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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徐公子盛智
播音 殷淑萍
第四百四十六集
第二天正午之前
庆典正式在第七峰的半山腰举行
这里呢
有一座大殿
并非是三百年前所建的那座季凤少好天地的祖师殿
而是白煞成为宗主之后另修的
此处地方足够大
庭院能够容纳所有的贺客
平日也是集合山中弟子的议事之所
就算不在传统的祖师殿中
赤望丘的这场典礼
第一个仪式也得是集合门中所有尊长
率众弟子祭拜历代祖师
由宗主白煞亲自主祭
各派观礼的贺客亦是陪祭之神
若自愿
可随赤望丘弟子一起跪拜叩首
与者呢
就算不跪拜
既然来到了这里
也要躬身行礼
接下来
是肇活长老登场
而弟子樊翀跪在他的面前
肇活长老以传法师尊的身份
代表历代祖师
亦代表宗门
向樊翀发问
这是为弟子突破大成举行的庆典仪式中最重要的一环
若当时这位大成弟子的师尊已不在
则由宗主代为发问
此仪式之所以重要
是因为尊长当众所问的话
直指弟子之心
让他表明对宗门的态度
以及对修炼的理解
身为一名大成修士
若换做别的场合
他不想说的话
别人呢
是很难逼问的
但是在这个仪式上
无论尊长问什么
弟子都必须要清楚明白的回答
肇活长老呢
很得意
看着跪在面前的樊翀
满怀欣慰
开口问道
樊翀啊
你今日以修为大成
可与当世高人同列
修炼至此
心中与宗门如何呀
这第一问
按例是必须的
曾经就有过传说
某位弟子大成之后
在这样的典礼仪式上
第一句话答的就不对劲
当场便被逐出了宗门
樊翀答道
弟子迈入初境得以修炼至今终获六境成就
我知仙缘得自赤望丘
有生之年当护持宗门
永不离父
所谓护持者
明辨传承之真义
守护宗门之清誉
驰身以正门风
这番回答呀
倒是中规中矩
樊翀对宗门的态度便是如此
其实每位大成修士在这种仪式上回答都是有微妙的区别的
比如很多年前白煞的回答便是以宗门之士为己任
不忘传承之强盛
深踏登天之境
名扬巴原列国
肇活长老微微的点了点头
又开口说
板冲啊
你于今日成就有何解呀
这第二问呢
就很简单了
与第一问不同的是
他伴随着神念
在场所有贺客都能够听见其中复杂玄妙的含义
用简单的语言很难解释清楚
肇活问樊翀怎么看待自身所获得的成就
他是命中注定还是偶然的幸运
若说是修炼的结果
而这个结果对于他的修炼经历而言
是偶然还是必然
世间有那么多人欲求仙缘而不得
樊翀生在宗室之家
迈入初境得以修炼的过程却是很顺利
人生从此呢与众不同
而世间又有那么多的修士
终其一生也难取得的成就
樊翀今日已经达到了
成为众人眼中超凡脱俗的存在
后世呢
有一种说法叫做迷信
但对当时的人而言
却无所谓迷信或者是不迷信
几乎所有民众都是奉神的
一个人呢
拥有了这样的经历
取得了这样的成就
是否会生出一种感觉
仿佛冥冥中有种天意
自己注定会有这样的运数加身
或是神明使然
或是本该如此
因为无论是谁
都不能保证
也不能提前确知某人能否突破大成修为
就连修士本人也不能
肇活在神殿中还讲了一个小故事
两个人先后出同一扇门
走同一条路
迈着同样的步子
路旁的屋顶上掉下来一块瓦
打中了第一个人的头
此人呢
后来伤重不治
而第二个人走到同样的位置
却恰好呢
捡到了一块金子
以此为起始之资而踏上富贵前程
肇活就想问樊翀
这两人的命运是否注定如此
一个人夭亡
而另外一个人富贵
紧接着
神念中呢
又将这个故事做了一番改动
还是出同样的一扇门
两个人拥有不同的遭遇
但第一个人呢
是往左走
第二个人呢
是往右走
那么
第二个人能否告诉后来者
他之所以拥有了富贵前程
是因为出门往右
后来者欲得到同样成就
亦应该如此效仿
这两个问题啊
颇有意思
在场众贺客也不禁都在思索
别说是这个时间这个场合的人
自古以来
直至数千年的后世
其实无数人都在这样的问题当中
很多人往往都会困惑
自己为何有这样的命运
或者自己为何能取得这样的成功
对对对
一个人呢
拥有了太多的幸运巧合
或是时代际遇所造就
或是纯粹的偶然所堆积成的某个结果
他取得了令人羡慕的成就
那么
他与别人相比
究竟是什么因素促使他的成功
有人呢
找不到其中的原因
便宁愿相信这是命中注定
