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薯条贼
玉凌霄第三十七集
有这样的事情
小芦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吕正洪黑着脸向秘书芦伟问道
芦伟说
吕市长
这个情况我大致知道一点
去年以来啊
各地出现股票热
房地产热
开发区热
各级的金融机构贷款规模失控了
已经引起了中央领导同志的关注啊
今年央行提出的要缩紧银根
要求各家商行要减少贷款的规模
已经发放的贷款要及时收回
不只是临一机
咱们临河市的很多企业都已经被银行催讨过贷款了
有不少企业也遇到过像周厂长刚才说的那种情况
哦
是这样子啊
吕正洪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
这俩人的一问一答
落在周衡和唐子风眼里
就是一场双簧了
吕正洪肯定知道工商行截留临一机资金的原因
但他却不直接说出来
而是借芦伟的口说出来
这样一来
他相当于是一个局外人
对此事毫不知情
回旋的余地就非常的大了
周衡也没兴趣和吕正洪玩什么心眼
他说道
吕市长啊
这个情况
工商支行的魏行长也向我们厂的总经济师宁总说过了
国家的政策我们自然不能左右的
但国家提出的缩减银根
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
一律把钱收回去的
如果真是这样
那还需要银行干什么
银行就是用来给企业贷款的
银行要做的就是雪中送炭
而不是雪上加霜
是不是这样
唐子风在旁边插话道
周厂长
您这话也不完全
我上大学的时候
教金融的老师说过
在资本主义的国家里
银行的经营方针就是嫌贫爱富的
呃
宁可锦上添花
绝不雪中送炭
你说的这是资本主义国家的银行
是工商支行是这样的银行吗
周衡说道
唐子风笑着说
那这个我就不清楚了
是不是应当请魏行长来问问
看看他们支行到底是资本主义的银行
还是社会主义的银行
你胡说什么
工商支行怎么不是社会主义的银行了
周衡假意的瞪着唐子风训斥道
吕正洪的眉毛皱了起来
他刚刚和自己的秘书唱了一曲双簧
转眼间
人家厂长和助理也给他唱了一曲双簧
周衡和唐子风的这番对话
就是给他提出了一道选择题
你治下的工商支行是资本主义的还是社会主义的
换言之
你是资本主义的市长还是社会主义的市长呢
此时
老人家的南方讲话已经普遍传达了
不要问姓资姓社的这样表述
各级领导都是知道的
但即便不问姓资姓社
作为一级地方官员
起码的政治意识还是要有的吧
国家现在的工作重点之一
就是国企脱困
临一机是机械部的部属企业
机械部专门派出周衡到临一机来当厂长
领导临一机脱困
临河市如果在这个时候拆台
那可就是缺乏大局意识了
对上对下都很难有交代了
可以这样说
如果吕正洪敢表示自己不在乎临一机的死活
周衡就敢揪着他到省里去讨个说法
工商支行的行长可以不讲政治
但吕正洪是不可能不讲的
这就是为什么周衡不找魏永林的麻烦
却要来找吕正洪协商的原因
小卢啊
你给工商支行打个电话
让魏永林过来一趟
吕正洪向芦伟吩咐道
芦伟出门打电话去了
吕正洪转头对周衡说
周厂长
这件事情涉及到银行那边的业务
他们的业务也是垂直管理的
我也不能越俎代庖啊
呃
你看这样好不好
我让小卢把老魏叫过来
你们就在这里沟通一下
我来呢
给你们做个见证人
涉及到政策方面的事情
我肯定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你看如何呀
吕正洪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周衡还能说什么呢
只能向吕正洪表示感谢了
临机这么一个正局级级单
却还要看一个副市长的脸色
这就叫做虎落平阳被犬欺吧
从工商银行到市政府是颇有一段路程的
魏永林要赶过来
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在等候魏永林的时候
吕正洪便与周衡闲聊了起来
周厂长
临机现在到底欠了银行多少贷款
吕正洪问
哎
总共四千多万吧
周衡答道
有这么多
吕正洪装出惊讶的样子
芦伟又是恰到好处的插进话来
把临一机的情况向吕正洪说了一遍
吕正洪啧啧连声
表示着惋惜
随后向周衡问道
那么周厂长接手以后
有些什么打算呢
我对企业管理不太了解
但也听说企业生产需要有流动资金支持
临一机现在这个情况
流动资金方面恐怕是非常紧张的吧
嗯
的确如此啊
周衡接着说道
这也是我要向吕市长求援的事情
下一步呢
我们考虑要扩大业务范围
开发一些适销对路的新产品
恐怕少不了请银行提供支持呢
嗯
这个恐怕有点难度呀
吕正洪把眉毛皱成了一个疙瘩
芦伟说
周厂长
据我了解啊
明后年
银行这边的银根啊
只会比现在收缩得更紧
