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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民府巡防营的管带王玉坤
绰号王胖子
领人到老头儿家里头捉拿张作霖
你说这老头儿还真有资格
就往前一站
王胖子就挫半截儿
跟人家说话都没底气
点头哈腰跟哈巴狗儿差不多少
张作霖在酒楼里头听得清清楚楚的
心说这老头儿是谁呢
他为什么要救我
为什么要说瞎话呢
不明白
也许我真是福大命大造化大
他正胡思乱想呢
这军兵草草的往四外看了看
呃 回答说 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
那
那就是没在这儿呗
转回身来到这老头儿近前
老爷子
对不起 没有
大哥
这小子是跑了
打扰您了啊
我罪该万死
我走了
我走了啊
不送不送
你们搜查好了
唉
搜查了没有
好好好
那我就不送了啊
改日来喝茶
是您的
您早歇着吧
巡防营的军兵撤了
这时候打更的也都出来了
把大门上好
刚过来
老头儿一摆手
睡觉去吧
没你们的事儿了
唉哎唉
人本宅的人也都休息去了
老头儿转身背着手在院儿溜了那么两圈儿
听了听外边人喊马嘶的声音
然后到酒篓前把盖儿一掀
出来吧 唉
没把张作霖给闷死啊
这个酒要多了
感情这边受不了啊
呛的他鼻涕眼泪往下淌
张作霖出来之后
老头儿拉着他的手
把他让到屋里去了
这屋是个帐房
张作霖这才发现自己呀
好嘛
身上连酒带血
没孩子模样了
扑通
他就跪下了
老人家
救命之恩
恩同再造
我给您磕头了
张作霖趴地上磕响头
老头儿把他搀起来
起来 起来吧
张雨亭
你真是好样儿的
有道是英雄好汉人人敬
宁当奸贼留骂名啊
我说你这个胆子怎么这么大
可能跟一般人的不一样啊
我
就借我个胆子
我也不敢干这事儿啊
莫非你就没想到死字吗
张作霖一笑
老人家
我也是个人
人跟人没有太大的区别
我也是被逼无奈
挺身走险哪
嗯
说的有道理
老人家
我 我
我敢问一声
你老人家尊姓大名吗
老高头啊
我叫高占山哪
我家开烧锅的
这就是占山烧锅
也叫高家烧锅
张作霖大吃一惊
这他可知道
胡老嘎没短了
跟他说
在新民府
老高家烧锅
那还了得吗
就连省城里边儿
也挂号人家烧锅
造出这个酒来
驰名关内外呀
听说他们烧锅
烧的酒还专门给奉天将军府送
还要让造一部分好酒送到北京去
老高头家家趁人值啊
他他他
他干嘛要救我呢
张作霖不解
什么原因
高占山夫妻二人
六个姑娘
现在都已经出阁了
还有个老妹子
他这老妹子就许配给新民府的知府曾韫
曾韫还是他妹夫
跟官府沾亲
可是有一样
曾韫也好
高占山也好
死不对眼的就是三营统领王凤亭
王凤亭有门子
将军府里有人儿
北京有人儿
所以呢
拿这新民府的知府增韫狗屁不大
平时见着面儿
俩人就抬杠
哎呀 曾韫哪
没少受窝囊气
有时候到老头儿家里头
喝着酒的时候
把他气的呜呜直哭
可惜我两榜进士出身
堂堂的四品皇堂
不如一个带兵的武官
他王凤亭算个什么东西
斗大的字儿他能认得几车呀
如今竟骑到我的头上
在新民府横行霸道
他们爷儿俩狼狈为奸
我这知府不敢把人家如之何
实在是欺人太甚
高占山就劝他
妹夫啊
何为贵
人为高
你呀
就听我的
我呀
有这个经验
出头儿的椽子先烂
你记住
他王凤亭迟早得不了好结果
叫他折腾吧
他越这样才越好呢
