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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瘦毛长蹄子肥
儿子偷爹不算贼
瞎大爷娶个瞎大奶奶
老两口过了多半辈儿
谁也没看见谁给大伙儿说一段单口相声
叫范家电
说相声说评书都是一个意思
不敢说高台教化
但最起码是劝人学好
而且我们很多节目都是来源于民间
从民间而来
有的呢
还是真事儿啊
你像今天这事儿
离着这个门口就不远
发生在北京天桥拐拐弯儿去
现如今有的地儿已经拆了啊
过去有一大片居民区
都是大杂院儿
世世代代居住着北京城这些个普通的百姓
有这么一个大杂院儿啊
院子里边儿住着一家姓李的人家
就两口人
两口子啊
男的姓李
叫李明斋
什么工作呢
琴行啊
就是饭店里跑堂的
过去来说
饭馆里跑堂的不简单
就不像现在似的啊
有的时候这个服务员工作上也好
方方面面也好
没有规矩或者不到位
没去不行
一进饭馆儿学徒
从剥葱剥蒜开始学到独挡一面的跑堂的
得二十年啊
这里边学问深了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看眼色呵得有眼力劲儿
脑子反应得快
嘴得跟得上
啪吱儿
客人吃饭吃出一苍蝇来
伙计过来
这是什么把这苍蝇啊
这绿豆蝇
这看着我就恶心
马上走
这就不能用了
有这聪明的
嗨 过来
这什么不等你说
拿筷子一夹花椒炸糊了
就这个玩意儿啊
能说掌柜的不喜欢吗
就喜欢这样的伙计
而且过去来说
这跑堂的好坏关系到你的生意如何
过去北京有的大饭店对这伙计那跟演戏似的
怎么呢
这吃着饭呢
客人不满意
嘿
这个泡堂的啊
这
这不是东西
嗯 这一闹
紧跟着一会儿的功夫
掌柜的来了
对不起
我们这伙计惹您生气了哈
我们这就赶他走
一聊脸
你瞧吧
这伙计扛着铺个卷儿打你门口过去了
你心里痛快呀
呵
我这刚说一句这开除了痛快吧
一会儿上汤还是他
你也知道是假的
你痛快啊
他让你过得去啊
啊
要不怎么说熬一大跑堂子不容易
咱们说这李明斋就是一大跑堂子啊
掌柜的拿它当成左右手
平时也忙
也回不去家
顶个六七天回一趟家
哎 住一两天 哎
这些日子赶上六月份
饭馆里边儿呢修理炉灶
怕到日子了
这灶啊
头天凉之前全归置一次
大伙儿有功夫啊
全回趟家过去做生意讲究这个
尤其是把这灶修理的
这之前给顾客们给东西量也大
都给好的
为了是什么呢
我们修完了您还回来吃过去
东来顺就这样
东来顺每年到天热也是修理炉灶
修炉灶之前你上这吃吧
你要要要羊肉多给一倍啊
你楼底下散做馅儿饼包子个儿都大
给的肉也多
吃完你总惦着过两天去
人家关门了修理炉灶
你上别处吃去吧
哪儿肉片儿也给不了这么些个
哪儿的包子也没这个儿大啊
别处包子你看一两仨
人家这个半斤一个
他收一两的钱
你总得念他好
他那一开门
大伙呼啦全来了
为什么人家生意干得好
这是买卖道儿
生意经
这两天李明斋所在的同福楼修灶等你们都回去歇着吧
啊
回家住些日子
哎
李明斋就回来了
一进门呢
媳妇挺高兴啊
这大奶奶乐了
呵
可回来了啊
