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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6集。
大地惊雷3。
同日，
身穿明黄大髦的长公主周佩在众人的拱卫下，
踏上仍旧悬着人头。
福州城墙。
透过凄厉的寒风，
遥望天北的雪野，
在那个方向上，
君武与岳飞、
韩世忠的队伍仍旧在被女真人的军队追逐着。
潭州，
也就是现在所谓的长沙。
在潭州附近，
银术可击溃朱静的部队，
于这个雪天屠尽了居陵县城，
陈凡等人在潭州附近构筑起防线，
却也是且战且退。
但就在银术可指挥的大军当中，
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一位名叫于明舟的年轻汉军将领，
在糟蹋过两遍自己家中的军队，
又在战争中丢了3根手指后，
因其残暴偏激的性格，
逐渐受到完颜青珏的信任。
不久之后，
这位年轻的将领就要在完颜青珏银术可的身后露出他狰狞的面目。
春日尚未至，
大地已惊雷。
西南。
时间回到正月初五，
梓州城外车马喧嚣。
大概辰时过后，
从前线撤下来的伤兵开始入城，
积雪只是仓促地铲开，
满地都是泥痕。
坑坑洼洼的道路顺着人的身影蔓延往远处的山里。
戴着红袖章的疏导指挥员让牛车或是担架抬着的重伤员先过，
轻伤员们便在路边等着，
头上或是身上缠着绷带的轻伤员们站在道旁，
目光还在望着东北面过来的方向，
没有多少人说话，
气氛显得焦灼，
有一些伤员甚至在解自己身上的绷带，
随后被卫生员制止了。
我的伤已经好了，
不用去城里了。
伤员一字一顿如此说话，
卫生员一时间也有些劝不住。
指战员随后过来，
给他们下了死命令，
先进城，
伤好了的整编之后再接受命令，
决定都不听了。
华夏军中军令如山，
是从来不讲情面的规则，
伤员们只能听命，
只是旁边也有人聚拢过来，
上头有办法了吗？
黄明县，
怎么办？
指战员说道，
第1师的骑兵队已经过去解围了，
第4师也在穿插，
怎么了？
信不过自己人？
怎么，
第二师的阵地怎么就不能夺回来？
我就不该在伤兵营呆着？
有人愤懑，
有人懊恼，
这些都是第二师在战场上撤下来的伤员。
事实上，
经历了两个多月轮番的鏖战，
即便是留在战场上的战士，
身上不带着伤的几乎也已经没有了。
能进入伤兵营的都是重伤员，
养了许久才转变为轻伤，
这些也都已经算是老兵了。
为了与金国的这一战，
华夏军中的政工、
舆论工作做了几年，
所有人都处于憋了一口气的状态。
过去的两个月，
黄明县城如钉子一般紧紧地钉死在女真人的前头，
敢冲上城来的女真将领，
不管过去有多大名声的，
都要被生生地打死在城墙上。
这是与覆灭了整个天下的女真人的气运之战。
能将女真人打到这个程度，
所有的将士心中都有着巨大的自豪感，
即便伤痛缠身，
战士们一天一天死守在城头，
也颇为艰难。
但所有人的心中呢？
都有一股不灭的气在。
他们坚信自己感受到的艰难会十倍数十倍地反馈到对面敌人的身上，
要撑到一边崩溃为止。
华夏军从没怕过。
他们这样的豪气是有着坚固的事实基础的，
两个多月时间以来，
雨水溪与黄明县同时遭到攻击，
战场成绩最好的还是黄明县这边的防线。
12月19，
雨水溪的战斗结果传到黄明。
第二师的一众将士心中还又憋了一口气。
事实上，
庆祝之余，
军中的指战员也在如此的鼓舞士气，
要在某个时候打出比雨水溪更好的成绩来。
谁知道到得初四这天，
崩溃的防线属于自己这一方，
在后方伤兵营的伤员们一时间几乎是惊呆了。
在转移途中，
人们分析起来，
当察觉到前线崩溃的很大一层原因在于兵力的吃紧，
一些年轻的伤兵甚至愤懑地当场哭起来。
从初三的晚上到初四的上午，
黄明县城争夺的惨烈无以言表，
