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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天开始
我们一起来解读编程
很难想象
编程竟然写于一九三四年
将近一个世纪以前
因为就算在今天读来
也会有一种熟悉感
阴晕着水汽的小镇
天真善良的翠翠
豪爽慷慨的天宝和挪颂兄弟
质朴正直的爷爷
就像在我们身边一样
加上作者沈从文诗一般的寓言
很容易把人带进湘西特有的风情中
可以说
读过这本书的人
都会在心中种下一座湘西水镇
因此
边城有着跨越时代和国界的生命力
他入选二十世纪中文小说一百强排行榜
名列第二
仅次于鲁迅的呐喊
他被译成日本
美国
英国等四十多个国家的文字出版
并被十多个国家或地区选进大学课本
在走进编程之前
先让我们来看看
是怎样的经历让沈从文创作出这个纸上水箱的
沈从文出生在一九零二年的湖南凤凰县
十四岁时他投身行武
浪迹于湖南
四川
贵州交界地区
十五岁正式加入了湘军
一直到了二十岁
脱下军装的沈从文来到了北京
只有小学文凭的他有一颗想继续读书的心
没有经济来源的沈从文一直在北京大学旁听
报考燕京大学又没有被录取
他没有放弃
继续在北大旁听
同时开始自己的写作
作品也陆陆续续发表
随着写作水平和知识水平越来越高
沈从文在一九三一年凭实力去的青岛大学任教
并在一九三四年完成的这部编程
抗战爆发后
他跟着大部队来到西南联大任教
一九四六年抗战结束后
沈从文回到旁听多年的北京大学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庞听生
而是老师
一九四八年之后
沈从文把重心转移到文物研究上
良好的教育
对文学的热爱
让沈从文学识渊博
文采飞扬
童年的经历又让他比其他同时期的作者更有一种乡土感
一九一五年
十三岁的沈从文由私塾进的小学读书
因为沈从文天性活泼好动且贪玩
常常逃学去街上看木偶戏
或者就在路上闲逛
只要不读书
哪怕只是看着路人百态也是好的
书包就藏放在土地庙里
有一次
他照样把书包放在土地庙
看了一整天的戏
戏看完了
别的孩子早已放学回家
他再回到土地庙里去书包
才发现书包不见了
第二天
他硬着头皮照样上学
刚走到校园里一株楠木树下
就遇见了他的老师毛老师
毛老师把沈从文跪在那株楠木树下
大声责问沈从文昨天到哪里去了
沈从文回答看细节了
毛老师见沈从文贪玩逃学还如此理直气壮
便狠狠的批评说
秦有功细无益
树喜欢向上长
你却喜欢在树底下
高人不做做矮人
太不争气了
经毛老师耐心说服教导一番后
沈从文知耻而后勇
一改以往的顽劣脾气
勤奋学习
成绩提高非常快
这在沈从文心中种下了一生热爱钻研的种子
同时滋养他的水乡也把独特的湘西风情种在他心底
在北京
在青岛
在西南联大
沈从文都愈发强烈的意识到自己的故乡
故乡的一切是那么与众不同
它的文字也带有一种水乡气质淳朴
单纯又厚实
凸显出水乡特有的风韵与身材
这种淳朴又有些腼腆的气息和沈从文的性格也有很大关系
沈从文第一次登台授课那一天
因为紧张
呆呆的站了十分钟
好不容易开了口
十分钟就全讲完了
他很窘迫
在黑板上写道
我第一次上课
见你们人多
怕了
下课后
学生议论纷纷
传到北大校长胡适耳立
胡适笑着说