这些日子那个挺忙的
您那儿
可不嘛
这些日子哎呀
累坏了 完了
掌柜的也不让去你知道吗
好些活儿都指着我了
那行了
你赶紧歇着吧
我去打点酒啊
买点肉
晚上咱两口子喝会子
大奶奶站起身来往外走
趴这儿喊 嗨
那什么
给我拿两身替换衣裳
我擦吧擦吧洗吧洗吧
换换衣服
这你这个三十来岁奔四十的人了啊
你这都跟那个柜子那儿你自个儿拿呀
啊 自个儿
自个儿找
大奶奶出去了
她自己也乐
你瞧这事儿闹的
找吧
一翻柜子啊
找衣服
拿手往下一摸
箱子底儿有东西
摸着挺长圆的
挺硬吧
什么呀
拿出来了那么两个长纸卷儿
打开一瞧
现的羊
大约一看呢
有二百块钱
这是多少钱啊
普通的人一辈子都挣不出来呀
心里咯噔一下子
坏了
我长年累月的不在家
莫非说我媳妇儿找了野汉子了
自己照着镜子
这色儿没变呢
心里不痛快呀
啊
心里不痛快呀
我跟外边儿熬熬苦夜
你跟家里你
你这让我参了军了啊
这不行啊
这个啊
心里就别扭
一会功夫大奶奶回来了
打的酒买的肉买的菜
弄一大堆搁这儿了
来吧
一会儿咱们喝会子吧
哎
喝不喝的倒不着急
我问你点事儿吧
哎 你怎么了
这刚回来跟我掉脸子
你因为什么呀
这是什么呀
把钱摔这儿
大奶奶一瞧乐了
哦哦
你因为这个生气啊
怎么回事啊
你不是总不回来吗
啊
那你就那样了
别喊让街坊听见啊
你也知道丢人呐
我挣的给他么些个
大奶奶挺生气
你怎么这样啊你啊
讨厌
是我挣的怎么着吧
呵 好好
你要这样的话
这家没法待了
我走
一摔门出去了
大奶奶也没拦着他
两口子呀
有的时候就是这个
好多事儿啊
容不得说清楚
其实这钱怎么回回事呢
还真是大奶奶挣的
怎么挣的
大奶奶他父亲是个老中医啊
教过姑娘
教过什么
教过针灸
拿银针呢
扎穴位治病
街坊邻居谁家有什么事儿找来呢
还是准管
嗯
而且来说不管说治一个好一个吧
最起码来说
哎
也是十个里边有七八个见青的
都传开了
就是前两天的事儿
大奶奶跟屋里边儿啊
这儿做活儿呢
哈
真大点儿 嗯
正做活呢
啪啪啪有人一打门
赶紧开开门
您谁呀
一瞧站着俩人儿
穿着打扮挺整齐
还都穿的一样
像是大户人家的手下人
他问一下
您是李太太吗
啊 是
那我们当家的姓李
您什么事儿啊
嗯
听说您医术高明
我们小姐病好些个大夫治不好
说您这针灸能治
您能给帮个忙吗
好 这没事儿
不要紧的
医术高明谈不到
能凑合看啊
要是好了那更好
不好您别怪我
哎呦
那这么着我们给搭进来
等会儿别搭进来
心说自个儿家啊
房子也窄
屋里也不干净
人家这一听说大宅门儿
小姐嫌
嫌脏
我出来吧
把做活的针在火上烤了一烤
烧了一烧
把它擦干净了
这算消毒了
跟着俩人出来一瞧外边一汽车
家里有钱
打开车门
小姐跟后座上了
一瞧就知道没事儿
怎么呢 中暑
两针下去
小姐坐起来了
啊
这是药到病除啊
好了
呵
高兴啊
谢谢您
谢谢您
千恩万谢
大奶奶没往心里去
因为什么这事儿很多
跟人客气客气走了
自己回家了赶等到头天黑这俩又回来了
鼻着一盒脸心我们老太爷说了
谢谢您啊
哎呀
这买东西花钱不
不 您您
您留着吧
搁到屋里边儿了
临走说您
您可自己吃啊
您
您打开瞧瞧俩人走了不
这不合适
