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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1章二棉厂阴阳路。
我信鬼都不信他的话，
这个套路我见过，
和老鸡脚婆一样。
有800块钱，
我吃了喝了抽了都好给他干嘛？
打发走了牛经理，
我又重新找了一处偏僻的地方看了信纸。
信纸打开后，
折痕很深，
边缘发黄发干，
年头不短，
很奇怪。
纸上用钢笔画了一处荒地，
地上画了一棵树，
树上画了个圆圈，
代表果子，
可能是梨树或者是苹果树。
整张纸上的画是很潦草，
就跟那个小孩画的一样。
还有在那颗树的旁边写了3个小字，
不是我。
不是，
我这什么意思啊？
我又翻出三张老照片看了看，
仍然是没有头绪。
想一想，
田三九说，
他调查我当初铸铁佛事件，
参与者一共就这3个人，
国棉二厂科普委员会已经不复存在了。
年轻的王小琴在五八年就死了，
唐信九几年死的，
现在白老爷子也死了。
五八年后，
铸铁佛和塔刹呢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这个东西去哪儿了，
听闻咸阳博物馆成立后，
还调查过这件事儿，
最后也没有什么结果，
不了了之。
我隐约有种感觉，
田三久还有不知道的事情，
白老爷子把什么秘密带到棺材里了？
这天白父从外地把棺材买来了，
是口上好的楠木棺材，
没有上漆，
原瑟的楠木。
这两年咸阳市开始打击这个农村土葬，
提倡环保火葬，
据说是为了减少不必要这个土地面积浪费。
给快速发展的城市建设提供方便。
我去当着抬棺材了，
好的楠木分量不重，
4个人，
一个人一个角就能抬动。
我还看了在这个遗体房给老人穿寿衣的过程很麻烦，
因为人死后胳膊腿开始变得僵硬，
给穿这个寿衣的时候，
尸体老往人身上倒，
穿了有半个多小时，
寿衣里里外外穿了有1二层。
老人穿好衣服后，
脸看着还是那么瘦，
但身子呢，
看着胖了一圈，
整体有些不协调。
我问一块抬棺材这个一位本地的人，
为什么要穿这么多衣服呢？
那个人解释说。
啊，
我们这儿啊，
穿寿衣那个是有讲究的，
数量呢，
必须是双数，
哎，
不能是单数啊，
之所以穿的件数多，
那是因为人死后会流尸水，
寿衣穿得少了，
会从这个身子两侧露出来，
所以呢，
要多穿几件，
防止侧漏。
白睫琼的奶奶找来了咸阳的一位先生，
先生看了白老爷子的生辰八字。
啊，
下场的时间要是单数啊，
咱们要避免双数，
这叫避免祸事成双啊。
你先生20号死的，
我算过日子了。
下葬的时间应该定在23号傍晚6:15，
也就是在太阳下山之后落棺封土。
老太太抹着眼泪说，
好，
就听先生你的。
到了23号下午4点左右，
白家人开始出发，
有四辆车，
加长的这个金杯车前绑着个大白花儿，
车厢里拉的是棺材，
另外两辆车拉着白家的一些直系的亲属，
最后一辆车拉着干活帮忙的，
我呢，
就在最后一辆车。
小伙子家住在哪儿啊？
啊，
大哥，
我不是本地人，
我是东北人，
来咸阳办事的，
顺便来帮朋友帮忙。
哦，
我看你没有小睫大呀，
我是他二舅。
小伙子，
我看你这个人不错，
能吃苦不怕累啊，
你要真追上了我家那个小睫啊，
就好好对他啊，
等过两年大礼堂一拆迁，
小睫她10几套房子，
哎，
钱是有了。
啊，
我知道啊，
这是他这个什么？
二舅误会了，
可能是因为我跑前跑后的帮忙让人联想，
还有白睫雄这两天和我说话的口气也变得温柔了，
会不会是她也这么想的，
以为我要追他？
5点多一点。
出殡车队到了这个西北国棉二厂，
当时的国棉二厂没有大门，
就立了几根柱子，
门口有个站岗用的这个水泥岗亭，
有个50多岁的保安搬着个凳子啊，
坐在这个岗亭下，
听着这个收音机。
保安呢？
抬头看了一眼，
他没有拦车队放我们进去了，
应该是管事儿的提前打点好了。
进去后，
厂区很大，
空荡荡的，
几乎是见不到什么人。
我问白睫琼的二舅是怎么回事儿啊？
他告诉了我原因，
原来这个西北国棉二厂1953年成立，
1996年的时候改成了西北二棉有限责任公司，
也就是去年。
2002年6月份改编成了西北二棉集团，
整合了陕西的现代纺织厂、
二棉进出口公司、
大兴染织实业公司、
瑞军贸易等几家单位。
我们埋白老爷子是在正月份，
二棉厂扩建还没有这个放完假要放到3月份，
