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集。
宫典内力雄浑,
如此舍体而出的一刀挥空之后,
根本无法收敛神息,
胸口如遭雷击,
热流急冲而上,
两道血从鼻孔里渗了出来。
望着空无一人的地面,
宫典的眼神里并没有恐惧,
只有一丝迷惘,
对方明显拥有轻易刺杀自己的能力,
为什么最后却离开了?
他瞬间想到了昨天那位少年与自己极为相似的手法,
心里猜测着刚才一来即逝的宗师级高手说不定与自己师门有什么关联,
所以才对自己手下留情。
休息了一会儿,
他神情有些委靡的走出了潜伏的小屋,
准备回府。
五竹为什么没有杀他?
很明显不是看在叶流云的香火之情上,
要知道五竹是一个连叶流云都敢杀想杀的怪物。
其实原因很简单,
昨天宫典让范闲吐了一口血,
所以今天五竹就要让宫典吐一口血。
事情就这么简单明了。
回到范府,
天色尚早,
范思辙还在书房里鼓捣他的挣钱大业,
若若不知道到谁家去了。
整个园子里面就只有些毕恭毕敬的下人丫环,
虽然有些丫环生的真是俊俏,
但范闲此时心情不好,
加上环境也不对,
当然没有调戏他们的兴趣。
到了杯茶喝,
他皱眉想着今天在庆庙那个人究竟是谁?
对方在那儿守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是那位白衣姑娘留的家人专门在等自己吗?
一想到这种可能,
范闲的心就热了起来,
但再想到五竹的传音,
心马上又凉了。
如果是自己猜的那样,
五竹叔一定会不管不问。
他那个木头人对于儿女情长之事是不怎么好奇的,
换了件轻快的薄衣服,
将腰间的系带胡乱一挽,
范闲走进了父近的书房,
有些意外的发现,
司南伯居然在书房里。
今天部里事情少,
范建让儿子坐了下来,
静静的说,
你来京都也有几天了,
不要整日只在外面胡闹。
昨日在酒楼上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这种冲突以后能免则免,
不要和你那个不成材的弟弟一样。
范闲苦笑,
也不想多解释,
忽然间想到一件事情,
开口问道,
父亲,
我什么时候能去见见那位林家小姐?
范建似乎很吃惊于少年会提出这样一个建议,
笑着说,
等你成亲之后,
天天要见的,
难道还急在这一时?
范闲抿嘴一笑,
成亲后是成亲后的事情,
我可不想到洞房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家媳妇儿长什么模样。
他想了想,
又笑着说,
我看妹妹那位叶灵儿,
还有柔家郡主,
他们也时常在外,
这男女之防也没什么吧?
青年男女见上一面自然不算过份。
但你要知道,
林家小姐身份有些特殊,
她虽然姓林,
但与宰相府里却没有太多的关联,
从小就是在皇宫之中长大,
陛下为了皇家脸面,
又为了长公主能够时常见着女儿,
所以收她为义女,
封为郡主。
但这郡主与嘉柔那小姑娘又不一样。
范建的声音有些压抑,
虽然或许天下有很少的人知道她是长公主的女儿,
知道她是林大人的女儿,
但是这件事情没有人敢说,
也没有人敢承认。
她长年住在宫中,
很少有人能够见到她,
直到年初的时候,
因为那件事情,
加上身体不好,
这才搬了出来。
哎,
正是听说她身体不好,
所以才想去看看,
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
范建皱了皱眉,
你和费介只在一起呆了一年半的时间,
难道就敢说自己比御医更厉害?
年轻人要谦虚谨慎一些?
范闲应声是,
却仍然不死心,
可是,
您总得让我知道她长什么模样吧?
你娶她不是为了她,
而是为了她身后所代表的东西。
范建冷冷地看着他,
你必须舍弃一切不实际的想法,
像把石头一样坚硬地砸烂任何陈腐的温情。
范闲有些厌恶的皱起眉头,
我觉得您这话说的陈腐,
气也很重,
你是怎么说话的?
范闲一笑,
态度恭敬的应道,
以前就说过,
我不是一个很好控制的人。
难道你不想夺回本来就属于你的一切?
范建似乎想到了什么,
回复了平静。
范闲一怔,
然后很认真地说。
其实在澹州的时候,
我学了很多东西,
我相信自己有能力在这个世上获得与自己能力相应的东西。
如果能够拿回母亲的家业,
我当然不会反对,
但这必须建立在我的意愿之上。
如果我愿意,
我就会去做,
如果我不愿意,
我就不会去做,
就是这么简单。
范建叹了口气,
知道面前这少年和他母亲一样,
都是不可能被人说服的角色,
眼中怜惜之色渐起。
这次两家联姻的事情,
真正的推手并不是我们范家,
也不是宰相府邸,
由于牵涉到许多事情,
所以事情有些复杂。
你既然一心想见见那位姑娘,
那你自己想办法去吧,
我是不好出面的。
范闲行了一礼,
应道,
只要父亲应允,
怎样去见我自然会想办法。
他想到先前听到了这句话,
心头有些小小的疑惑,
问道。
如果宰相大人坚决不同意,
这门婚事怎么办?
司南伯冷笑道。
哼,
我说过,
这件事情后面有极大的力量,
由不得他不同意。
你不要忘记了,
那位林家小姐其实并没有归宗林家,
眼下的身份还是陛下的义女,
宫中的郡主。
四五月的天气,
范闲像是被人用一大桶冰水从头淋到脚上,
那叫一个冷啊。
他直到此时才明白,
自己的婚事因为牵涉到皇帝陛下决定将那一大笔产业将来由谁来打理,
所以根本不像表面这般简单,
幕后真正的决定者竟然是隐在重重深宫里的某位大人物,
只是不知道是太后还是皇帝、
宰相为什么要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