再瞧人家走了
打开点心盒一瞧
就这二百块现大洋
拿纸卷好了
哎呦
这么些钱呢
这可不行
我得给人送过去
拎着盒子再出来
车都没影儿了
再问不知道谁家的
不知道
得了
先搁着吧
对机会再说吧
把这二百块现在羊就搁到箱子底下了
今儿个李明斋回来没问清楚
这翻吃了他走了
大奶奶还委屈呢
你这缺德呢
你说说啊
我这给人扎一针
你说挣了二百块钱
你怀疑我走走走
活该啊
心说抬杠拌嘴三五天你就得回来吧
好一个多月没露面儿
眼瞅着八月十五了
大奶奶慌了
这可不行啊
往常也有矫情的时候
这回闹的时间太长了
我得去
来到饭馆这儿一问
我是啊
找李明斋
那是我们当家的先生
说他走了呀
他那回六月份了吧
这得有啊
说回趟家
完事儿就回来跟掌柜的说要结账
说不干了
掌柜的直央给他呀
啊
干这么些年了
老东老火的
有什么别扭事儿您说别不干呢
他说他太原有一舅舅
开大饭馆的
上那发财去
好朋友不挡财路
我们没话说
账结清楚他走了
奔太原了
哎呦
是啊 哦
那谢谢您吧
转身回来了
自个儿心里别扭
哎
李明斋呀李明斋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做事儿这样啊
啊
就因为一赌气你走了
你撇下我一个人
这日子怎么过呀
这个太远
我找你去
又一琢磨
这挺难
妇道人家出门不方便呢
啊 怎么办呢
想了想
有主意了
站在门口一瞧
由打这边来一剃头的挑一个挑子
手里拿着罐头
罐头就是那根大铁镊子似的啊
拿着这个
拿这个小铁棍儿
这个往外一弄啊
现在很少了
过去这个很多
哎
剃头师傅啊
这儿来这儿来这儿来
哦 啊 来了来了
跳过来了
挺高兴
您上屋里来吧
哎 好
大奶奶上屋屉去
一说上屋屉去
心里高兴
怎么呢
瞧这穿成打扮
这岁数
这妇道人家估计是让我给孩子剃胎头
小孩儿剃胎头有规矩
剃一个头给俩头的钱
今儿发财了
很高兴
挑挑进来了
来到屋里边
行了 大奶奶
呃
把小少爷抱出来吧
没有没有
哦
不是你们家孩子
给 给谁剃呀
给我给你剃我没笑过呀
我都是给老爷们儿替呀
给我剃
不是我
这我没笑话呀我
我告诉你
你给我剃好了
我给你钱
给你一块现大洋知道吗
你要不剃的话
我现在就喊
就说你强入民宅
强行无礼
哎呀 那剃吧
那就 啊
那咋儿剃呀
剃个啥呀
我来背头吧
啊 好
这开始给弄弄都挺好的
照镜子一瞧
还挺像男的
给了钱之后攥着一块
现在羊这剃头的跟疯了似的
人往外就跑
三分钟又回来了
剃头挑子落这儿了啊
冲镜子左看右看呢
自己这耳朵眼儿不像怎么呢
过去女人有耳朵眼儿
而且呢
她这个耳耳朵眼挺大
不像现在
你说打一个耳钉啊
啊
有两天他长上
那不成
眼儿挺大
这怎么办呢
把蜡烛点起来了
啊
拿这蜡油啊揉这耳朵眼儿
揉差不多呢
这眼儿堵上了
拿粉又又起来点
哎
你不细看你瞧不出来
拿了几件衣服
有自己的有丈夫的
装在包袱里
把这二百块钱带在身上
托付了一下自己的街坊
你们给看点儿门
我出几趟
如果我们当家的要是回来了
告诉他别走
跟家等着我
大奶奶上火车站奔太原
那会儿正是兵荒马乱军阀混战的时候啊
铁路上也不太平
北京到太原就这么点路程