这中间最为自责的庞六安带着干部团连续7次的往城头冲杀。
被强行拉下来时，
全身都成了血人了。
接到后方的强制撤退命令后，
他才肯最后撤出黄明县城。
至初五这天，
前线的作战已经交由第一师的韩敬、
第4师的渠正言主导。
从前线撤下来的第二师师长庞六安、
参谋长郭琛等人还未回到梓州，
第一批入城的是二师的伤员。
暂时也并未察觉到梓州城内局面的异样。
事实上，
他们入城之时，
宁毅就站在城头上看着侧前方的道路。
参谋部中不少人暂时的上了城墙，
梓州城内眼下处于极为空虚的状态，
原本作为机动援兵的第一师目前已经往黄明前推，
以掩护第二师的撤退。
渠正言领着小股精锐在地形复杂的山中寻找给女真人插一刀的机会。
雨水溪一边，
第5师暂时还掌握着局面，
甚至有不少新兵都被派到了雨水溪。
但宁毅并没有掉以轻心，
初四这天就由军长何志成带着城内5000多的有生力量赶往了雨水溪。
梓州全城戒严，
随时预备打仗。
宗翰已经在雨水溪出现，
指望他们吃了黄明县就会满足，
那就太过天真了。
女真人是身经百战的恶狼。
最擅行险，
也最能把握战机。
雨水溪这头只要出现一点儿破绽，
对方就一定会扑上来咬住脖子死死不放。
赵杰，
会议的命令已经下达。
参谋部的人员陆续往城楼这边集合过来。
人不算多，
因此很快就聚好了。
彭岳云过来向宁毅报告时。
看见城墙边的宁毅正望着远方，
低声的哼着什么。
宁先生的表情严肃，
口中的声音却显得极为漫不经心。
人到齐了。
嗯。
宁毅回过头来，
手插在衣兜里，
朝城楼那边过去。
进到城楼里面，
几张桌子拼在了一起，
参谋部的人来了，
包括总参谋长李义在内的10余位。
宁毅与众人打过一个招呼，
然后坐下，
脸色并不好看。
我主持会议。
直到今天，
大家都忙手上有事儿。
这次紧急召集的议题有一个。
或者几个也可以，
大家知道第二师的人正在撤下来，
庞六安、
郭琛他们今天下午可能也会到。
对于这次黄明县失利主要原因是什么，
在我们的内部第一步如何处理，
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在座的或是总参谋，
负责实际事务的大头头，
或者是关键位置的工作人员。
黄明县战局告急时，
众人就已经在了解情况了。
宁毅将话说完之后，
大家便按照顺序陆续发言。
有人谈及拔离速用兵厉害，
有人谈及前线参谋庞六安等人的判断失误，
有人提及兵力的紧张。
到彭岳云时，
他提起了雨水溪方面一直投降汉军的暴动行为。
雨水溪方面，
12月20，
战局初定，
当时考虑到俘虏的问题，
做了一些工作，
但俘虏的数量太多了，
我们一方面要收治自己的伤兵，
一方面要巩固雨水溪的防线。
俘虏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被彻底打散，
然后从24开始，
他们的后面出现暴动。
这个时候兵力更加紧张，
雨水溪这里到初二居然在爆发了一次暴乱。
而且是配合宗翰到雨水溪的事件爆发的。
这中间有很大的问题。
我现在在想，
没有抵达前线的完颜希尹，
实际上对于女真人中的汉军问题并不是完全没有防备，
当他意识到这些军队不太可信的时候，
他能怎么做？
表面上我们看见他明确了赏罚。
秉公办事，
让汉军归心。
但在私下里，
我认为他很可能早就选择了几支最可信的汉军部队，
私下里做了预防。
比如说，
事先就叮嘱这些小部分的汉军部队，
当前线发生大溃败的时候，
干脆就不要抵抗，
顺势归降到我们这边来。
这样他们至少会有一击的机会。
我们看，
12月20，
雨水溪惨败，
接下来我们后方叛乱。
28宗翰召集手下喊话，
说要善待汉军，
拔离速年三十就发动进攻，
初二就有雨水溪方面的暴动。
而且宗翰居然就已经到了前线。
他们是在抢时间呢。
