠然如看一群猪狗
随着一车车的沙土垫下去
大坑越来越小
越来越浅
已经有许多俘虏被活埋其使
那些暂时未死的也彻底放弃了挣扎
停止了哀求
一个个神情木然的等着被埋葬
一直到下半夜
最后一车黄土才倾泻而下
那活埋了五万五千名秦国俘虏以及一万多具尸首的大坑终于被填平了
打着火把绕大坑一圈
那小校吩咐道
再检查一遍就可以收队了
自个儿便转身回营向百胜公复命去了
但兵士们一个个目光呆滞
仿佛没听到他的命令
骑知是谁带着头
齐兵纷纷趴在地上呕吐起来
待吐完之后
便有人哭
有人笑
有人吵有人闹
甚至有人扭打在一起相互撕咬
千奇百怪
无奇不有
如夜枭般的尖叫哭嚎声在夜空中环绕
一直到了天亮才逐渐安静下来
这种惨无人道的屠杀
对杀人者同样是巨大的摧残
只要还算是人
这场景便会折磨的终生
令其至死不得安宁
昭武十九年九月十五
秦沾满头大汗的从噩梦中醒来
那场屠杀已经过去四天了
他已经跟随大军向西拔营一百里
但那些死者的冤魂却如附骨之蛆般缠绕着他
只要一闭上眼
数不清的残肢断体便会从四面八方跳出来
鬼哭神嚎的向他索命
大口的喘息几声
秦沾感到大腿间一片冰凉
伸手在床上一摸
已经湿了一片
无奈的叹口气
掀开被子起身
摸一条干净的裤衩换上
这尿炕的毛病也是那次的后遗症
即使一天不喝水
也会在梦到冤魂的时候湿一片
风雨无阻比潮汐还准
把骚乎乎的被子翻过来
秦沾重新躺在床上干呕些困意的时候
便听到帐外有人轻声道
殿下
公爷请您去一趟
知道了
秦沾沉声答应道
便胡乱套上衣衫
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这才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
哦
是赵虎大哥
公爷找我什么事
一边将腰带系好
秦沾一边满脸堆笑道
去了就知道
丢下轻飘飘的一句
赵虎转身便走
秦沾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中军帐外
赵虎却没有通禀
便径直领他到了帐后
从后门进去
大帐一分为二
前面是百胜公议事的地方
后面则用来办公睡觉
秦沾一进去就看见赵无咎身穿一身锦袍正坐在灯下读书
刚要纳头便拜
却见赵无咎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秦沾倒也机灵
立刻停止了动作
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将手中的左传搁在桌儿上
赵无咎朝秦沾招了招手
秦沾赶紧屁颠屁颠的过去
把一张恭敬的笑脸搁到百胜公的面前
指了指一幕之隔的前帐
赵无咎小声道
那人带过来了
你看看是不是
秦沾点点头
刚要起身
却被赵无咎一把拉住
轻声道
可着帐子看吧
不要暴露了
感激的点点头
秦沾便轻手轻脚的上前
把脸贴近大帐的缝隙
定睛向外一看
便见着好些个光头
只见十来个和尚被捆在椅子上排成一溜面对着幕布
帐外还点缀着数盏明亮的牛油大灯
让他可以清晰的看到每一张脸上的眼屎
视线在众人光头上巡梭
秦沾真的看见了自己的父皇
虽然昭武帝紧闭着双眼
又是个没有胡子眉毛的大光头
但他还不会认错自己的老子
可就在这一刻
秦沾犹豫了
尽管一开始便打定主意出卖自己的父亲
可那毕竟只是出谋划策
与这种亲手指认的感觉相比
简直不值一哂
秦沾知道
只要伸手一指
自己便彻底背叛了天地君亲
从此以后便要遭到世人唾骂
遗臭万年了
就算是胆小怕死如他这样的
也不禁要问一句
苟全性命到底值不值
就在他心中翻江倒海之时
一只有力的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秦霑被彻底吓到了
不由惊叫一声
嘘
一把按住他的嘴
赵虎便把受了惊的小王子拉到了后帐
但这一声已经引起光头们的注意
尤其是左首第三个光头
更是一脸的惊讶与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