上课讲不出来话
学生不轰他
这就是成功
可以说
这种发自内心的质朴和难以刻薄的腼腆
就是沈从文的创作基调
也是编程的底色
编程的背景实之动荡的年代
内忧外患下的人们都忧心忡忡
人与人之间也互相防备
而作者也想借着这样一部作品
唤醒人们对乡野淳朴的渴望
展现家乡湘西的风土人情
展现人性的美好
从书中第一个抉择的登场开始
一整个有着泥土味的湘西小城就来到了我们面前
由四川过湖南去
靠东有一条官渡
这官渡将近湘西边境
到了一个名为茶洞的小山城时
就会看到一条小溪
西边有座白色小塔
塔下住着一户人家
这人家只一个老人
一个女孩子
一只黄狗
这户人家也不做别的
专门把人渡过这条小溪
小溪是穿厢来往的孔道
水长
伴随着雨季有所涨落
限于财力不能搭桥
于是就安排了一只渡船
这渡船一次连人带马可以载二十位搭客过河
人数要是多的
反复来去多渡几趟
渡船头竖着一只小小竹竿
挂着一个可以活动的铁环
西岸两端水槽牵了一段背缆
有人过渡时把铁环挂在背缆上
船上人就迎手攀援那条缆索
慢慢的牵船过对岸去
船就要靠拢岸时
渡船上的老人一面口中嚷着慢点
慢点
一面自己豁得月上的岸
拉着铁环
于是船就这样靠着岸
人或牛马也全上了岸
翻过小山不见了
渡头为公家所有
所以过渡人不必出钱
有的路人心中不安
抓了一把钱掷到船板上时
老人定会一一拾起塞到那人手里去
摆出一副好像吵嘴时的认真神气说
我有口粮
三斗米
七百钱
足够的
谁要这个
不管如何
还是有人把钱强行给老人的
为了心安
老人便把这些钱托人到茶洞城里去买茶叶和草烟
而且是上等草烟
老人把这些烟草一扎一扎挂在自己腰带边
也不是为了自己抽过度的
谁需要这东西必慷慨奉赠
有时从神器上估计那远路人对自己身边的草烟感兴趣时
便把一小束草烟扎到那人包袱上去
一边说
不信这个吗
这好的
这妙的
味道蛮好
送人也合适
茶叶则在六月里放进大缸里去
用开水泡好给过渡人解渴
而老人身边的小女孩则是他的孙女
老人只有一个独生女
年轻时和驻扎的军人有了身孕
眼看着军队开拔
她既不能带着女人一起行军
也不能做逃兵留下来
于是二人约着一起服毒
结果老人的女儿心疼腹中的胎儿
不忍服读
便把孩子生了出来
随后也偷了河
这女孩就这样随着老人长大了
因为周边风景如翠
便取名翠翠
靠山吃山
靠水也叫吃水
码头里有个老船铺
老板叫做顺顺
小时候腿脚生的毛病也因祸得福
入伍没多久老毛病犯了
也就回乡了
拿着积蓄的一点钱
娶了一个有点家业的寡妇
乡下的人读过书的很少
所以对李杰没那么多在意
两个人也没有什么明媒正娶
只觉得合适
便住到了一起
开了个船铺
没处几年
顺顺有了两个儿子
又因为他本人大方洒脱
事业十分顺手
也喜欢结交朋友
慷慨而又能济人之极
水面上各式原本极其简单
一切皆为一个习惯所支配
谁个船碰了头
谁个船妨碍的别之船的利益
皆照例友习惯方法来解决
这是运用这种习惯规矩排掉一切的必须一个高年硕德的中心人物
某年秋天
那原来执事人死去的顺顺就做了这样一个代替者
为人既明事明理
正直和平
又不爱财
故没人对他怀疑
到如今
他的儿子大的已十八岁
小的已十六岁
两个年轻人皆结实如小公牛
能驾船
能求水
能走长度
也学得了一身本事
年纪较长的如他们爸爸一样豪放豁达
不拘成套小节
年幼的则气质近于那个白脸黑发的母亲
不爱说话
叶眉却秀拔出群
一忘极知其为人
聪明而又富于感情
