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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集。
顾锦里在作坊里看着那两封信，
一封是胡观主亲笔所写，
还有一封信里装的是一张卖身契。
这张卖身契已经发黄，
看着很是老旧，
上面的人名是夏云生。
胡观主在信里写道，
夏云生乃是夏固的曾祖父，
以前乃是鲁家的下人，
因这学问不错，
被鲁家举荐去做了官。
科举虽然兴起于前朝，
但前朝并不是只有科举取仕这一制度，
还有一个更加古老的举荐制，
跟汉朝做官的制度差不多，
很多世家豪族都会举荐下人门客去做官，
夏家由此发迹。
夏云生感念鲁家的恩情，
自此之后，
家里出生的男丁都会送去鲁家做门客，
为鲁家效力。
胡观主把这张卖身契给顾锦里，
就是要告诉她夏先生的真正身份。
让他放心，
并给他这个可以拿捏夏先生的东西。
最后胡观主明说了，
他们想要长根给鲁家做嗣子，
继承鲁家的香火，
但最后却承诺，
顾锦里要是顾家不同意，
他们不会强求，
只求顾家能继续让程哥去夏家上课，
让夏先生教导程哥指导顾锦安成才，
只要他们兄弟成才，
不管姓不姓鲁，
他都死而无憾了。
如果这话是夏先生说的，
顾锦里一定觉得是在**。
但这是胡观主说的，
他信了五成。
胡观主虽然也是鲁家这一系的，
帮他也有目的，
但胡观主清修多年，
已经看透世上的很多事，
嗣子不嗣子的他当真不会强求。
顾锦里收起信跟卖身契，
又去忙着做方便药，
一直忙到下午才带着小吉去找阿桨，
本君跟蛋黄打好了吗？
秦小哥不在，
他只能找阿桨他们来打。
打好了，
小东家给阿桨像个傻子一样打了两个时辰的鸡蛋，
手酸的都快哭了。
把打好的蛋清跟蛋黄递给小吉后问道，
小东家，
你打鸡蛋来做什么？
赶紧告诉我啊，
不然我会死不瞑目啊。
顾锦里做蛋糕吃啊，
阿蔷快哭了。
打几个时辰鸡蛋，
就是为了用来做糕吃。
说他脑子笨，
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吃个糕要打这么久鸡蛋，
小东家，
我以后会好好干活的，
您别让我打鸡蛋了成吗？
阿桨觉得自己一定是没把活计做好，
惹得小东家生气了，
这才用鸡蛋来折磨他。
顾经里笑了，
哼，
看情况吧，
你要是好好干活，
好好练武，
一切好说。
言罢，
不管阿桨哭丧的脸，
带着小吉回家去了。
二姐，
你回来啦，
做蛋糕吃。
长歌早就等不及了，
看见顾锦里回家，
立马扑过来。
顾锦里把装着蛋黄的盆子举高，
对她道，
好，
这就给你做，
来厨房帮忙，
嗯。
程哥高兴极了，
跟着去厨房帮忙做蛋糕。
顾锦绣也收好绣绷，
换了身粗布袄子，
带着璃姐跟朱茶花来厨房帮忙。
几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时辰，
总算是把蛋糕做好了。
咱家留一个，
这个切了给罗伯娘家、
严奶奶家、
田婶家、
孟哥家送去。
顾把另一个蛋糕分成4份，
让小吉送去给几家人。
小吉回来的时候，
手里多了两个篮子，
是4家人给长哥的生辰礼。
农家孩子过生日不会送太贵重的礼，
就是按照习俗给点鸡蛋跟面粉。
这个红棉帽是田婶家的小花做的，
说是给程哥的礼物。
小吉特意把田小花做的帽子拿了出来，
顾锦里接过帽子摸了摸，
笑道，
哼，
帽子真厚，
塞了不少棉花，
小花有心啦，
田小花的年纪虽然不大，
就是个懂事能干的，
不用配制香料后，
不是去铺子里帮忙，