所以
张作霖杀死王凤亭
给他们家出了气了
咱不管增韫怎么想
高占山是非常高兴
这就是他搭救张作霖的原因
心说只要王凤亭死了
把我们眼中的钉子拔下去了
这就是我的恩人
我妹让也非常的高兴
但是张作霖惹了大祸了
那不是说着玩儿的
在这儿不能久待呀
高占山告诉张作霖
赶紧更换衣服
快些逃走吧
张作霖千恩万谢
他俩这一说话呀
把高占山的老伴儿惊动起来了
老伴儿姓于呀
娘家是青麻坎的
老太太领着俩丫鬟到前面账房见着老头儿
一看就吓了一跳
呀 这是
这是什么人
别吵吵
别吵吵
老头儿趴到老伴儿的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阵
老太太猛醒
啊 啊 哎呀
阿弥陀佛耶
我说老头子
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叫他洗吧洗吧
换套衣裳快走
不行 不行啊
你听听
外头都开了锅了
他走得了吗
一离开咱们家
顿时就得被官兵抓住啊
老头子
不行啊
那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
先把他藏个地方
听听风声
等风急浪静之后再走也不迟
嗯嗯嗯
这个办法不错
我说张雨亭
来来
跟我到后边来
正这时
又有人砸门
咣咣咣咣咣
开门 开门 啊
哪儿的
巡防营的
老头儿一听
脸色儿也变了
怎么又回来了
雨亭
你还钻酒篓
快钻进去
唉
哎呀
张作霖一想
这滋味实在难受啊
钻吧
还是那酒篓
他钻进去了
老头儿命人开门
再看那王胖子
王玉坤又回来了
老爷子
这我真罪该万死
他 我
王管带
我说
你跟我有过节儿吧
你 你回答
什么意思
是
是这么回事
他刚才卑职了四外一找
没有你
您说
这杀人的凶手
他会变吗
他不会变呢
他怎么没了呢
我问当兵的弟兄
弟兄们异口同音啊
都说在您这院儿
他没出去
就这样
我又回来了
**
唉呀
我这人善了人欺
马善了人骑呀
王管带
莫非逢年过节我给你送的腰包不够丰厚吗
你这没事是找事儿啊
你要没搜过
我不说这话
你搜过一回了
你说的没有啊
哎
怎么又说还在我的院儿呢
你搜吧
搜出来
我跟着打官司
我算窝主
搜不出来
我不能饶你
唉呀 老爷子
老爷子
呀呀呀
你消消气儿啊
我吃这碗饭儿也不容易啊
您想想
三营统领啊
那么大的官
脑袋丢了
省里头能不追问吗
北京能不问吗
那么
我们没法回答
我这碗饭就得砸了
好一好脑袋瓜儿就得混丢了
老人家
无论如何
您担待 担待
可我搜呢
我也没说您怎么的
您
您
您跟新民知府都是亲戚
您能窝藏他吗
这不没的事儿吗
想栽赃
这赃也栽不上
只是也为民的安全哪**这小子杀人不眨眼的
手段残忍
您说
我们走了
你把门一关
睡觉了好
他出来了
杀一个也杀
杀俩也是杀
干脆都划拉着吧
把您再给划拉着
您怎么办
嗯
所以 行行行
别说了
你不说在我这院儿出去吗
搜吧
随便搜搜
哪怕过两天我给您赔不是呢
但
但这个事儿是公事
我 我
我也没办法
来人 仔细搜
前院儿后院
这顿顿翻
翻来翻去
到酒篓这儿了
咱没说吗
连酒篓带酒坛子
堆积如山
一排一排的
上头贴着红贴儿呢
那上的字儿啊
就贴的酒的名字
出厂的日期
高占山过来把他们拦住了
唉
我说王管的
咱把话说清楚了啊
你把眼睛擦擦
你看看这酒是往哪儿送的
哎哎
按将军府
对
给将军大人曾祺送的酒
