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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东联在厨房边放好自行车
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家里走去
越到家门口
他的脚步声听起来就越像一个迷路的孩子那样犹犹豫豫
此时王宝根还在床上
他睁开朦胧的眼睛
死死的盯着冬莲的脸
狠狠的说
你昨晚死到哪儿去了
谁收留了你
然后又不依不饶的说
你聋了
你今天不讲明天讲
明天不讲后天讲
非讲出来不可
否则你就没有好日子过
你不要把孩子吵醒吓着了
他们是无辜的
没有明天
也没有后天
更没有以后
我们今天就去离婚
才一个晚上
是谁挑拨你的
要你离婚
这人真欠揍了
没有人收留我
也没有人挑拨我
是我自己要离婚的
话说回来
只有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人才会把我关在外面
这么冷的天
凡是有点良心的人都会收留我
今天我们就去离婚
我才三十多岁
不能让你活活折磨死
再说还有两个儿子
我还得留着命养大他们
即使离婚
儿子也不归你
王宝根气的从床上蹦了起来
儿子归不归我我都不在乎
总归我是生了他们
我是他们的母亲
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东莲理直气壮的说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女人
你是婊子
臭货
你可以在马路上撒尿
在露天水龙头下洗澡
你是个不要脸的下流女人
我不稀罕
离就离
吓不倒谁
孩子们吃过早饭上学去了
东联和王宝根一前一后向街道办事处走去
时间尚早
办事处一片安静
只有一个二十出头的男青年在扫地
看他们走来
那青年问
你们找谁
东莲说
同志
我们是来办离婚手续的
不知找谁
那青年说
你们跟我来
他们就跟着他走进办公室
那青年连忙坐到办公桌前
心里一阵窃喜
他分到这里一个星期了
还没办过一件事
今天总算碰上了
青年把目光从这张脸移到那张脸
然后说
你们只要离婚
冬莲说
我们感情不和
经常吵架还动手
那你们的共同财产如何分配都商量好了吗
我们没有什么财产
一些旧家具
谁要都可以
两个孩子都归他
东莲激动的说
你同意吗
那青年转向王宝根问道
王宝根很不情愿的粗声说
同意
我把离婚证填好
你们双方签字就行了
那青年倒也不劝解
二话不说就从抽屉里拿出两个深绿色本子
上面印着离婚证三个字
双方签好字
那青年又在两个本子上使劲按上公章
离婚手续就办好了
东莲接过离婚证
说了声谢谢
转身离去
离婚办得如此顺利
他的心情无比轻松
似乎长期以来压在背上的大山终于搬走了
他死死攥着这救命的本子
快步向家中走去
王宝根做梦都没想到
自己瞬间就变成了孤家寡人
他勾着头想到自己曾经结婚之路步步艰难
当了一年多奴隶才终于和东莲结成婚
和东莲领结婚证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当时他用自行车驮着冬帘
一出门
便有一只乌鸦在他们头顶上连叫两声
呱呱呱呱
他听了很不舒服
有种不吉利的感觉
差点想换个日子再来
但又觉得不必这么迷信
结婚证式领了
但他心里一直留着阴影
如今居然应验了
而离婚手续却真**的快
瞬间他和冬莲就离了婚
人前人后一直感觉良好的王宝根离婚
对他的打击可真不小
他需要找个人喝酒
喝个一醉方休
喝个人事不知
王宝根打了个电话给当局长的老乡
喂
老何吗
我请你喝酒
我离了
我**的离了
那个
老何懵了 问
喂 什么
什么离了
我没搞清楚
你来了就知道了
醉仙楼
现在就去
不见不散
一端杯
王宝根便放浪形骸
狂饮不止
菜还没端上来
他就有了几分醉意
**的
去办手续
硬是碰上一个才上班没几天班的愣头青
他懂个鸟
离婚需要单位开具证明
还要经过无数次的调节
调节无效才能办手续
我们一去
还没说上几句话
他就拿出那个倒霉本子来填
然后叫我们双方签字
就这么简单
这恐怕是全世界最快的离婚手续了
王宝跟骂骂咧咧说着
竟掉了几滴眼泪
离了就离了
哎
还有什么后悔药吃
看你这副模样
还口口声声男子汉大丈夫呢
离个婚就像丧烤笔似的
不就离个婚吗
摊上这种事儿
也不是你一个人
想开点儿
想开点儿
老何劝解道
王宝根直勾勾的看着老何
觉得他讲的对
于是
他又端起酒杯
叫服务员拿酒来
老何说
不要喝了
已经喝出事儿来了
还不改
我偏要喝
你听着啊
这杯酒是为我复婚喝的
我非要和他在一起不可
你英雄啊
才离婚几个小时就想复婚了
好好好
为你的复婚干杯
老何应付着说
等到两个儿子放学回来
冬莲交代了一切
然后找了辆车子
装了一个五斗橱
一张蹦子床
一张小方桌和两张小方凳就去了单位
他卸下东西
便去找领导解决住处
碰巧有个同事调走
腾出一个旧房子
领导听了他的遭遇
对他有点同情
便把那套旧房子借给他暂时居住
这么顺利的找到了住处
东联欢喜坏了
房子在二楼
分前后两间
虽说很旧
却还宽敞
厨房和吃饭间在楼下
灶具也有
都是调走的同事留下的
东莲乐得捡个现成的
新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东莲再也不抱怨自己命苦
脸上整天挂着笑容
冬联节约到了极点
他不吃早饭
每天下了班到菜场去买些落脚菜
一天
他打牌赢了点钱
兴冲冲的跑到科里
告诉大伙这个好消息
我找到第二职业了
今天打扑克赢了三块钱
要是每天能赢两三块钱
我一天的吃饭问题就解决了
我的工资可以全部存起来
等儿子结婚时拿出来给他们一个惊喜
第二天
冬林像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耷拉着脑袋来到科里
倒霉
今天真倒霉
输掉两块多钱
明天不能买菜了
要把输掉的钱省出来
我今天整个手气不好
加上牌艺不高
不输才怪呢
打那以后
东联除了上班就是打扑克
输赢是常有的事
赢了他嘴巴合不拢
输了
他左边的脸就不停的抽动
尽管这样
东联还是很快乐
连走路都轻飘飘的
他常说
都说无债一身轻
我是无老公一身轻
这样一身轻的日子都连过了一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