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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粉作者青铜穗演播连环陆青第八十五集没退路了
李南风回想起他刚才的那番说辞
也不由吃了一惊
姚霑说
徐涛指控他的那番话
说的什么来着
徐涛指控他是叛徒
说他害死了很多人
榆城那场战役
他是罪魁祸首
天哪
这怎么会和战功赫赫的宋国公家联系起来
而他还是宋国公世子
是朝廷器重的骨干将领之一
他居然说徐涛指控他是真的
那么
他竟然当真当过叛徒
为什么
很显然
何瑜和他们一样
也想知道答案
姚霑也没有再卖关子
那年我们在榆城落脚
一是因为你们母女
二是因为犹豫着下一步的行军路线
我和你外祖父在是往北上攻克隆兴
还是往东挺进与宁王大军汇合上有了分歧
你外祖父主张先与宁王汇合
而后与诸将面议之后再定决策
但我认为
此刻隆兴州军人马不过一万人
而且他们主帅受伤
是极好的攻城之机
那日我父子争论几句
我盛气难平
出门找了间酒馆喝闷酒
我部下有个叫姜图的
见我独自一人
便喊上了他的两个友人过来陪我
姜图为人本就机灵
那两人也是谈吐不俗
简单的说
就是说话中听
又不觉得让人刻意
人在烦恼的时候
总喜欢听些好听话
我虽然知道
但也是听得舒服
那顿酒
我喝的也舒服
一舒服
我就说了些不该说的
为什么要克制呢
姜图是我的得力属下
好几次战事
他都与我配合得很好
我信任他
他靠得住
而他的友人
那自然也靠得住
喝完酒
我心情舒畅
地回到营里
可当天夜里
我尚在昏睡之中
号角声就响了起来
说到这里
他停了一停
仿佛整理了一番思绪
才接着道
我们这些带着家眷的将领
那会儿全住在虞城县衙的宅子里
含你外祖父与二舅在内
一共五名将领
率着有三万人
号角响起之时
我霎时间就醒了
探测送来消息
隆兴受伤的周军主帅率领那一万兵马向我们发动突袭
我们三人啊
除去当时在城墙下值夜的两名将领
立刻商量出对策
由你外祖父出城迎敌
我则负责带领家眷向东撤走
而另一位则负责断后
一路都算是井然有序
但在刚刚出城门之后
姜图突然带着一小支队伍出现了
姚霑的双眼里
闪烁着一簇异样亮堂的光
像刀剑相碰时的火星那样炙烈
我到他已经暗通了周军
他粗哑的嗓子说道
他年轻 聪明
也吃得了苦
但人总有短处
他在女色上沦陷了
他相貌好
也爱美人
在那之前
周军用女人魅惑他
他中招了
之后周军许以金钱官职
他便上了套
那时我们的仗才打了一半
周氏还是君临天下
的确不知最后胜利的会是哪方
他会动摇也是情理之中的
后来
他与周超妥协
带来那两个人接近我
与我套走了军情
我当场与姜图厮杀起来
而你母亲因为我的狂怒而下了马车
我不敢让她知道泄露军情是多么大的错误
甚至可以说有罪
光是我就地行军
阀把把推回车车
让身边士将带他们先行避退
姜图跑了
他们的援兵来了
而我们再次被包围
我急得快疯了
终于让你母亲看出来
她问我究竟
我瞒不下去
就说了出来
她骂我
说我意气误事
我不敢反驳
那天夜里
我们站在寒风里
又气愤又无奈
最后她说她知道有条路子可以出去
但风险比较大
因为地形险峻
她在榆城生活多年
城内城外她都熟悉
我让她给我话
让探子去探探
但那地方着实复杂
而且岔道太多
不去实地实在难以说清楚上一半日
最后她还是决定亲自带路
可我还是担心她
那时天已快亮
已容不得我们拖延
我派了五十个人跟着她
我们大部队随后赶上
临走之前
她把你托付给我
我也只当是寻常托付
可没有想到
在最要紧的关头
她竟然义无反顾的选择带着那五十人中的十个引开了追兵
她给了我们所有人脱困之机
话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整座道观也忽然静得连出气声也没有了似的
暗处的李南风还没从震惊中回神
姚霑的声音又响起来
老天爷就像是要成全我一样
姜图逃了
身边唯一知道这秘密的妹妹也赴死了
后来我又经历了无数次战争
也经历过很多险情
但是再也没有哪次感受像这一次这么扎心
它成了我心底的一颗毒疮
我以为事情过去了
但我没想到这些句句戳人心肝的指控
会在那样一个夜晚
通过徐涛那个人乍然摆在我的面前
我羞愧难当
心虚不能自已
我是想过要杀他的
因为杀了他