就是去村里找荒地，
说要多弄些荒地来种明蚜草，
存银子。
来，
给你戴上。
顾锦里把红棉帽戴在程哥头上，
长哥扭捏的道，
你要戴红色的，
这是女娃娃戴的，
程哥是男娃。
顾锦里，
你今天生辰就该戴红帽子，
这样喜庆，
带好，
不许脱下来。
唇哥拗不过顾锦里，
只能戴着红棉帽，
可戴习惯后，
他又喜欢上了这帽子。
顾锦安近来很忙，
是上午去尚家上课，
下学后去松子庄忙活，
但今天是程哥生辰，
他早早就回来了，
大哥最喜欢大哥了，
礼物呢。
春哥看见顾锦安回家，
就扑了过来。
顾锦安拎着她，
把她推开些许，
道，
别扑过来，
大哥身上脏，
换了衣服再抱你。
又道，
这是最后一次抱了啊，
你5岁以后就是大孩子了，
不能再让大哥抱。
程哥不高兴了，
为啥大哥以前都抱着程哥的？
自打程哥有记忆开始，
特别是逃荒的时候，
抱他背他最多的就是爹跟大哥，
可爹怕爷奶不敢过多护着他，
只有大哥敢护着他。
所以他最喜欢大哥了，
有大哥在就不怕被打了。
那时候程根小啊，
现在程根大了，
大哥自然就不再抱了。
顾锦安换了一身衣服后，
把程根抱起来，
笑道，
重了，
也高了。
以后啊，
要程哥背着大哥了。
程哥听得眼睛一亮，
重重点头，
嗯，
以后程哥背着大哥，
不让大哥走路。
顾锦里想想程哥背着比他大好几倍的顾锦安，
那画面当真是不忍直视，
对程哥道。
你背不动的，
不过可以背大哥的娃，
等大哥成亲生了娃，
你就是叔叔啦，
可以背着大哥的孩子去玩。
大哥的孩子？
唇哥瞅瞅顾锦的肚子，
道，
是主这里生出来的吗？
又摸摸顾锦安的肚子，
很是天真的问道，
大哥，
有小侄子了吗？
顾锦安的脸黑了，
对程哥道，
大哥是男的，
男的不会生娃娃，
女的才会。
这个问题你不懂，
等你大了，
大哥再跟你说。
程哥狡黠一笑，
程哥知道啊，
不用大哥教的，
村里妇人说起闲话来啊，
那火力可是很猛的，
他初时听不懂，
后来就懂了一点。
说完又怕顾锦安找他算账，
急忙躲到顾锦里身后，
冲着自家大哥做鬼脸。
顾锦安无奈摇头，
这小家伙还敢耍他了，
真是胆儿肥了。
顾锦里笑过之后，
趁机把胡观主的信以及夏先生曾祖父的卖身契给了顾锦安。
顾锦安看过后沉思片刻道。
今晚跟爹娘说一声，
明天送程哥去夏家念书吧。
夏固却是很有学问，
是个很好的先生，
而他们要的也只是夏固的学问，
让夏固把程哥教导成才。
至于夏固其他的小心思，
哼，
弟弟是他家的下蛊，
白天笼络他，
难道不会等程哥下学回家了，
再把弟弟的心拉回来？
顾锦里点头，
嗯，
好。
傍晚时分，
顾大山跟崔氏拿了两桌席面回来。
傍晚，
她家秦老顾大丫一家给程根过了生辰。
顾锦里还用蜡块做了不同颜色的小蜡烛，
扎在蛋糕里点缀，
让程根许愿，
把程根给高兴得不行，
开开心心的过了自己有史以来最幸福的生日。
可第二天天还没亮，
他就被拉起来穿衣、
刷牙、
洗脸，
跟着自家大哥上学去了。
夏先生夫妻见程哥来上学了，
很是激动，
夫妻俩亲自出来把程哥接进夏家。
程哥生辰过后，
何村长的二儿子何大廪也考上了书吏，
成了县衙里的官员之一，
因着他是大丰村的何村长，
跟顾家又熟，
何大廪。
为人又老实，
许县令跟郑县令商量后，
把他给放去了管理房契、
地契的吏房，
能进契房的都是心腹。
何村长得知何大廪进了契房后，
激动的差点蹦起来，
赶忙交代何大仓，
赶紧去买一头猪回来啊，
咱家杀了给你弟庆贺庆贺，
算是提前吃杀猪菜。
何大仓也很高兴，
第二天出摊的时候，
是顺便在壶口镇买了一头大肥猪拉回来。
当天何大廪带着一家老小也回来了，
