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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
咖啡煮好了
炉子上的煎锅也已经烧热
只等着牛排下锅了
吉姆从来都很准时回家
戴拉把白金表链对折攥在手心里
在靠近他必经之门一侧的桌子一角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
就听到了吉姆上楼的脚步声
他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开始轻声祷告
上帝保佑
一定让他觉得我像以前一样漂亮
平时哪怕碰到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都会习惯性的默默祷告几句
门开了
吉姆走了进来
随手又把门关上
他显得十分消瘦
表情看上去非常严肃
可怜的人呐
才二十二岁
就背上了养家糊口的重担
他不仅需要一件新的外套
就连手套都没有
进门后
他就站住不动了
就像一只长毛猎狗嗅到了鹌鹑的气味
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戴拉
那眼神既非愤怒
也非惊奇
既非不满
也非厌恶
总之与它预料中的任何一种表情都不一样
他就用这种怪异的表情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这着实令他费解恐惧
黛拉慢慢的
慢慢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向他走去
吉姆
她大声的喊了起来
别这样看着我
亲爱的
我把头发剪
剪了
然后卖了
因为如果不给你买件礼物
这个圣诞节我没法
头发还会长长的
你不会往心里去的
对吗吗
我实在没办法才这样做
我的头发长得很快的
吉姆 说一句
圣诞快乐
我们高高兴兴的过圣诞吧
你还不知道我给你买了一件多好多漂亮的礼物呢
你把头发剪了
吉姆茫然而困惑的问道
仿佛他绞尽了脑汁也没弄明白这摆在眼前的事实
剪下来卖了
黛拉说
我现在这个样子
你不喜欢吗
头发是剪掉了
但我还是我
不是吗
吉姆仍然不解地四处张望着
你是说
你的头发已经没有了
他傻乎乎的问道
你不用到处找了
黛拉说
我刚才告诉你了
已经卖掉了
卖掉就没有了
亲爱的
今晚是平安夜啊
原谅我吧
头发是为了你卖掉的
我的头发也许还能数得清有多少
突然
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而温柔起来
但是
没有人能数得清我对你的爱有多少
吉姆
我去煎牛排好吗
吉姆似乎一下子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他将黛拉紧紧的拥入怀中
现在
我们暂时放下他们两个不说
花上十秒钟的时间
从另外一个角度去琢磨琢磨这样一个问题
每周八块钱与每年一百万
差别在哪里呢
就算是让数学家或智者来回答这个问题
答案都未必正确
圣贤送来了珍贵的礼物
但他们也没有答案
这段话显然晦涩难懂
待会儿就真相大白了
吉姆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
放到了桌上
你千万别误会我
戴郎
他说
剪发也好
修发也好
洗发也好
那有什么关系呢
我都会一如既往的爱你
只不过
你把那个小包打开来看一看
就会明白我刚才见到你时为什么会有那种表情了
戴拉用她那纤瘦的手指解开绳子
拆开了包装
她顿时高兴的叫了起来
然而
唉
善变的女人呐
她旋即又嚎啕大哭起来
这间屋子的男主人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来安慰她
原来小包里包着的是发梳
一整套发梳
两鬓用的
脑后用的
应有尽有
就是黛拉曾经在百老汇的一家商店橱窗里看中的那一套梳子漂亮极了
是用戴帽做成的
还用珠宝镶着
编插在他那头秀发上
颜色再相衬不过了
他知道这一套发梳的价格相当昂贵
他虽然打心眼里喜爱渴望
但却压根儿就没想过要买下来
而现在
这套梳子是属于他的了
但是与这套向往已久的专用梳发工具相配的长发却没有了
他把发梳紧紧的贴在胸口
好半天才眼泪汪汪的抬起头来
露出了笑容
说
今武
我的头发长得很快的
紧接着
黛拉像是一只被烫着的小猫一般跳了起来
大声喊道
呀 哎呀
吉姆还没有见到黛拉给她买的漂亮的礼物呢
她摊开手掌
把礼物亮了出来
那低调而贵重的白金闪闪发亮
似乎在映衬着它的欢快与热情
是不是很漂亮
积木
我跑遍了整座城市才买到的
现在你一天得看一百次表
快把你的金表给我
让我看看他配上了表链之后该有多漂亮
吉姆并没有照他说的去做
而是躺倒在小床上
头枕着双手
笑了
戴拉
他说
把我们的圣诞节礼物暂时收起来吧
好好珍藏着
这两件东西都太宝贵了
但是现在都派不上用场了
我把金表卖了
才凑足了给你买梳子的钱
现在你还是赶紧去煎牛排吧
诸位知道
三圣贤君为智者
是大智大慧之人
是他们到马厩里给圣子送来了礼物
从而开创了圣诞节互赠礼物的习俗
他们如此智慧
他们的礼物无疑也是智慧的结晶
我在这里讲述的
只是关于公寓里两个傻乎乎的年轻人的一个平淡无奇的故事
为了彼此竟然牺牲了家中至宝
但在最后
我想对当今的那些聪明人说一句
在所有赠送礼物的人当中
这两个人是最聪明的
在所有赠送礼物和接受礼物的人当中
像他们这样的人
才是最聪明的
无论在任何地方
他们都是大智大慧之人
他们就是圣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