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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以辽守辽是伪命题
在辽东头三个月
熊廷弼呀
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兵危将寡
后面调兵磨磨蹭蹭
好不容易赶到了
也是人困马乏
而且呀
这个缺额逃亡的特别多
从外调兵的确存在不少问题
而以辽人守辽土
那可不是最省事的办法吗
萨尔虎大战之后
兵部尚书黄家善
户部尚书李汝华都第一时间主张啊
要以这个辽人守辽
他们说呀
又能种地
又能上阵
没有四处调兵的烦扰
又能满足辽东战争的需求
日后啊
袁崇焕也这么认为
他说南兵脆弱
惜兵善逃
莫若用辽人守辽土
重用辽人
既避免了调兵的折腾
又能利用当地守土有责的士气
岂不满足了各方面的需求吗
对缺钱的大名来说
如果真能顺利实施
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可惜啊
理想很丰满
现实却很骨感
辽人有一个致命的死穴就是啊
他们跟蒙古
女真人关系密切
相处了几百年
他们之间的关系啊
那是千丝万缕
剪不断理还乱
这就引发了人们对辽人可靠性的担忧
熊廷弼抱怨
辽东啊
到处都是努尔哈赤的奸细
连他出关有兵没兵
后金都冻若观火
而且啊
辽人有代表性的投降
莫过于李永芳和同鹤年
李建
佟家都是辽东大族
他们的反叛
那是让整个辽东将门的可靠性完全崩塌
熊廷弼对辽东的将官极度不信任
认为他们勾结后金
随时可能把辽东给卖了
其次呢
辽东大败之下呀
辽人士气丧尽
朝堂之上流行着一种看法
认为辽人因为亲人死难
老百姓怀着报仇之心
跟这个后金打仗
必然拼命死战
在熊廷弼看来
这种说法纯粹是想当然了
老熊报告说
辽东百姓也很怕死
让他们协助守城不干
挖壕筑城他不干
采草砍木也不干
心心念念啊
就想着逃跑
辽人跟蒙古人
女真人混居多年
习性啊
都接近了
女真人对辽民啊
有杀亲之仇
但是这个辽人
完全没有不共戴天之恨
反而官府一有差事
辽人就满腹牢骚
民心呢
影响到了军心
各地的募兵啊
都存在着严重的问题
首先是军兵
南木这个赞化刘国进啊
他本来也是个辽人
招募了一万多人吧
很多都是由差头威逼利诱而来的
这些人呐
他没有盔甲
没有训练
没有纪律
整个就是百无一用
但是啊
由于各处吃紧
熊廷弼被迫将他们发到各地驻守
各地的将领对这些新牧的辽兵都十分嫌弃
因为他们不仅不能打仗
还要另外派兵马去保护
有个事儿啊
特别有趣
守备清河两千一百多名新兵
他们主要是来自辽南的阜州
也是刘国进招募的
到了快过年的时候
兴兵的父子兄弟过来探望
说呀
很多人都已经逃回家了
回去啊
加入这个福州团练
可以重新拿一份银子
于是啊
这些新兵一哄而散
说是哎呀
回去过个年吧
被遇雄锦连忙派人去追
也只追回来三百多人
加上没跑的
不到千人
剩下这些呀
哭爹喊娘
嚷嚷着要回家
依然是变着花样逃跑
最后到了年前
人呐
全部逃光了
清河的辽人新兵并非孤立
其他地方的也大多如此
巡抚周永春向熊廷弼报告说
这个辽东魏所的俄军呐
很多都嫌粮少
就应募当兵去了
以至于魏所的军户逃跑一空
大明的军和兵是有区别的
军