彭岳云说着。
一旦归降的将近2万汉军被我们彻底消化，
宗翰希尹的布置就要落空，
但这些布置在我们打胜雨水溪一战后全都爆发了。
我们打赢了雨水溪。
导致后方还在观望的一些汉奸再也沉不住气，
趁着年关铤而走险。
我们要看住2万俘虏本来就紧张雨水溪，
前方突袭，
后方暴乱。
我们的兵力全线紧绷，
因此慈布什在黄明县做出了一轮最强的进攻，
这其实也是女真人全面布局的战果。
整场会议，
宁毅目光严肃，
双手交握在桌上，
并没有看这边儿。
到彭岳云说到这里，
他的目光才动了动。
一旁的李义点了点头，
小彭分析的很好，
那你觉得庞师长与郭参谋长指挥有问题吗？
彭岳云沉默了片刻，
黄明县的这一战机会稍纵即逝，
我，
我个人觉得第二师已经尽力，
非战之罪。
不过，
战场总是以结论比输赢的。
他说到这里颇为纠结。
宁毅敲了敲桌子，
目光望向这边，
显得温和，
该说的就说。
我认为当有一定处罚。
但不宜过重。
宁毅点了点头，
随后又让其余几人发言，
待到众人说完，
宁毅才点点头，
手指敲打一下。
我不废话了。
过去的十多年，
我们华夏军经历了很多生死之战，
从董志塬到小苍河的3年。
要说身经百战，
也勉强算得上市了。
但是像这一次一样，
跟女真人做这种规模的大仗。
我们还是第一次。
小苍河了三年不算，
因为即便是在小苍河打得很惨烈，
但烈度和正规程度是比不上这一次的。
所谓中原的百万大军，
战斗力还不如女真的3万人。
当时我们带着部队在山里穿插，
一边打一边收编，
可以招降了军队。
最注意的还是钻空子和保命。
女真人不一样，
30年的时间，
正规的大仗，
他们也是身经百战，
灭国程度的大动员对他们来说是家常便饭。
说句实在话。
30年的时间，
大浪淘沙一样的练下来，
能熬到今天的女真将领宗翰、
西野巴黎素。
这些。
综合能力比起我们来说要远远的高出一截。
我们只是在练兵能力上、
组织上超过了他们。
我们用参谋部来对抗这些将领30年熬出来的智慧和直觉，
用士兵的素养压倒他们的野性。
但真要说用兵，
他们这几千年来都排了上号的名将，
我们这边儿经历的打磨还是不够，
但是我们居然骄傲起来了。
过去两个多月确实打得斗志昂扬啊，
我也觉得很振奋。
从雨水西之战后。
这个振奋到了极点，
不光是你们，
我也疏忽了。
往日里遇上这样的胜仗，
我是习惯性的，
要冷静一下的。
这次我觉得，
反正过年了，
我就不说什么不讨喜的话，
让你们多高兴几天。
哼，
事实证明，
这是我的问题，
也是我们所有人的问题。
女真爸爸给我们上了一课。
这些年以来，
我们打过的大仗，
最惨的、
最大规模的是小苍河。
当时在小苍河3年的时间，
一天一天看到的是身边熟悉的人，
就这样倒下了。
庞六安负责很多次了正面防守。
都说他善守，
但我们谈过很多次，
看见身边的同志在一轮一轮的进攻里倒下，
是很难受的。
黄明县，
他守了两个多月，
手下的兵力一直在减少。
至于他对面的拔离速，
两个月的正面进攻一点花俏都没有。
她也是安安静静的盯了庞六安两个月，
不管是通过分析还是通过直觉，
他抓住了庞师长的软肋，
这一点很厉害。
庞师长需要反省，
我们也要反省自己的思维定势、
心理弱点。
另外还有一点非常有意思。
庞六安手下的20是目前来说我们手下炮兵最多最精良的一个师。
黄明县给他安排了两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虽然年前就千疮百孔，
至少第二道还立得好好的。
我们一直认为黄明县是防守优势最大的一个地方，
结果他首先成了敌人的突破口。
这中间体现的是什么？
在目前的状态下。
不要迷信器械军备领先，
最最重要的还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