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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集
我终于踏进了这个喧嚣的场子
底下压根没人跳舞
那支人人系着黄腰带的小型墨西哥管弦乐队却一遍又一遍的弹奏着一曲低沉做作的轮板
直到十点钟光景
才终于歇手了
领头的那位乐手搓着指尖
像是在缓解疼痛
随后差不多是相同的动作
往嘴里塞进一根烟
另外四个人同时俯身从各自椅子下面拿起杯子
一边抿着杯中物
一边眨嘴瞟眼睛
看他们的样子
喝的应该是龙舌兰
也可能是矿泉水
汤姆的装腔作势纯粹是白费功夫
就跟之前的音乐一样
压根儿就没人在看他们
这房间从前是个舞厅
艾迪
马尔斯对他的改造止于一家赌场的必要设施
没有明亮的个灯
没有从屋顶岩板里透出的闪光
没有石英玻璃彩画
也没有风格狂野的皮椅或者锃亮的金属管道
你看不到任何好莱坞夜生活场所的那种伪现代主义的滑稽场景
光是来自笨重的水晶之形吊灯
玫瑰红的墙板依然不改漆
玫瑰红
不过有点年久褪色蒙尘变黑罢了
而多年前同这颜色搭配的香木西宫地板
也只有那只管弦乐队前方的一小块地方露了出来
被磨得如玻璃般光滑
其余部分都铺着厚实的老玫红色地毯
当初肯定所废不菲
地板用了好几种硬木材
从缅甸柚木到深浅不一的橡木和看着颇像红木的料子
随后颜色渐渐变淡
用了加州山区产的质地坚硬的浅色野丁香树
每一块都摆放的很巧妙
精确的像是用经纬一侧的
这仍旧是一间漂亮的房间
如今轮盘赌桌代替了昔日从容老派的舞步
靠近另一头的墙的地方摆着三张赌桌
一条低矮的铜栏杆把桌子连在一起
正好也成了站台管理员身前的护栏了
三张赌桌都开着
但人们都围着中间那张
我能看到维维安
里根那颗黑黢黢的脑袋凑得很近
我正靠在房间另一边的吧台上
把一小杯百家德在红木台面上转来转去
酒保靠到我边上
看着那群衣衣冠楚楚的人拥在中间那张桌子
啊
今晚他手气真好
赢钱十拿九稳哪
就是那个黑头发的高个子女人
她是谁呀
嗯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不过他来得挺勤快的
你不知道他叫什么才怪呢
呃 不
我只是在这打工的先生
嗯
他也是一个人
跟他一起来的那个男人醉倒了
他们把他带去了外面的车里
好
我要带他回家
嗯嗯
肯定要带啊
呃 得了
总之祝你好运吧
要不要我加点水啊
缓和一下巴卡蒂的劲道
还是保持原样就好了
保持原样
我要的就是这股力道
哎呀
要是我的话
索性喝咳嗽药水算了
这时
人群分开了
两个身穿夜里服的男子推开一条路走了出来
我在缺口里看到了他的脖子和裸露的肩膀
薇薇安穿了一件领口开得很低的暗绿色天鹅绒套装
在这样的场合里显得过于讲究了
人群马上又闭合了
遮住了他
只看得见那剩下的半颗脑袋
那两个男的穿过房间
往吧台上一靠
点了苏格兰威士忌加苏打水
其中一人脸色泛红
很激动
他正在用一块黑色镶边的手帕擦脸
他裤腿两侧的双排段子贴边
宽的都能在上面开车了
哦 好家伙
呃 从没见过
呃
接二连三这样的
呃
全部压红色
八胜两平
哇塞
这就是轮盘赌啊
好家伙
这就是轮盘赌
就是 就是啊
哎呦
我看的心痒痒啊
他压一把就是一千块
嗯
他输不了的
这两个家伙一边说着
把嘴巴伸进杯子飞快喝完
又回赌桌那边去了
酒保则慢吞吞的说道
啊
那两个小矮个儿说的很有道理啊
一把一千块
哇塞
哎
我有次在哈瓦那看到一个长着马脸的老头
这家伙说到这儿
中间那张赌桌突然沸腾起来
一个带着外国口音的清晰声音压过了喧闹
请你耐心等一会儿
夫人
这张桌子没法让你下注了
马尔斯先生马上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