停停走走
走了有这么将近啊
二十来天才到太原
倒是以前听说过啊
有个舅舅在这儿开大饭店的
找吧
找来找去找到了
到这儿一问呢
说这个您来晚了
早先确实有这么一饭店
他那舅舅啊
已经死了
现在这买卖家儿倒给我们了
不是
这个俩月前来没来一个叫李明斋的
是他外甥啊
啊
您说这有这么一人啊
天还热着呢
来了这么一位
听说舅舅死了
转身他也走了
去哪儿们不知道
完了
大奶奶一听这坏了
这上哪儿找去
坐车回去吧
啊
赶紧回北京
车也不顺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
这天实在受不了了
跟车上下来了
说这是哪儿
一问这地儿啊
长辛店儿
哎
这离着北京不远了
心说我想想办法吧
这会儿天就已经凉下来了
树叶儿也都掉了
刮着风
把身上衣服啊都系紧了
还挺饿
大奶奶远远一瞧啊
那儿有一小店儿
嗯
门口呢挂着一个小照里啊这是
呃
垫着幌子来到这一瞧呢
就一老太太说您这有吃的吗
没有 看这个
我们这个 呃
就一个人儿
儿子呢
儿媳妇都不在
我自己也没心思弄
嗯
就是您要住啊
还行
吃饭就没有
大奶奶说要这样的话
嗯
您为什么不添上点吃食呢
嗨 谁能弄啊
我行啊
哦 你
你能帮助我啊
我身上也带着点钱
嗯
现在剩一个人了
也不愿意回去了
您要不嫌弃呢
我认您当干妈
我留在这儿呢
咱娘俩一块儿弄这小店儿
前面吃饭后边住宿
您瞧怎么样啊
老太太说
那感情好啊
我就吃碗安乐茶饭
前面我都不管了
你看着弄吧
老太太住到后边去了
前面呢
雇几个人给刷一刷擦一擦
添上点碗筷
砌了个锅啊
这都弄好了
招了一伙计啊
叫侯德庆
挺老实
山东人
也会蒸包子也会抻面
呃
眼巴前的菜也能炒
挺合适
你愿意吗 这
这我愿意啊
我这呼吸也没事干
就是搁这儿吧
挺好
头天开夜
早上起来蒸了两屉包子
弄点儿菜都切完了
跟这儿下开雪了
哎呀
漫天大雪啊
天与地都是白茫茫一片的
没人来吃饭
没人来住宿
大奶奶呢
坐在柜台里边儿直冲儿这伙伙计侯庆庆呢
跟儿呆着
抱着肩膀儿冲外边儿看
哎呀
没有来吃饭的啊
再不人来我就吃了啊
这个包子我自己和个气儿啊
我知道我这个手艺啊
我自己来一个吃吧
刚伸手
又打远处噔噔噔噔噔来了一个人
伸手就推门
谁呀
李明斋
没有这么巧的
对
无巧不成书
李明斋现如今混的挺落魄
找自己的舅舅死了
上别的饭馆儿吧
人家不用
人身上没多少钱啊
这俩月过去之后呢
衣衫褴褛
头发都挺长
一脸的滋名儿
而且这几天三天没吃饭了
瞧谁都像烙饼啊
远远的瞧见这有一小饭店
心说就是他了
又一琢磨
我是干琴行的呀
我知道没有钱人家不卖饭的
跟街边儿上抓了一把石头子儿揣在怀里边
鼓鼓囊囊
谁瞧见都像是铜子儿啊
挺高兴来到这儿
一推门进来了
有饭吃吗
啊呦啊
刚整得了包子啊
快走快坐
站在这儿 呃
你来吃什么呀
六屉包子
四锅面条啊
五盆汤
来来一百个馒头啊
哎呀
你那是吃饭
你是自杀呀
死的方法多了啊
你干什么糟你粮食啊
啊
我我 我饿
我看着你饿
我瞧着你就不闪
我告诉你说
嗯
拿了两盘包子
给煮了碗面
又来了碗高汤
搁在这儿好
李明斋可看见饭了
甩开腮帮子
