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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集
而这些薛容的亲笔书信和手札
还有几封常蔚审案过程的日志记录
他留下又是为何呢
难道他不知留着这些是危险的吗
宋延思索
这么样确实奇怪
多公子
宋公子
门外的护卫这时跑进来
查到一点情况
据门前小息开举报
半个多时辰前有个十六七岁的锦衣少年曾经进了这里
但是却不见其出去
据我们里外搜查也不见这个人
方才审了这里的家丁
据他供述说来的是常蔚的长子常贺
常贺
二人立刻结束了谈话
不约而同的扫视起屋里骚了痘影激起掌来
常贺深得常蔚喜爱
这种时刻肯定是会对他有所提点
但此刻常贺却是不见了人
而常蔚先前却是那般平静的留在这儿
他一定是让常贺提前跑掉
姓常的老奸巨滑
只怕是留着常贺还有后招呢
赶紧打发人去各个路口去追啊
宋延二话不说提着剑就越上了屋檐
你守着这儿
我这就去
天边泛出了鱼肚白
头顶的星子已稀
天快亮了
常贺跌跌撞撞的闯入了一间废弃的土地庙
直到听不见外头的任何声音才停下来
跳入水井时他的全身就已经湿透
此刻他浑身湿答答的
已经分不清是井水还是汗水
他突然摸了摸胸口的纸包
还好父亲塞给他的那沓纸里面有一张油纸
在落水之时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包起来
不但没有沾湿
简直连水痕都没有落上去一点
天光太弱了
他还看不清纸上写的什么
但是他知道这上面写着常蔚给他留的生路
他由衷的佩服常蔚的行事之缜密
那水井的水面下方三尺处就有一块铁板
而那铁板连接处就是条地道
地道呈斜坡往上延伸
所以井水根本不会漫进去
而通道的半途还有一道机括
他刚刚通过之时那地道就自毁了
也就是说在他出来后也不会有人发现追过来
更不会通过那里判断他的去向
他抱紧了纸包
全身都在发抖
他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一夜之前他还是人人都高看一眼的京城贵公子
他还在畅想着自己的宏远未来
可是仅仅是几个时辰
他就落魄到如此境地
先前他绝还自己母亲的时候
那原来是他们母子间最后的一眼
可他又不能不逼着自己接受这一切
他从地道里出来时
巷口就是韩陌押着常蔚离去的大队人马
隔着一条短巷
他的父亲已经成为了阶下之囚
韩陌的动作这么快
常府一定是早就被控制了
那个家他回不去了
他已经家破人亡
变成了丧家之犬
他心有余悸
常蔚部署的那般严密
还是让韩陌他们追了上来
他策划了那么久的计划全盘皆输
即使是如今从头再想
他也还是没有想到常蔚背地里竟然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
那是造反呀
古往今来人世间最大的阴谋莫过于此了
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个真君子
可是他熟读圣贤书
也从未想过自己要走上叛君篡位的道路
薛家倒台时他曾去法场亲眼看过
那铡刀一下
人头就骨碌碌的滚了下来
断口处的血就跟喷泉一样
那一幕发生后
他有好些天都睡不着
就算是睡着了也不停的做噩梦
常蔚犯的罪是他们常家的所有人都要跟薛家一样经历过一遍的
他也要被推上断头台
他的脑袋也要似那般骨碌碌的滚落地
他浑身的血也要如同泉水一般喷出来
更别说还有行刑前牢狱里的折磨
总之所有薛家人受过的痛苦
他全都要经受一遍
他不自觉的把手扶上脖颈
指尖刚触到皮肤就如触电般的缩回来
不
他不想死
他也不要死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虎符
天色不觉又高了些
白玉在手上泛出了温润的光泽
那半边虎符虎虎生威
扬起的前蹄正蓄势待发
天快亮了
韩陌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发现他的失踪
然后与各个衙门来联手抓他
他不要落到他们的手上
绝对不要去受那断头之苦
他蓦地将他紧攥在手心
