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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耕读轩中午也是格外的闷热
陈明生偶尔从墙外钻进来
搅得人心烦意乱
柳诗远正低头临摹字帖
忽的听堂前传来一声闷响
陈先生失手摔了茶盏
众人闻声抬眼望去
只见陈先生捏着一张已经被他的双手不知不觉揉皱了的信纸
陈先生此时手背上的青筋都崩了起来
平日里温和的脸色此刻白的像纸
魏颖反应最快
已经来到了陈先生的身边
先生 怎么了
轻重
轻重
春闱出了舞弊案
陈先生的声音发颤
指尖把信纸攥得更紧
众人听见纷纷露出震惊害怕之色
魏颖脸上虽然也是震惊
可是若是仔细看
便能看见他的震惊其实只是流于表面
柳驰远很快就意识到了陈先生为何失态
于是赶忙问道
是不是张野师兄他
我京中的朋友说
此次科举牵连不下百余号举子
涉事官员连同主考官更是都被押进了大理寺
这话像石子投进净水
满室的学子都静了下来
陈先生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半年前张野便去了京城赶考
自春雷后就彻底断了消息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儿
依照他对张野的了解
或许张野被人牵连了进去
众学子惴惴不安
面面相觑
倒是周朝这次说话难得的好听
那位师兄
我接的是乡试第四吧
我爹也说这可是真才实学
这么厉害肯定是和这个舞弊案没关系
柳志远瞥了眼周朝
他也希望这事儿真的就和周朝想的一样
魏颖扶住了刚才因为惊骇险些没坐住的陈先生之后
便沉默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柳志远记得魏颖一向能说会道
今日居然没有出声安慰也是稀奇
但是只有魏颖知道
这位叫张野的确实受到了牵连
因为张野认识一个在这次舞弊案中因证据确凿而被抓的举子
而这样的大案
哪怕仅仅只是被牵连
那也是要吃上不少苦的
心智脆弱的或许就此一蹶不振
又或者直接死在那里也未可知
京中春举舞弊案的事情传回来不过两日
宁乐府的读书人怕是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这几日来甘棠吃糖水的丽泽书院的学子也讨论起了这事儿
他们当中自然也有前辈去京中参加科举
一些人早就陆陆续续的将这事儿写信回来告知
这里面其中的凶险
他们在江南这温软的环境中是没有办法切身体会的
只有一句按照往年来看
师兄他们早该回来了才是
让一众读书人刚放下的心又不住的提了起来
不安是属于读书人的
普通的老百姓们依旧有条不紊的准备着庆祝端午
就在端午的前一日
耕读轩也放了下
柳志远和同窗们归家前正帮着陈先生收拾学堂
忽的听见学堂巷口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紧接着院子里也传来了质子的惊呼
柳志远他们朝院中看去
像是那个瘦的脱了形的身影像是游魂一般晃进了院中
正是那位从京中回来的张野
从前的他身姿挺拔
如今却像被抽走了骨头
青色长衫空荡荡的挂在身上
颧骨高高凸起
眼下的乌青深得像涂了墨
他看见匆忙从堂屋里走出的陈先生
嘴唇动了动
想说什么
却只发出了一阵嘶哑的气音
那双曾满是义气的眼睛里如今只剩下化不开的疲惫与惶恐
在见到陈先生的瞬间
身子直直的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卧房里的光线昏沉
窗外的日头被乌云遮了大半
仅剩的些许日光落在张野蜡黄的脸上
透着几分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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