这些酒是给北京送的贡酒
你们要给弄脏了
弄打了
你赔得起吗
是是是
是是是
小心
大家注意啊
别碰坏酒篓酒坛子
他们连盖儿都没掀
就围这儿转两圈儿
往缝儿里头看看
这也钻不进人去
没有 没有
老爷子
这回我敢肯定
这杀人凶手是跑了
没在您这儿
我 我
我实在是对不起您
改日负荆请罪
告辞 告辞 滚吧
快点走
巡防营的人走了
又是一场虚惊啊
等门关上之后
高占山一琢磨
怕他们还回来
把新夫人叫起来
让他们蹬着梯了在室外放哨
监视官军的行动
确实没人在这儿看着
这才把酒篓的盖儿掀开
把张作霖二次放出来
直接奔内宅
到内宅给他找了套衣服
让他穿上那套血衣
刨了个坑埋了
高占山就发现有个大油布口袋
张作霖老也不撒手
我这里边儿是你的王凤凤的脑袋啊
我看一眼 哎
别看了
你不好看
唉 我得看看
这小子都把我恨透了
既然这样
您老人家愿意看
那您就看看吧
当时打开
老头儿一瞅
快
快装起来吧
装起来是他
你想
那玩意儿能好看的了吗
我那还有点儿零碎
是什么
是他的心肝肝
呵
你什么都装装另下都都有口袋儿扎紧了
张作霖用手提着
一直忍到天似亮似不亮了
老夫妻一商议
不行
不行啊
要真等着平安无事了
那就不定多少日子
张作霖在这烧锅呆着还是不保险啊
老太太说
这样吧
你不说最近要上省城给将军府送酒吗
干脆快套车装酒
还让他钻进酒篓
利用这个把他送出新民府
你要亲自押车
别人押车我不放心
唉唉唉
就这么办
这是个好主意
张作霖一听
这老夫妻的心肠儿多好
张作霖眼泪下来了
二老
我父亲死的早
我没有爹呀
老人家
您就是我的干爹
您就是我的老干娘
张作霖趴地上磕头
把老两口子乐的前仰后合
其实张作霖这干娘和干爹有多少
他自己都不清楚
只要有恩
就认干爹
只要有救命之恩
就认干娘
唉
这招还真好使
老头儿老太太说
好吧
你这干儿我们收下了啊
孩儿啊
屈尊屈尊把你送出城去
往后可千万别干这种事儿了
我心里头有数
您放心吧
我到家里头就给您送信儿
您千万不要挂念
孩子
你现在在哪儿
赵家庙
张作霖并没隐瞒
把通信地点都告诉老头儿了
说 那不怕呀
发生意外吗
不怕
张作霖发现
这老头儿绝不是那个人
要是自己
就没有
现在早被官府给抓起了
听着
真人不能说假话呀
就这样
外边套车
往上装酒坛子
装酒篓
张作霖仍然在那酒篓里靠着边儿
老头儿记清楚了
就这儿
盖儿扣好了
大车用绳子花上
五辆大车全都装完了
按钟表说
上午八点
老头儿骑着驴亲自送就到了西关
等到了西关戒着严呢
昨天晚上发生那事儿还了得吗
街上连个行人都没有
城门关闭
千斤闸板放着
再看那些清军
弓上弦
刀出鞘
密摆刀枪
眼珠子瞪的一般大
呀
老头儿这
车队到了
守门的一看
唉 哎呀
高老爷子啊
啊 吁
各位
这干什么呢这是
兴师动众
拿刀动枪的
莫非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哎呦 这 老爷子
你还不道呢
昨天晚上你没听见枪响吗
可也听见了
我寻思哪儿走火了
哎呀
那哪是走火儿
三营统领王凤平被人家给杀了
哦
有这等事儿
怎么
没有凶手住手吗
没有啊
您说邪门儿呗
就是没找着
那他跑不了
杀人偿命
欠债还钱呢
何况这么大的事儿
几位
能不能把城门开开
放我出去怎么的
这家 唉
好吧
您属于特殊情况
唉
别人那休想出城
把千斤闸板绞起来
那儿绞千斤闸板
老头儿事先做好了准备