指的是魏所的军户
平时耕地
战时打仗
兵啊
则是硬木拿响的
相当于职业军人
军户掏空还有一个后果
那就是没人种地了
所谓的以辽土养辽军
更成为泡影
士兵逃散啊
不仅仅是因为怕死
还因为啊
这里面有一盘生意
辽东能慕到的士兵
大多都是什么庸途私义
有失无赖之流
他们的硬木啊
不过是想赚一个安家费
这些逃军啊
游荡到不同的招兵地点
在不同的营头换个马甲
人家再报一次
反正谁也不认识
他们啊
早上到李将军的营里领出月粮
到了晚上又溜到熊将军的营里点名
反正是东家来西家去
忙得个不亦乐乎
领月粮的时候
哎
人家就出现了
等到听说女真人要进犯
人家又一哄而散
面对这么一些士气丧尽的军民
即使号称能臣的熊廷弼也涂叹奈何
他给皇帝发牢骚
皇上啊
你把我给炒了吧
谁行谁上吧
我是实在管不了了
这些辽东墓兵
实在是百无一用
熊廷弼认为
以辽守辽之说
误边误国
持此说者
不过是想以此为借口
暂缓征调
说白了
还是凑响无力
是发兵无能
把这锅呀
甩给辽东
最后啊
熊廷弼要面对的
不仅仅是无能官员的甩锅
还有以辽守辽的焦点
辽东李家的问题
众所周知
以李成梁为首
这个李家雄霸辽东半个世纪
是当地一等一的豪族
李家的如松如柏
如针如梅
众多子侄都任职总兵高尉
门下家丁出身的将领啊
也都升任要职
盘踞在辽东各路要津
以辽守辽
首先逃不开的就是李家的控制
李家呀
在万历中后期已经朽败了
从杀良冒功
演败围攻
到贪没顶替
压榨军民
不仅不再是辽东的栋梁
还逐渐成为了辽东的毒瘤
李如柏啊
在萨尔虎会战之前裹足不前
是行动迟缓
导致杜松孤军冒进
不得不说
这是全局失败的原因之一呀
但即使如此
在北京啊
仍然有一大票人为李家说话
李成良家这个老三李儒珍
在锦衣卫执掌南北镇抚司
官至右都督
那是位高权重
虽然多年未经历战争洗礼
但仍然被朝中的大佬举荐啊
兵部尚书黄家善
辽东巡抚周永春
在萨尔虎兵败之后
都举荐这个李如珍取代李如柏继续镇守辽东
说明啊
李家在朝中仍然有不少奥怨
但是啊
这一切对于深谙辽事的熊廷弼而言
自然是不利的
早在任职巡案的时候
熊廷弼就跟这个李家翻脸了
如今他自然不希望李家继续危害辽东
因此啊
一上任
他就上奏要求罢免李如珍
指出李如贞有实不堪
到了此时
熊廷弼也甩出了底牌
以辽守辽
这一个主张
是辽人为了保障自己的地位而提出的
他们啊
不想因为克兵克将的调入
让自身利益受到损害
其中的算计
不过如此
无论怎样垂死挣扎
李家在辽东的统治
也到了收场的时候了
辽东总兵李如珍飙下一千一百名家丁
是支撑着李家纵横辽东八千名家丁仅存的余劲
随着这个战局恶化
最后的家丁啊
又逃去了四百八十名
其基本武力彻底坍塌
随着铁岭陷落
李如臻因营救不及被熊廷弼拿下
而早已经被逮治问罪的李如柏在太昌元年的九月畏罪自杀
李家的神话彻底落幕
客观讲啊
熊廷弼说的情况是接近事实的
日后啊
辽东将们如祖大寿
吴襄
都是善于保存实力的逃跑大王
一遇到后金大兵便作鸟兽散
全无战斗意志
屡次大战
能出力死战的不过是浙兵
川兵而已
辽人守辽土的论调背后
那是牵扯着大明的钱袋子的
内地文官一旦感到兵源粮饷的压力增大
都会重提以辽守辽
纵观熊廷弼整个辽东的职业生涯
财政始终是无法绕过去的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