咬紧牙关看了眼破烂的门洞外那明亮的天光
随后快速把油纸包着的那沓文书展开
孙绍
他找到了这张纸
将内容默记于心
而后又迅速的把它们包回了油纸塞入怀中
他沿着倒塌的墙壁走出去
晨光太明亮
他抬手挡了挡
借着墙头的遮蔽他左右看了看街头
然后飞快的蹿上了土地庙后的夹巷
韩陌一定会发动所有的力量来找他
他不能等死
而城门他肯定是出不去的
好在常蔚给他指明的这个地址就在城中
他知道朝廷搜捕的力度
也知道他们那些人有多厉害
他不想死还留在城里
孙绍是什么人他不知道
这一切听起来简直就像是天方夜谭
可是他相信常蔚既然让他去找
那就肯定不会有错
常蔚说得对
他们都没有回头路了
他只能闭着眼睛把这一条道走到黑
苏绶一直忙到翌日早饭后才回来
原因是官仓里的事完了
又被皇帝召回衙门审理方枚盗库一案
再接着常蔚也被押了回来
这可忙不过来了
这一夜
他先是火场里奔走
又是衙门里来去
一身衣裳早已脏得不成样子
以严谨著称的苏少卿
可还从来没有这么埋汰过
苏绶也觉得自己埋汰
但是这一切可都是拜镇国公所赐
所以他在肚子里面也已经暗骂了镇国公许多回
只不过镇国公因为地库里毫发无伤
方枚和常蔚也都已归案
心情还不错
一点儿也不把他的不高兴放在心上
相反还更亲热了
老苏长老苏短的
活似谁跟他称兄道弟了似的
衙门里简单的吃了两口垫肚
他就趁着大理寺卿接替主审的时候回府洗漱
苏婼听闻后
追到了正院
可巧黄氏也在徐氏的屋里
打了声招呼后
问起黄氏怎么这么早
黄氏就叹道
听说昨夜里的京城整夜都不安宁
又是官仓着火又是地库失窃的
后来居然还拿了个反贼
我哪里能睡得着嘛
想着咱们家不正好在地库里布机括吗
就赶紧过来看一看到底怎么了
这 这不
这大嫂正跟我说着呢
黄氏左手支着
歪着身子
双眼下两团老大的黑晕
看得出来确实是没有睡好
苏婼道
地库里没事
兵器都追回来了
犯罪们都已抓获
只等审判了
黄氏望着他
你怎么知道的
我这不也是听说的吗
这丫头
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徐氏也跟着叹气
我也没有料到竟然会出这么大的事情
那常家竟然会是反贼
早前
说到这里
他看了黄氏一眼
把话打住
这真的是上天保佑啊
曾经高高在上的常蔚
原来竟是个包藏祸心的大奸臣
连官仓放火
联合朝中将领盗取兵器这种事情他都做得出来
这样的人怎么能够招惹
可那苏祯竟然还跟他们来往
还差点就通过他们家入营了呢
要是苏绶当时答应了
那苏家到时候还能说得清吗
徐氏第一次庆幸
多亏了苏绶这番优柔寡断
没有痛快的答应下来
不然这个时候苏家可不是摊上了大麻烦吗
黄氏听出了徐氏言外之意
当下清着嗓子
脸上讪讪的
大姑娘
老爷在书房听说大姑娘过来了
请您过去说话呢
银杏打起帘子进来
苏婼站起来
三婶
伴着太太说话
我先过去
出了门口
门下丫鬟正端着托盘
是一盅汤两样点心
还有一壶茶
猜想是给苏绶的
便伸手接过
我带过去吧
苏绶梳洗之后
一脸倦容褪去了许多
他看到苏婼进来
问他
昨夜里韩世子带着你去地库
听说后来你们还追着马车去了南郊的山上
你没受伤吧
我有火药在手
而且禁卫军来的很快
没有受伤
苏婼把托盘放在了案上
看到他手下的卷宗
说道
方枚还活着吗
抬下来的时候快不行了
好在皇上有预见
早派了太医半路来迎
救下来了
昏迷了一两个时辰后
已经醒过来了
此人真是死有余辜
只不过眼下确实还不是他死的时候
父亲
苏婼忽然放缓了声音
待你们审问他完毕
我能去狱中见见他吗
你见他做什么
他在山上说他见过我母亲
我问他细节
他又说不记得了
我觉得他有所隐瞒
但这属于我的私事
是我们的家务事
母亲的死因还没有立案
你们大理寺应该不会管审问这些吧
苏绶凝眉
我们苏家与方家从无往来
你母亲也不爱四处结交
常走动的也不过那几户人家
他确实没有理由见过他
所以
我能去吗
苏绶点点头
届时你听我的安排
好
一个话题结束
屋里有些过于安静
父女俩打从重逢以来
还是第一次这么样平心静气的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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