从钱袋子里一伸手
拽出两封银子来
我说各位
怪辛苦的了
为了保境安民哪
你们也真不容易
拿去买双鞋穿吧
哎呦 老爷子
没短了花您的钱
您看这个 哎
收着 收着吧
我随身带的不多啊
谁有困难
只管到烧锅去找我
唉 行 谢老爷子
好 好 您走好
您走好
得过几天回来吧
呃
在省里得住个十天半月的
好 好
你一路保重啊
我我我我我
噜噜噜噜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车出了新民府
书说简短
过了高台山
来到巨流河
老头儿往左右看看
到了平安之地了
站住
车队站住了
他从驴上跳下
来到酒篓前边
把盖儿掀开
孩儿啊
出来吧 唉 哎呦
我的妈呀
哎呀
张作霖一片腿从酒篓里头出来
干爹
我太感谢你了
嗨呀
说这话有什么用啊
孩子
你往前走吧
赶紧回赵家庙
一路上多多保重
干爹
回去转告我干娘
我到家就派人来送信
将来有什么事情
您只管跟干儿打个招呼
赴汤蹈火
万死不辞
好孩子
我知道你是条汉子
说话算数
往后咱爷们儿还得多亲多近啊
快走 唉
正在这时
就见对面尘头大起
来了一支骑兵
啊
从对面来的
高占山一看哪
脸儿就变色了
孩儿 快
快钻酒篓
还得进去
来骑兵了
张作霖一想怎么这么倒霉
站到车上刚要往酒篓里钻
张作霖仔细一看哪
乐了
干爹别怕
我的弟兄来了
来的谁呀
挺大脑袋直晃荡
正是汤二虎汤玉麟
后边跟着张是非
海宽等等众人
前文书咱说了
张作霖不辞而别呀
到第二天大伙儿起来再找
队长没了
寻思查岗去了
等了一天没见面
到第二天众人明白了
哦
这张作霖肯定又进了新民府了
那会儿他起誓发愿要杀王凤亭给死者报仇
被大伙儿给劝住了
他说他不去了啊
哎
你说有多拧
唉
孙烈臣急的咣咣直跺脚
这个老疙瘩真有主心骨
你找死你呀
怎么办呢
选派了三十名弟兄
由汤二虎
张是非
海宽率领
到新民府打探消息
唉
在巨流河碰上了
张作霖冲着汤二虎一摆手
大哥
这厢来
哎呦
老疙瘩哟
我说你是人你是鬼呀
净说废话
快过来吧
这些人到了近前
纷纷甩镫下马
把张作霖给围住
哎呀呀呀呀
你
你干什么去了
有话咱们回家说
大快人心的好消息
来来来
先介绍介绍
这是我新任的干爹
占山烧锅的东家
我的干爹叫高占山
汤二虎
张是非
海关众人跪倒在地
啊 干爹 干爹
干爹
都叫干爹
把老头儿乐的
哎呀
胡子撅起多高来
不敢当
不敢当
请起请起请起
张作霖一一的给做了介绍
老头儿说
这样我就更放心了
咱们分道扬镳吧
我真去送酒
你们赶紧快走啊
咱们后会有期
干爹
如果新民府有什么情况
您老人家抽不开身
派人跟我打个招呼
好嘞
一言为定吧
就这样
他们分了手了
汤二虎
张是非等人保护张作霖回到赵家庙
众人全都围拢上来
张作霖把那油布口袋绑往桌上一放
众位上眼
大伙儿打开瞅
一呀
这王凤亭
这一包是他的心肝哪
来呀
准备香辣
要祭奠我的弟兄
通知传下去之后
所有的人都来了
这个祭礼庄严肃穆
张作霖领头放声痛哭
各位在天之灵安息吧
我给你们报了仇了
然后把灵牌烧掉
这等于入土为安
把王凤玲的脑袋和心肝喂了狗了
张作霖传话
隆重祝贺
红罗箭的
八道豪的
赵家庙的
三个地方同时祝贺
众弟兄猜拳行令
好不欢喜
张作霖正喝着酒呢
哎呦
这心里一翻个
突然想起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