当两个儿子很小时
顺顺就明白
但儿子一切与自己相似
却有点溺爱那第二个儿子
由于这点不自觉的私心
他把长子取名天宝
次子取名挪颂
天宝即老天保佑的
而挪颂则更不得了了
是挪神
也就是驱除瘟疫的神颂的
开春来往的人多了起来
没几个月
端午节快到了
初五划船河街上初一开会就决定的
属于河街的那只船当天入水
天宝恰好在那天要到下游送货
所以参加划船的就只是挪送
咚咚咚的鼓声略水越山
到了渡船头那里时
最先注意到的是那只黄狗
那只黄狗汪汪的背着
受的惊似的绕屋乱走
有人过渡时
便随船渡过河东岸去
且跑到那个小山头向城里一个方向
大背翠翠正坐在门外大石上用棕叶边炸满蜈蚣丸
见黄狗先在太阳下睡着
忽然醒来便发疯似的乱跑
没一会儿翠翠也听到了鼓声
就站在小山头听了许久
让那点迷人的鼓声把自己也带到回忆中去
之前也是在这个节日里
老人却和别人喝酒醉倒在的酒店
来到河边等爷爷的翠翠遇到了下水捉鸭子的挪送
罗宋见翠翠只有一个人
就说要送它回家
夜里水雾笼罩下的小息也看不惊人
翠翠误会了挪宋的好意
以为被人凶辱了
就对着水底的挪颂连着骂了几句离开的
没多久
有人拿着火把喊着翠翠的名字
说是挪送让他们送翠翠回家
翠翠想起自己先前骂人那句话
心里又吃惊又害羞
更是生起了自己的闷气
再也不说什么
默默的随着那把火走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着
转眼翠翠也到了嫁人的年纪
不管是永心还是无意默船的
看到翠翠总会和爷爷说上几句赞美的话
嗯
前几天顺顺家天宝过夕时同爷爷谈话
这心直口快的青年人第一句话就说
老伯伯啊
你家翠翠长得真标志
再过两年若我有空
能留在茶洞照料事情
不必向老鸭到处飞
我一定每夜到溪边来为翠翠唱歌
听到这句话
爷爷又宠又喜
这个人是不是适宜于照料翠翠
翠翠自己是不是愿意
对对对
说回眼前这个端午节
翠翠来到河边看划船
以为人矮了些
在人背后已望不见河中惊醒
只听到敲鼓声渐进
见金月岸上呐喊声自远而近
便知道挪送的船恰恰经过楼下
因为楼上人也大喊着
夹杂叫着挪送的名字
原然又用另外一种惊讶声音喊着
且同时便见许多人出门向河下走去
翠翠不知出了什么事
心中有点迷乱
便也想挤出大门到河下去看看
从河间一个涌道下河时
正在一排吊脚楼的梁柱间迎面碰头
一群人拥着那个头包红布的挪送来的
原来她因失足落水
已从水中爬起来了
路太窄了一些
翠翠翠闪过一旁
与迎面来的人仍然得肘子触着肘子
挪宋一见翠翠就说
翠翠 你来了
爷爷也来了吗
怎么不到到我家楼上去看呐
我也要人替你弄了个好位子
翠翠嘴上不稀罕
但是心里还是有点怪怪的
是烦恼吧
不是
是忧愁吧
不是
是快乐吧
不
有什么事情使这个女孩子快乐呢
是生气的吧
是的
他当真仿佛觉得自己是在生一个人的气
又像是在生自己的气
翠翠同黄狗找左父去
在河街上一个牧行前恰好遇到了爷爷
老船夫说
翠翠
我看了个好碾坊
碾盘是新的
水车是新的
屋上稻草也是新的
水坝管着一流水急溜溜的抽水闸时
水车赚的如陀螺
翠翠带着点坐坐问
是什么人呢
是什么人呢
住在山上的军队
王团总的
是
听人说是为女儿做嫁妆的好东西
好不阔气
包工就是七百吊大钱
还不管风车
不管家事
谁讨那个人家的女儿
祖公望着翠翠笑着说
是挪送
又自言自语的说
有人羡慕挪送得到碾坊