特意去了顾锦里家道谢。
何大廪跟何大仓长得很像，
都是憨厚脸，
可他因着脾气软，
看着有点傻气，
但毕竟是在县城里住了多年的，
还算会说话。
对顾大山道，
要不是您家安哥，
我可就要钻进做买卖的死胡同里去了，
可不会有今天这福运做了书吏。
顾大山笑道，
那也是，
何老弟有本事才行，
要是学问不够，
可是过不了县衙的考试。
何村长在旁边听得很是自豪，
差点忍不住说上一句。
那是我家儿的学问，
是考秀才都没问题的。
幸亏有何金生在旁边，
见他快绷不住了，
赶忙拽着他的袖子镇定啊，
爷爷不能飘，
何村长美滋滋了片刻，
对三爷他们道，
顾老哥，
大山，
明天啊，
到我家去吃杀猪菜啊，
给你们几家的男人单独留一桌做上等席，
至于妇人，
则是不好去挤的何刘氏会单独把菜给他们几家送来。
三爷道，
大山他们啊，
近来都忙着赶货，
怕是去不了，
秦老根儿啊，
还在伤心二郎的事儿，
我老头子自己去就成，
不用单独留席，
跟着你们啊，
一起吃就成。
何村长求之不得，
成咱们老哥俩人。
那明天好好喝几杯。
何村长一家在顾锦里家坐了小半个时辰，
谢过顾家之后回家去了。
第二天，
天气虽然冷得呵气成冰，
村里却很热闹。
大家都去何村长家吃席，
连陆家人也去恭贺了，
让何村长觉得倍儿有面子。
杀猪宴过后，
何大廪一家就回了县城，
住在新租的小院里。
第二天正是上衙开工，
何大廪去衙门做书吏，
没多久，
杨班头他们就押着服徭役的农人回来了。
今年天气特别冷，
有不少人病了，
香桂镇跟大兴镇还有3个农人病死了，
还有两个是清理淮水淤泥的时候被水给卷走了，
淹死了。
好在尸体都找到了，
把尸体给运了回来，
不然田福县的农人怕是又要闹上一场。
何老四跟何大钱这两个混球竟然没死，
跟着村里的男丁们回来了，
就是瘦了许多。
顾德旺特意带着顾德发、
顾庆起去看了，
回来告诉顾锦里，
小鱼姐，
那个何老四的腿好像伤到了，
一拐一拐的。
估摸着是瘸了，
顾德发小大人般瘸了哈，
以后他去偷别人家的鸡鸭就跑不快了。
顾锦里听了笑了，
给他们分了糕点吃，
问发哥。
你啥时候去私塾念书？
你娘可还等得住诰命夫人呢？
喜哥明年也要去上学了。
顾庆喜是顾大林的小儿子。
顾大林这人很聪明，
想得远是打算好了。
明年开春就送顾庆喜跟顾庆田去私塾念书，
考不考得上两说，
但必须考，
一考落榜了也就死心了。
顾德发道，
明年就去了。
又补上了一句，
我笨笨的，
考不上的，
我娘是当不上诰命夫人的，
因为他哥比他还笨。
顾锦里笑道，
哼，
你可不笨，
你家最聪明的就是你啦。
你要是用心学，
定能考上功名。
顾德发抬头看着顾锦里，
啃了一口水晶糕，
真的，
可我不想上学。
做官倒是可以的，
不过有人举荐就做，
没人举荐就算了，
在作坊干活也不错。
要是陈氏听到这话，
定会抄起棍子狠揍他一顿，
骂他没出息，
只知道扎在作坊里干活。
顾锦里惊了，
你连指荐做官都知道。
顾德发点头，
知道啊，
逃荒路上听那些老人说的，
有个老头儿还吹嘘说过他爷爷在前朝的时候就是举荐，
做了县里的功曹。
又问顾锦里，
小鱼姐，
功曹是啥官？
哼，
这是县城县尉支队的佐官。
顾锦里看着顾德，
发笑道，
发根可以去念书，
将来啊，
或许真能当官。
顾德发，
不用考试就能做官的话，
我就去做。
顾锦里，
你想得真美。
顾德发吃糕点很佛的道，
那就不想了，
做人啊，
要知足常乐，
顾锦里。
孩子，
你到底经历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