厂区内只有一些装修的工人。
车队拐了好几个弯儿，
走了近有10分钟，
这才停下。
记得下车后，
左边是一大片的荒地，
右边呢，
是工人的宿舍，
一栋楼。
厂里放了假，
宿舍里也没啥人，
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儿。
下葬的坑早就提前刨好了。
白父看了下时间。
啊，
诸位啊，
还有20分钟才到吉日了，
大家休息一下吧，
该抽烟的抽颗烟，
口渴的喝口水啊，
辛苦了辛苦了啊。
我下了车，
向员工宿舍那边走了过去。
大爷，
你抽一口吧。
老头的岁数看起来最起码有70多岁了。
他穿着包浆的军大衣，
大衣的袖子口是又黑又亮。
好烟呐，
那就来一口。
来，
我给您点上。
老头呢，
立即用手捂住了这个打火机。
哎呀，
好爷好爷。
大爷，
您在这儿多长时间了？
啊，
我呀，
老头笑着看着我，
我在这儿啊，
都快50多年了，
我十几岁就在二棉干活了。
哟，
我说那您可真是元老级别的员工啊。
老人叼着烟摆了摆手，
笑着，
哎，
元老什么的不敢说啊，
反正现在二棉的董事长见了我也得给我上根烟啊，
叫我声兴爷。
厉害呀，
哎，
大爷，
我指着对过的一大片荒地，
等下呢，
我们要在那里埋人了，
哎，
你知道吧，
啊，
知道知道副厂长交代过让我们不要管啊，
不过呀啊，
不过省的。
我问他，
老爷指指那片荒地，
哎呀，
不过呀，
这个地方的风水不好，
白老头埋在这儿，
看来呀，
是想了却心事啊。
大爷，
你认识白老爷子？
废话，
他当年也在二棉上班儿呢，
我怎么会不认识他？
不过呀，
后来出了那件事后，
他辞职下海经商了。
后来混的不错，
在南山那边建了个大礼堂。
哎，
大爷，
你说的那件事儿是什么意思啊？
哎，
你知道白老爷子为什么要把自己藏在这儿吗？
老人牛逼哄哄的弹弹烟灰，
哎，
我都说了，
我在二棉50年了，
整个二棉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你去外面打听打听。
我二棉兴爷是谁呀？
看到那棵快死了的梨树没有啊？
老头遥指着说道，
哦，
看到了，
怎么了？
他静静的看着那棵梨树，
嘴里叼着个烟，
都烧到这个烟屁股了，
仿佛想起了几十年前的往事。
哎，
老头重重的叹了声气。
四九年前，
我们厂里的王小琴。
就在那棵梨树上上吊啦。
当年的厂长是王兴贵。
现在早死了。
大炼钢的时候啊，
有人举报王小琴、
唐信，
白庭礼他们3个偷废铁。
王小琴被抓到以后，
发这个大喇叭通报批评了。
当时整个二棉背地里都在说他们是小偷，
手脚不干净。
我心里咯噔一下。
废铁这两个字引起我的注意。
老头儿继续的回忆。
当时厂里从汉中买来的废铁，
一下少了有700多斤。
哎，
我没见过。
听人说好像好像是个什么大铁佛。
王信贵的老婆是作风委员会的这个主任。
便逼着王小琴啊交出偷走的废铁。
我皱皱眉头，
插了句话。
是不是就因为这个逼的王小青***了？
哎，
也不是吧，
这还不是主要的。
后来厂里有风言风语传出来，
都说是白庭礼暗地里打的小报告，
举报了这件事儿。
这个传言是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
王小琴啊，
因为接二连三的打击受了刺激啦。
我记得是五八年腊月份儿的一天晚上。
他在梨树下呀，
就***了，
双脚悬空吊死。
我当时在北区的水房打热水，
等我跑过来看的时候，
人已经被抱下来了，
梨树上啊，
只留了根绳套。
你知道那片荒地为什么一直不用吗？
我摇了摇头。
王小琴死后的第三年，
厂里准备在那儿盖个厕所，
结果挖地基的时候死了工人死因是心肌梗塞。
到了7年，
厂里又建，
结果呢，
又死了一个人。
后来二棉一些胆小的这个女工就说，
晚上打水的时候啊，
在梨树下看到了王小琴本人，
都说王小琴穿着这个死前的衣服，
舌头吐出来了，
晚上绕着个梨树转圈走。
哎，
风言风语传的多了，
二棉人呐，
都说宿舍这边住着活人，
梨树那边住着死人。
而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啊，
就是中间分开的这条厂区的小路，
便叫阴阳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