也有人羡慕碾坊得到挪送
端午节后没多久
就有人带的礼物到碧溪居涨水码头的顺顺当真请的媒人为儿子天宝像渡船的攀亲起来的老船夫慌慌张张把这个人剁过溪口
一同到家里去
翠翠正在屋门前剥豌豆
来的客并不怎么注意
但一听到客人进门说贺喜
贺喜
翠翠心中有事
不敢再待在屋门边
就装作追赶蔡元帝的气
一面口中轻轻喝着向屋后白塔跑去的来人说了些闲话
言归正传
转述到顺顺的意见是
老船夫不知如何回答
只是很惊恐的搓了两只结了茧子的大手
好像这不会真有奇事
神气中又想再说
那好 那好 嗯
其实啊
这老头子却不曾说过一句话
爷爷找到翠翠说
翠翠
全部顺顺家里请人来做媒
想讨你做媳妇
问我愿不愿意
我呢 人老了
再过三年两载会过去的
我没有不愿意的事情
这是你自己的事
你自己想想
自己来说
愿意就成了
不愿意也好
翠翠不知如何处理这个问题
装作从容
怯怯的望着老祖父
又不便问什么
当然也不好回答
祖父又说
田宝是个有出息的人
为人有正直
有慷慨
你嫁给了他算是命好
翠翠明白的
心冲冲的跳着
猎烧的厉害仍然拨塌的豌豆
却随手把空豆荚抛到水中去
望着他们从从容容的流去
自己也俨然从容了许多
见翠翠不作声
爷爷便让翠翠好好想想
她心中只想哭
可是也无理由可哭
老人说了一阵
沉默的翠翠悄悄把头撂过一些
爷爷想起了自己的女儿
眼中已酿了一汪眼泪
翠翠又惊又怯生生的说
爷爷
你怎么的
爷爷不做声
用大手掌擦着眼睛
小孩似的咕咕笑着跳上岸跑回家中去的
可是那做媒的不久又来探口气的
依然是同从前一样
祖不把事情成否全推到翠翠身上
大发的没人上路
回头又同翠翠谈了一次
也依然不得结果
老船夫猜不透这事情在什么方面有个疙瘩解除不去
夜里躺在床上便常常陷入沉思
隐隐约约体会到一件事情
翠翠爱挪颂
不爱天宝
想到了这里时
他笑了
为了害怕而勉强笑的
其实他有点忧愁
因为他忽然觉得翠翠一切都很像他母亲
而且隐隐约约便感觉到这母女二人共同的命运
一堆过去的事情蜂拥而来
不能再睡下去的一个人便跑出门外
到那临溪高崖上去
望天上的星辰
听河边纺织娘以及一切虫类如雨的声音
许久许久还不睡觉
这件事翠翠是毫不注意的
这小女孩白天尽管玩着
工作着
但一到夜里却天天的睡着
顺顺家中天宝的事也被挪送知道了
挪送同时也让哥哥知道了弟弟的心事
这一对难兄难弟原来同时爱上了那个撑渡船的外孙女
这事情在本地人说来并不稀奇
这边有句俗话
火是各处可烧的
水是各处可流的
日月是各处可照的
爱情是各处可到的
有钱船总儿子爱上一个弄渡船的穷人家姑娘
不能成为稀罕的新闻
两兄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就这个事聊了半天也没有个结果
罗宋想出了个主意
就是两兄弟月夜里同到碧溪居去唱歌
莫让人知道是弟兄两个
两人轮流唱下去
谁得到回答
谁便和翠翠在一起
两人把事情说妥当后
算算日子
今天十四
明天十五
后天十六
接连而来的三个日子都有大月亮
这时是中夏
半夜里不冷不热
两人便决定从当夜开始
翠翠只迷迷糊糊的躺在粗麻布帐子里
草席上
以为这梦做的顶美顶甜
祖父却在床上醒着
张几个耳朵听对西高崖上的人唱了半夜的歌
他知道那是谁唱的
他又忧愁又快乐的听下去
翠翠睡得正好
他就不去惊动他
第二天天一亮
翠翠就同祖父起身了
用新水洗的脸
翠翠赶忙同祖父去说昨晚上的梦
