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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集
圆心眼儿拾了块石头大声喊
你
你出来换部说
嘿
大够得看主任呀
邪念儿
袁歇眼哼了一声
转身走了
镇西街村的龚老栓已经躺在村里的三道岔巷口了半天
龚老栓的老婆放声的哭
因为龚老栓的两个儿子都出去打工了
家里就老两口新盘了锅灶
把旧灶土堆在门前的路上
准备打碎了担到地里做肥料
袁老五从河里看水回来
嫌灶土挡了路
拿起锨就把灶土铲着扔到路边的池塘去了
龚老栓出来和袁老五吵
吵不过
抱了袁老五的腿
袁老五说
我不打你
你耐不住我
大腿一甩
甩开了龚老栓就走了
龚老栓躺在巷口不起来
邻居过来往起拉
哎
莫提倡都行了
人家饿么你在这儿躺到天黑呀
这才把老两口拉了回家
张膏药被小马请去给袁黑眼烫伤的左脚贴膏药
张膏药出门的时候带了膏药
也带了个竹挠挠插在后脖颈
张膏药身上总是痒
他管那竹挠挠叫孝顺
还姓木
他说
我我了
老婆儿子也死了
没人给我抓痒痒
咱就买个木孝顺
读万年了嘛
到了肉铺子里
赵妈把他的木孝顺取下来
张膏药以为是要给他挠背呢
赵妈却给她自己挠
哎
狗皮膏药
张膏药说
我这不是狗皮做的
赵妈说
是不是你那儿媳要改嫁呀
你听到撒口风了
赵妈说
听说陈伯子待他好
那他寻梦呀
陈伯子是好日子
咱吃饭呢
管他撒碗
我伯子恁有钱
他还把我儿子的命钱给人家
气得给袁黑眼贴膏药时手抖得贴不平整
就揭下来重贴
袁黑眼也骂他
哎
你做这技术啊
我只给你一半钱啊
真的就只给了两元五
广仁堂的门开着
陈大夫在里边坐着
没人来就诊
戴上老花镜了看要书
街面上不时有人吵架
郭得看不成
就对张膏药儿媳说
你把筛子里的枸杞端出来晾着
张膏药儿媳来给广仁堂打杂
陈大夫满意这女人的勤快
也满意这女人转身弯腰时的那一种姿态
但女人的一双鞋太旧了
他问
你穿多大号的鞋呀
张膏药的儿媳没回答
他瞧着那个疯子在撵一只狗
他认得那只狗是镇政府的白毛狗
狗被撵急了
转过身咬疯子
疯子没躲得及
被狗扑倒
疯子竟然也咬了狗一口
张膏药的儿媳说
今日挑引地时
不会又遇吧
陈大夫说
有雨这号呀
有雨添地引阳
就教诲了大工厂工地的负责人从街头过来
人都叫着唐主任
这唐主任人长得白白净净的
迟早都不穿西装
穿白绸子对襟褂
脸上笑眯眯的
他走过来
总有人碎步跑进去说话
又差不多都是些女的
他们央求着工地能给些活计
比如挖一截水渠
砌那些围墙
要不要石方
或去刻凿石条
厂区里搞绿化树吗
要栽牡丹月季和蔷薇吗
要么每天固定去送豆腐豆芽
就是专送蒜苗和腌笋也行啊
他们说
我贤勤
主任
你以一滴命就够我的了
唐主任一直在摆手
脚步不停
他们人跟着
一会儿到人家身左
一会儿到人家身右
甚至跑到前面了倒着走
反复的说
唐主任并不恼
依然微笑
哎呀
我不具体管这些事啦
他们说你
惯你
你一句话
得是
陈大夫问张膏药的儿媳
他真的是兴唐吗
张膏药儿媳说
嗯 兴唐
哦
唐僧了吗
唐僧走来一路都有白骨精了吗
张膏药给袁黑眼贴了膏药
回来的时候
经过广仁堂
果然见儿媳在帮陈大夫收拾晒席上的枸杞
就呸的唾了一口
儿媳瞧见是张膏药
低头就进了药铺
那口痰却唾在了广仁堂门上
还往下掉涎儿呢
陈大夫说
哎呀
你是往哪儿唾呢
张膏药说
我愿意往哪儿唾就往哪儿唾
陈大夫说
你唾不成
拉住张膏药就让他擦痰
张膏药不擦
苍蝇还嫌不卫生
陈大夫说
你擦不擦
不擦那个也给你唾
咳嗽一声
唾在张膏药的脸上
两人就撕缠在一起
张膏药脚下利索
打陈大夫一拳
往后一退
再踢上一脚
又往后一退
陈大夫跑不快
力气却大
往前一扑
抓住了张膏药
就顶在广仁堂的门板上
像是把张膏药钉在那里
然后左右摇晃张膏药的衣服
就把那痰给蹭干净了
陈大夫和张膏药在广仁堂门口撕缠不清
其实带灯是看到了
但带灯没去干预
他喝多了
控制上涧安的行动中
曹老八的临阵脱逃使带灯十分恼火
事后在镇街上见了曹老八
曹老八都是骑了自行车
赶紧捏闸
翻身下车给带灯笑
带灯就是不理
在镇政府大院里还碰上一次
曹老八还是给带灯笑
带灯说
你几时把工会的印章和那个木牌子拿到我这儿来
曹老八说
哎 主任 主任
你听个说嘛
就跟着带灯
带灯说
我上厕所呀
呀
我比你年龄大
也不至于
带灯真去了厕所
曹老八掏出手纸扔进去
我找书记去
就进了书记的办公室
这一天
书记突然来到综治办
竹子在收拾文件柜
看到那只熏上有尘土
就拿抹布擦拭
而带灯在读书
书记说
哎呦
好就磨挺刀锤熏了
竹子说
你们不是不让吹吗
哎 不吹也好
我声音怪怪的
不利于大家家提儿嘛
过来看带灯读的是袁天亮的书
就又说
啊
这就对了嘛
有空多读读他的书
带灯说
书记也读他的书
咋
是不是觉得我学历不够
就不读书呀
啥书
我读上几页
闻都能闻出来
这书的味道正不正
说罢就哈哈的笑
瞧书记今儿心情好吗
可惜没有什么要报销的条子让批
今儿请你们吃喝去
这不是做梦吧
请我们吃喝
是不是嫌我们没请过你
你们是没请过
但我得请你们呀
这不敢
咋
又不给我面子
那好
东岔沟村鉴定的事就不给你们说了
带灯和竹子愣了一下
通知让鉴定了
书记点了一下头
两个人就抱住在地上双脚蹦
哇哇叫
书记说
哎 你看 你看
这哪儿像个国家干部嘛
我
我双胞胎小外孙今年两岁了
我去看他们让叫爷爷
就是等着你也不叫
我一拿棒棒棒糖都喊爷爷
一个比一个喊的高
竹子说
书记是好书记
我送你个吻
来呀 来呀
把半个腮帮子掩过去
竹子却给了个飞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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