世上就再没有人会知道曾经因为我的过失而遭受了那样的损失
同时还害死了自己的妹妹
人人只知道是营里出了叛徒
却无人知道
若不是我轻敌
至少不会有那一夜的突袭
徐涛若再多说几句
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下手
但当然
我没想到
就连他的死
也是被设计好的
李南风抬头看向晏衡
晏衡眉头也紧皱着
一扫往日的漫不经心
不等他们有交流
何瑜的声音又响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
少女的声音已经嘶哑
哪怕并没有说多少话
就没有必要再隐瞒
姚霑站起来
你说的没错
我到这儿来祭拜
是我内心不安
那场仗打完之后
三万多人
最后只剩下两万
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
哪怕不死在那儿
最终也不见得能活到最后
但是
至少是因我之故而死
我不能公之于众
只能暗中纪念
纪念有价值吗
何瑜颤着声说
他们已经牺牲了
而你
如今却在安享着宋国公世子的荣光
你难道以为私下里忏悔忏悔
就能对拥有这身荣华富贵心安理得了吗
你甚至连公开拜见他们
你都不能够
他们就这么冤死了
你说的对
我没有资格
可是无论如何
我已经错过了最好的赎罪时机
当初汇合的时候
我有机会说明实情
可是我不敢
因为我还想打仗
我还想有前途
想在将来的新朝廷史册上被记下一笔
我选择了隐瞒
我想等到胜利之后再说
可是等大军夺取京城
倒师以论功行赏
我才意识到
我根本不能再说了
将会因我而染上污点
他有什么错呀
他是最忠正的那个
他跟我们多说一句
就是要爱惜士兵
多说一个字
那也是打仗的时候
不要拿将士的生命去冒进
当然
我也想过不当这个世子
因为罪责在我
只要我不当了
也就无人能说什么
但是我是长子
而且在兄弟里我军功最大
我不当世子不合情理
你二舅他们也不能让人服气
只怕到最后还要引起家宅矛盾以及外人猜忌
会连累到妻儿
林哥儿与馨姐儿
他们总是无辜的
我若说出来
我自然当不了这个世子
林哥也就不能继承祖业
馨姐儿马上要出阁
他一个姑娘家
出阁之前父亲世子之位被处
与他也有影响
还有你舅母他们
你舅母虽然偶尔犯糊涂
但她终究不是个恶人
她只是眼界窄
现她为我生儿育女
跟着我担惊受怕
到头来连个荣耀也没有
我对不起他
再往大面上说
许涛这事已明摆着暗中有人操纵
那么我自行交代
只会把事情弄得更复杂
让皇上和姚家皆是措手不及
无法应对
这也就是为何我下意识拔了刀
却最终没有冲动到杀他
想杀徐涛
当然是下意识的想法
谁会在那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十足的理智思考那么多
如果可以
敌人也就没必要这么安排了
对方当然是算到他会动杀己
才会在徐涛身上做那么多部署
说完 他又道
当然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我懦弱
所以 瑜姐
事到如今
这已是个定局
我困在里头
不知怎么破解
何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背靠了门框
并没有回应
李南风小心的挪动了一下身体
也沉了一口气
这真相
真是让人意外
前世是肯定没有今儿这么一遭
因为前世没有徐涛的死
但何瑜怀疑姚霑肯定是有的
因为毕竟姚霑常去观里烧香是已然存在的事实
所以也让人不禁猜想
何瑜当时在察觉这些之后
是怎么在姚家自处的
姚霑就算没有杀他母亲
他母亲也是因他而死
作为女儿
他要不要揭发他
李南风倾向于他没有这么做
因为不看僧面看佛面
宋国公夫妇总算是真心疼他
揭发他
是伤了谁的心呢
还有裴氏
他会有那么宽宏大量
站在何瑜的角度理解他的做法吗
得不到姚家人的理解
他的处境就尴尬起来了
可如果就这样忍气吞声
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之前为母亲寻求真相
不就成了一场笑话吗
所以李南风猜想
何瑜前世还是做了点什么的
事关亲生母亲
他没有退路
他甚至做好了离开姚家的打算
比如这次
他就把自己的家业从姚霑手里要了回来
当然
他有田产有钱
可以自立门户