你们要想找银行贷款
恐怕难度会非常的大
其实呢
市政府过去也是一直在帮助临一机想办法解决资金短缺的问题的
周厂长刚到任
可能不太了解这些情况
周衡心念一动
扭过头去看唐子风
发现唐子风正向他递过来一个会意的眼神
周衡心里有数了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芦秘书啊
你说市政府过去一直在帮我们想办法
不知道具体有些什么办法呢
你也知道啊
我刚到临一机
的确是不太了解这些情况
周衡说
芦伟接着说
其实呢
临一机呢
是典型的端着金饭碗要饭吃
临一机现有的厂区地处闹市啊
我们市政府曾经请专业的机构评估过
仅临一机这一千三百亩的厂区啊
现在的地皮价值啊
就有一个亿
哎
如果临一机愿意把这厂区迁到郊区
同样购买一千三百亩土地
连两千万都用不了嘞
这就足够足足多出了八千万的流动资金呐
足够临一机完成生产的转型了
一听到芦伟这样说
一旁的樊彩虹忍不住就想插话了
尼玛呀
你们这是坐地起价呀
原来的领导班子和市政府谈判的时候
市政府开出的价格都已经退到了免费划拨一千五百亩的土地上
同时补偿一个亿的资金
你这是欺负老周初来乍到
打算把免费划拨的土地给黑了呀
唐子风眼明手快的拦住了樊彩虹
然后装出了一副欣喜的模样对周衡说道
哎
周厂长竟然有这么好的一个方案
咱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呀
呃
如果能够拿到一个亿的资金
最起码临一机未来五年都不用发愁没钱了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呀
周衡面有难色
说道
哎 这件事吧
部里恐怕不一定能通得过呀
唐子风说
哎
事在人为嘛
现在临一连连工资都发不下去了
部里也是一筹莫展
咱们能够提出这样一个方案
说不定部里还觉得是一个创新呢
这件事
恐怕得从长计议啊
那是当然
不过
咱们最好马上向部里打报告申请
这样也能给部里留出一些讨论的时间
要不
樊彩虹坐在旁边
看着这一老一少说的热火朝天的样子
不禁有些愕着
拜托
上上个星期我就向你们说过这件事好不好
你们怎么是好像刚刚知道的样子
唐子风这个小混混装傻也就罢了
你老周好歹是厂长
是在部里当了二十多年处长的老同志
怎么也被唐子风给带歪了
或者
或者是你们京城人的套路深
让我这个临河人看不懂了
吕正洪和芦伟二人确实心中暗喜
市政府对临一机的这块地已经是觊觎很久了
此前一直与临一机的前任班子谈判
因为对方开价过高而未能达成协议
此次听说临一机前任班子集体落马
部里派来的新厂长吕正洪和自己的幕僚们就讨论过此事
一些幕僚认为
临一机的新领导班子很有可能会接受迁址方案
原因有三
第一啊
临一机已经山穷水尽
除了迁址卖地之外
没有其他出路了
第二
听说临一机的新班子是具有过渡性质的
只要实现了扭亏
就会调回到部里去
作为一个临时班子
他们是更容易接受这种饮咎止渴的办法
第三
新班子对临河的情况不太了解
不一定能够知道临一机的这块土地的真实价值
市政府很容易用一个较低的价格与对方达成交易
这一次
市工商支行截留金车偿还临机的货款
其实正是得到了吕正洪手下一位幕僚的授意
吕正洪知道此事之后
采取了默许的态度
这位幕僚认为
只有卡断临一机的所有希望
才能逼迫临一机的新班子做出壮士断腕的决定
如果临一机拿到这一百万的货款
缓过一口气来
让新班子有了时间充分的了解情况
市政府再要逼迫临一机就范
难度就会加大了
如果换成临一机原来的班子在任
市里是不会轻易这样做的
因为原来的班子与临河市的东叶省关系非常密切
有无数的渠道能够给工商支行施压
一家部属企业是一个庞然大物
即便是债务缠身
也还是相当有能量的
吕正洪要对临一机出手
是不得不再三考虑的
现在临一机换了新班子
吕正洪对这个新班子完全不了解
这一招也有试应手的意味
既通过一个小事件来测试一下周衡的能力和态度
以便决定未来与临一机的合作模式
现在看来啊
周衡和那个名叫唐子风的厂长助理
似乎的确被市政府的方案给打动了
他们对临一机的土地价值一无所知
而且似乎也并不关心其真实价值如何
唐子风的话说的很明白
他只在乎未来五年内
临一机不缺钱花
至于五年之后嘛
他早就调回京城升官去了
临一机的死活与他何干呢
哼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倒不妨给他们一个面子
让工商支行松松手
少截留一点他们的货款
至于说一百万都还给他们
那是不可能的
怎么也得让他们难受难受
否则他们怎么可能会妥协呢
正想到此时
门外有工作人员通报
说是工商支行的行长魏永林已经到了
吕正洪吩咐把他带进来
接着又给他和周衡他们做了相互的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