撩开后槽牙
把里边套间儿打开了
小仓库的钥匙拧开
饭菜如长江流水
似风卷残云
就跟倒土箱子里似的
稀里咔啦稀里咔啦全吃了
啊 吃饱了
往这一坐
一抹嘴儿
伙计 伙大爷
吃饱了结账是吧
你算算多少钱呢
还真没多少钱啊
呃
一共这是一块两毛钱啊
一块二毛钱
没钱呀
我这个了了了不起啊你哈
你吃的比谁都多
你这胆子比谁都大
没钱你都敢吃饭了啊
阴天下雨不知道
都是留钱没钱不知道吗
啊 你骗人啊
你那个怀里边鼓鼓囊囊的啊
你别舍不得
蒙吃蒙喝不行啊
啊 你要这个 嗯
掏出来好啦
侯德清过家看呐
哦
看来是真没钱啊
这个十字轮像是门口马路上的那个啊
你没钱呢
没钱
我跟您这么说
我是异乡之人
落魄至此
没有别的跟你们掌柜的说啊
呃
可怜可怜我
我以后有了钱再还了也行
或者给我记上账也行
记账俺们这儿也没有账本啊
你等着吧
我借掌柜的说说吧
啊
转身找这大奶奶
她可不知道大奶奶是女的
一直拿她当掌柜的
大奶奶跟那儿坐着呢
这个掌柜的什么事儿来
吃饭去了
你不给他端了吗
他吃完了算账
他目前他吃了好些个东西啊
他吃完他没钱
那怎么办呢
这
这让我问您怎么办呢
你说怎么办呢
哦
你问他认打认罚不
好 好主意
我问他去
回来了 哎
认打认罚呀
认打怎么说呀
躲着掌柜的任打怎么说呀
任打衣裳扒光了扔到院儿里
浑身上下泼上凉水把它冻上
咦 这主意好 嗯
回来了
发光了扔院里泼上水都冻成冰棍子
认打认罚呢
你等着啊
掌柜的
认罚怎么办呢
认罚呀
认罚把他留到咱们这儿当伙计
一个月开八块钱
先给他四块
马上洗澡换衣裳啊
哎
这是罚他呀
行 去说去 诶
转身回来了
咱跟他说俩认罚的话呀
留下干活去
给八块钱先值四块
洗澡换衣裳剃头你愿意不啊
我认罚
我都知道你的认罚了
你准的认罚呀
我一个月钱就是挣三块我
你这八块先值四块
你这哪说理去
你这事闹的怎么回事儿啊
瞧出来是李明斋了
两口子过了好几十年了
能不知道吗
往那一坐一说话
大奶奶一瞧
哎
好好缺德挨刀的啊
你是出息了啊
离开我以为你了不起啊
感情你加入丐帮了啊
哼
这捣饬的很讲究啊
啊
行了 等着吧
一会儿瞧他吃啊
吃完了没钱
这是诚心的
这一说认罚挺高兴
好
带着洗澡去吧
洗澡换衣服剃头这都不提
都弄完了
侯德庆又过来了
掌柜的啊
都倒吃完了
你看比我还精神呢
啊
你看看啊
倒室外的啊
你跟他说啊
对他来说还有一个活儿必须要干
要不然咱们这不要他好
这这
你看这差不多这个啊
我就说这不能饶了他吗
呃
让他干什么呀
你告诉他
掌柜的我有一毛病
晚上睡觉的时候得泡脚
他得给我洗脚知道吗
洗够两个小时了给我搓脚
搓的我困了为止
打这儿起连干三年
问他愿意吗
你这就对了
你看我说不能饶他他吗
哎
让来问一件事儿
你以前干过足疗的吗
啊 我干过足
嗯嗯
没有
我就干过琴行
是这个也得勤家知道吗
不琴就不行啊
俺们掌柜的说了
晚上睡觉弄盆水给他洗脚
洗完给他搓脚
搓完了搓仨小时他睡着了
你算了事了啊
连干三年
要不然现在扒光了扔卷里里泼上水啊
啊 我我我
我可坐行这个行子了知道吗
我我我愿意
不愿意不行啊
吃人家嘴短是吧
现在还钱没有
我我
我愿意啊