然而她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
她能怎么自立门户
世道允许
那也得考虑安全问题
再者
他在姚家这么多年
若是撕破脸离开
就真的能完全不考虑宋国公夫妇的感受吗
即便是选择青灯古佛
也比公然与姚家断绝关系要好
那这一时
何瑜会怎么选择
李南风无法估测
但这事儿也不止关乎他们姚家
不止关乎他和瑜
还关乎那么些冤死的将士
以及人间正义
关键还有
怂恿徐涛的那伙人
是不是就全部抓住了那个姜图
徐涛是被人操控着的
而你说姜图当年跑了
那边
像瑜忽然自沉默里抬头
对姚霑神情复活
我们攻打榆城是在八年之前
而姜图逃走之后就一直没再出现过
我只当他死了
但这次操纵徐涛的人竟知道这件事
这让我有些怀疑他背后的人就是姜图
因为姜图叛变
事后大家都已知道
而我跟姜图以及那两个人的接触
却只有我们彼此知情
而且没什么字迹证据留下
这件事情我不说
就只可能是姜图他们说了
而能够如此知我秉性
能猜到我听后出现什么反应的人
也只有曾经跟随过我的姜图了
舅舅既然知道
为何不站出来和朝廷说明情况
何瑜站直
这个时候难道不是最好的坦诚时机
你举报线索
兴许皇上还能网开一面呢
我不是没想过
姚霑道
可是瑜姐
不是每个人都完美高尚的
我懦弱
我虚荣
我做不到你母亲那样义无反顾忏悔和弥补
这不可能
何瑜斩钉截铁
纵然你没有杀死我母亲
我母亲也是因你而死
你把真相掩埋下来
这对她不公平
没有人知道
她本来可以不必死
韵姐至今都认为外祖父分给我母亲的这份家产是偏心
是不公平的
可是这份家产她来得堂堂正正
那是我母亲用性命换来的
她没有任何的不公正
而你如果不说出来
那么我将一辈子都要被他眼红嫉妒
我又为什么要承受这些不公平
他以往不和姚韵之争长论短
不在姚家露锋芒
是因为在他心里
姚家对他的庇护之恩大于姚韵之对他的挤兑
所以他可以不计较
然而当他知道母亲是这样死去的
而姚霑作为罪魁祸首连个真相都不愿意公布之后
他还有什么理由不计较
如果我就是不呢
姚霑道
何瑜扯一扯嘴角
苦笑道
超过一个时辰我没走出去
莺儿会带着外祖父他们来到这里
姚霑倏然一怔
李南风看着这边厢的僵持
为何瑜捏了把汗
这丫头看来是打定主意了
但姚霑会怎么做呢
他没有把握
姚霑凌厉地看了何瑜一会儿
最后别开破脸
我会有出路的
瑜姐
我已经在暗查姜图下落
你就不能等我抓到他之后
为自己博得一个网开一面的机会
让我再把真相说出来吗
这与你跟外祖父他们先说出来不冲突
而且何瑜咬唇
我怎么知道你那个时候会不会又犹豫
李南风听到这里皱了皱眉
姚霑的推测很靠谱
姜图曾经与他合力打过多次仗
哪怕这次事情在周军那边不是秘密
也没有人会比姜图更了解姚霑
换句话说
也只有姜图才有可能预测到徐涛在说完那些话后
姚霑会有些什么反应
所以抓到姜图也是很重要的
而抓姜图
只怕也还是姚霑更有把握
但姚霑此时顾虑甚多
不肯主动交代
那么就很可能对方还会拿这件事来大兴风浪
想到这儿
他跟晏衡使了个眼色
晏衡带着他小心的从夹壁里走出来
到了靠近外墙的地方吹了声短哨
等外头埋伏的侍卫把姚家护卫引开
他们便顺利的到了外头
回到了马车里
李南风道
这事儿可不能由着姚霑胡来
事情不说出来
就一定会有第二个许涛
到时候朝廷就能被敌人随便耍着玩了
关键是这事若主动被披露出来
对朝廷不利
对姚家也不利
对姚霑自己也是百害无一利
晏衡道
虽说姚霑必须自食恶果
但宣扬开来也没有好处
他是宋国公世子
宋国公一定会因为他受到影响
而当初跟随姚家父子的那些将领也不会接受这个结果
可是姚霑曾经害死他们那么多弟兄
他们能接受
如果姚霑的话是真的
那么战争他只能占一半责任
因为姜图叛变已成事实
况且那已是好几年前的事了
当初剩下那两万人
后来定然还有牺牲
而跟随姚家父子走到最后的却共有好几万人
每个人都只会对亲身经历过的事情感同身受
他们若是只经历过姚霑在别的战事上的英明和魄力
你又怎么能让他们站在被坑的立场上考虑问题
所以
姚霑的顾虑是有道理的
他若是贸然说出来
带来的定然还有五军都督府的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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