爷爷
我昨天就在梦里听到一种顶好听的歌声
又软又缠绵
我像跟了这声音各处飞
飞到对心悬崖半腰摘的一大把呼儿草
得到了呼儿草
我可不知道把这个东西交给谁去的
我睡得真好
梦的真有趣
祖父温和悲悯笑着
并不告给翠翠昨晚上的事实
昨晚上唱歌的老船夫以为是天宝
白天便要翠翠守船
借故到城里去送药探听情况
在河街见到了天宝
就一把拉住那小伙子
很快乐的说
天宝
你这个人夜里来唱歌
是怎样一个狡猾的东西啊
但老船夫却做错了一件事
把昨晚唱歌的人张冠李带带这两兄弟昨晚上同时到小溪旁去
做哥哥的爱面子
无论如何也不肯先开腔唱歌
一定得让那弟弟先唱
弟弟一开口
哥哥却因为明知不是敌手
更不能开口呢
翠翠祖父晚上听到的歌声全是罗颂唱的
天宝和弟弟回家时
就决定了从茶洞离开
将家中那只新游船去下游
好忘却的这一切
这时正想下河去看新船装货
天宝望着弄渡船的老船夫轻轻的说
算了吧
你把宝贝女儿送给了会唱歌的朱雀吧
他把手指指着窗口说
伯伯
你看那边
你要朱雀做孙女婿
朱雀在那里呀
老船夫抬头望到老二正在窗口整理一个渔网
老船夫回了家
便也没直说在城里遇到的事
只问翠翠有啥心意
翠翠舍不得离开爷爷
也一直不愿意说
爷爷就让翠翠等到晚上清醒着听听歌
可是到了晚上却没人来唱歌的
一天过去的
两天也过去的
到了第三天
还是没人来唱歌
老船夫忍不住的进城往河街去找寻那个小伙子
到城门边正预备入河街时
就遇着之前为天宝牵马的年轻人
正牵了一匹罗马预备出城
一见老船夫就拉住了他
天宝坐船到瓷滩出了事
天宝被淹坏的
早上顺顺家里得到这个信
听说罗宋一早就赶过去了
这个消息同巴掌一样重重的锅了老船夫一下
他不相信这是真的
又一路跑到顺顺家去
但我的顺顺家门前正有人烧纸钱
许多人围在一处说话
走进去听听
说的便是前面提到的那件事
天宝就这样去世了
到有人发现了身后的老船夫时
大家便把话语转了方向
故意来谈下河油价涨落的情景的
老船夫心中很不安
正想着找一个比较要好的水手谈谈
一会儿顺顺从外面回来的样子沉沉的
这个豪爽正直的中年人露出不幸被打倒想努力爬起的神情
一见到老船夫就说
老伯伯
我们谈的那件事情
吹了吧
天猫已经坏了
你知道了吧
老船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这档口也不适合再去找挪颂
便默不作声回了家
翠翠本也不舍得离开爷爷
就没再问
唯独对于生活
却仿佛什么地方有了个看不见的缺口
始终无法填补起来
老船铺过河街去
仍然可以得到顺顺的款待
但很明显
顺顺忘不掉天宝的事
挪送出北河下沉舟
走了六百里
找寻那个可怜哥哥的尸骸
毫无结果
在各处天下寻找高士返回茶洞来的
过不久
他又过川东去办货
过渡时见到老船夫
老船夫看看那小伙子
好像已经完全忘掉了从前的事情
就同他说话
可是挪送却没再对老人有多热情
渡过河道了谢也就走了
跟着挪送的人反而不解
就问挪宋
挪送说
至于我呢
我想去杜船家的
是很好
只是老家伙为人弯弯曲曲不利索
天宝是他磨磨唧唧才走的
老船夫还是想去找顺顺
可是一见他们就不知道说些什么
只是把两只手搓来搓去
一点也不从容的
顺顺父子都明白他的意思
但那个死去的人却用一个凄凉的印象镶嵌到父子心中
两人便对于老船夫的意思俨然全不明白似的
谁也没法先开这个口
顺顺不主动提这回事
罗宋也自己跑船去的下游