这回去一说
呃 他愿意了 行
今天晚上开始
我看着也困了
这会儿已经下午五点来钟
你把他送到我那屋去啊
在外头把锁锁上好了
领着李明斋来到大奶奶睡觉这屋
人哪有日子没跟床上睡觉
一瞧见床一瞧见被后
这亲呢
一脑袋扎上睡着了
侯德庆出来把锁锁上
转身忙活自己的去
这一天都忙活过去
到晚上八点钟
挂上板儿
门都关好了
准备啊休息了
大奶奶把自己的这个贴身的衣服都准备完了
告诉侯德庆啊
那个 放狗
你惊醒着点
我要睡觉了
来到这儿拧开钥匙推门就进去了
侯德庆后边跟着呢
怎么呢
他想瞧一新鲜
心说这个小子可够受的啊
给人洗脚
洗俩小时搓仨小时
哎 俺这娘啊
可了不得了
我打今儿去
我得对他好
嗯
我得对他好
回他那天他跑了
这个活唠到我这儿可受不了啊
掌柜的进门把门关上
他瞧不见
他转到窗户这儿来
拿这个指甲呀
窗户捅一眼儿
木匠掉馅儿
一眼儿睁一耳闭
往里瞧
黑咕隆咚瞧不见
大奶奶往屋一走
听见床上打呼噜声音
哎 李明斋
李明斋腾腾起来了
睡得迷迷糊糊
啊 掌柜的
掌柜的 我
我在这儿呢
我在这儿呢
嗯
你叫什么呀
我叫 叫李 李
李明斋
大奶奶转身坐在炕沿儿上
李明斋下地这站着迷迷糊糊的
家里名单啊
哪儿的呢 呃
我北京人
住哪儿啊
住天桥啊
因为什么跑到外头来了
嗨
我那个媳妇儿啊
她偷野汉子
呸 嗯
你瞧见了吗
是我这么琢磨着来着
哦 现如今呢
现如今我这不落魄了吗
没有办法 嗯
我问你
我说那要求你都同意吗
是 我这
这一会儿我给您洗脚
我给您搓脚
我一定好好的工作啊
这个得保证搓的让您满意
嗯 我问你
你现在想不想回家呀
想
我其实说良心话
我自己这这这
这段时间我也琢磨来着
嗯
保不齐是我琢磨错了
未必我媳妇儿干了对不起我的事儿
嗨
可是话说回来了
事到如今我也没脸回去了
说别的都晚了
我
我也就这样了
得了 掌柜的
什么话甭说了
我给您洗脚吧
等会儿
大奶奶打开随身的包袱
把自己外边这身儿男人的衣服脱下来
贴身穿着兜兜
脑袋上把帽子一摘
头发也长了
头发披散下来
一回身把这蜡点着了
蜡一亮
屋里边一亮
窗户外边儿侯德庆吓跳呀
掌柜的
是个妖精
是个妖精
明明是个男的
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变娘们儿了
我再看看他一会儿吃人不吃人
他要是吃人我扭头就跑
我告诉你们啊
搁这看着屋里边儿李明斋一直低着头
这会儿呢
蜡烛亮了
也不好意思抬头
怎么呢
那么大老爷们给人家搓脚
自己心里难受
肚子里边有只手来回抓自己不是滋味味
一直低着头
大奶奶拿手一指着
嘿
你抬头瞧瞧我是谁呀
掌柜的啊
啊 呦 媳妇儿
是你呀
好小子
男子汉大丈夫
你好大的能耐呀
事到如今你还说什么呀
哎呦
我说我
我不说了吗
我后悔了
我错了
你饶了我吧
我我
我不敢了
嗯
既然这样说
我就饶了你了
行了
天儿也不早了
上床睡觉吧
刚说到这儿
外边侯德庆喊上了
掌柜的
什么事有个先来后报
嫌记着我呀
嗯
今天的演出到
叨叨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