一同把日子打发下去
夏天的日子格外容易中暑
老船夫日日摆渡
心里又总忙着事
终究是病倒了
撑着病去找顺顺
可还是吃了一鼻子灰
当天夜里下了极大的雷雨
爷爷躺在床上
翠翠挨着爷爷
电光从屋脊上掠过时
接着就是轰的一个炸雷
翠翠在暗中抖着
祖父也醒了
知道他害怕
且担心他着凉
还起身来把一条布担搭到他身上去
祖父说
翠翠不要怕
翠翠说
我不怕
还想了想说
爷爷
你在这里
我不怕
轰的一个大雷
接着是一种超越于声而上的宏大闷重轻体声
两人都以为一定是西岸悬崖崩塌的
担心到那只渡船会压在岩石下面去的
但无论如何
大雨过不久
翠翠依然睡着了
醒来时天已亮了
雨不知在何时也止息
只听到西两岸山沟里注入水溪的声音
翠翠爬起身来
看看祖父还似乎睡得很好
开着门走出去
是的 对的
门前已成为一个水沟
一股水便从塔后哗哗的流来
从前面悬崖直跺而下
并且各处都是这种临时的水稻
五旁菜地以为山水冲乱了菜秧都掩在粗沥泥里的
再走过前面去看看溪里
才知道溪中野长的大水已漫过的码头
下到码头去的那条路正同一条小河一样哗哗的泻着黄泥水
过渡的那条缆绳也被水淹没了
泊在崖下的渡船也不见得
翠翠看看屋前
悬崖没有崩塌
故还没注意渡船不见了
但再过一阵
她上下找不到这东西
无意中回头一看
屋后白塔已不见了
一经非同小可
赶忙向屋后跑去
才知道白塔已经瘫倒
大堆砖石急灵乱的瘫在那儿
翠翠吓慌的不知所措
只尖声叫着祖父
祖父不起身
也不答应
就赶回家里去到祖父床边
摇了许久
祖父还不作声
原来这个老年人在雷雨将息时已死去的
翠翠大哭起来
早上渡船的人来了
见不到船
便喊着船夫
见船夫已经去世了
便喊着镇上的人来帮忙料理一下后事
老船夫生前为人正直
杜船又认识了很多水手
一大帮子人便帮着入的脸办好了后事
老船夫生前的几个好友帮着照顾翠翠
翠翠也听到了自己不知道的一系列事
天宝的意外身亡
挪送的远去
让翠翠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顺顺派人说
商量着把翠翠接到他家中去
作为挪送的媳妇
但老船夫的旧友却说
挪送人际在下游
就先不要提这件事
且搬过河间去住
等挪送回来时再看他的意思
翠翠觉得
与其进了城
还是不如在旧码头这里等
等到挪送驾船回来再说
到了冬天
那个劈瘫了的白塔又重新修好了
可是那个在月下唱歌
让歌声飞入翠翠梦中的年轻人
还不曾回到茶洞来
这个人
也许永远回不来的
也许明天就回的
编城的故事到这里好像就结束了
沈从文给我们留下了一个没有结尾的故事
挪颂会不会回来
翠翠又会不会嫁给他
我们都不得而知
只是在这段天各一方的日子里
两人都经历了许多
诺宋第一次真正离开家
翠翠失去的唯一的家人
生活是艰难的
但人们总会怀揣着希望而活
并向着希望迈进
感谢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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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火把真识
我们下一本书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