或者自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左右
还有人呢
不愿意承认某些原因
更愿意给世人另外一种说法
比如只是他那天出门向右转了
而不是悄悄趁着四下无人先将金子踩在脚下
然后又将之偷偷的揣进兜里边
那么肇活就要问樊翀
他是否能够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认清自己今之的成就从何而来
与第一问的内容几乎已成定例不同
第二问的内容是由尊长自行决定的
樊翀曾为国君
而各国之君都宣称其登位是天命所归
樊翀退位之后呢
又突破了大成修为
这在巴原上独一无二
所以师尊才会有如此之问
神念心印
樊翀答道
世事人道之演变
弟子仍在观兽之中
尚远未尽解
生于世间
是何类
是何人
此事天命
弟子不能自责其中或者福报在
然穷鸠无趣
知自息足矣
而此生之欲
弟子能则所行报于其身
便是所修
若事事难测
则所欲之事亦难测
但随欲知
行可知
成就或因际遇而成
却非际遇而定
修行之大成
既在于天
意在于人
在天者
世间本有大成之境
在人者
因修而正此境天地间大道长存
不因我而有
不因我而灭
夫悟或行
或随或去
或吹或强
或擂
或挫或灰
而道之本源若隐若现于其间
众人知来处去处
皆在天道之中
今日成就
只因登天之境仙存
而非我之特异
此不正
则不知
闻此回答
在场高人连连点头
更多的贺客则是若有所思
还有人呢
则是一头雾水
肇活又发第三问
道
大成以真
与修行有何怨
这一问很简单
就是问樊翀为何要修炼
无论当初的缘起是什么
是出自一个平凡人对仙缘的羡慕
还是对神通法力的向往
但是到达大成境界之后
他是怎么理解世间存在修行这么回事的
在追求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如果樊翀答出来
也等于是一种发愿
就连白煞的目光呢
也在注视着樊翀
似乎想从这名晚辈的答案中看穿某种玄机
樊翀很平实的回答说
迈过登天之境
求证长生逍遥
这本就是发愿
此心曾不甚清晰
但辞去君位之时
便已明了
他的声音呢
也伴随着神念
讲的却不是故事
而是介绍了自己的一段经历以及感受
便是他身为国君之时
与都城外突然被彭铿氏拦路
这件事呢
早已经传的是巴原皆知
也成就了彭铿氏虎煞的威名
但听说此事的绝大多数人
所关注的都是虎娃
另一个重要人物樊翀却往往被自动忽略了
樊翀以前呢
从未想过自己被称为国君
他虽是宗室出身
迈入初境得以修炼也很顺利
但对自己将来究竟会成为怎么样的人
曾经并不是很清楚
因为一个意外
樊翀呢成了国君
这本是权宜之计
可是他登上君位之后
听见人们赞颂国君的时候
就坐在君位上享受着这一切
或许只有当过国君的人才能够体会那种感觉
樊都城外
彭铿氏从天而降
樊翀才醒悟了
他只是恰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
然后他又想起了失魂落魄的樊康
那位堂兄
失去了君位
就好像是失去了人生
樊翀也意识到了
有一个问题他从未清晰的思考过
那就是真正的我在哪里
樊翀还君位于樊康
不仅是因为他自觉在君位上做的再好
也很难超过少务
也是基于这样的思考
他亲眼看见樊康复位之后
立刻又变了一个人
变成比原先更加意气风发的国君
那么曾经失魂落魄的那位堂兄又是谁呢
樊康能够重新登位
对樊翀视身为感谢
更不能跪下来舔他的脚趾
同时呢
对樊翀又身为忌惮
生怕他哪一天又重新将军位夺走
恨不能他马上**
樊翀将这一切体会的很清楚
所以他干脆到了山中清修
就是在寻找师尊这一问的答案
樊翀呢
并没有给师尊一个明确的答案
只做了如实的回答
回顾了他遭遇彭铿氏的往事
坦言呢
便是他突破六境大成修为的机缘
也包含了他在修行中的发愿
这个回答呀
不太容易听得懂
但樊翀也无法解释太多
令很多在场者更感兴趣的是
在这里居然听到了彭铿氏的事情
这位近年来名震巴原的虎煞先生
真是在哪儿都有他的影子啊
在这场巴原各方势力进阶瞩目的庆典中
最重要的仪式上
樊翀的最后一答
提到的居然是彭铿氏
白煞微微的皱起了眉头
玄源的神色呢
变得很柔和
而陶东和小四面带笑意
这个仪式只有三问
在后世亦被称为道心三问
有很多宗门呢
还将这称为问魔
肇活笑道
板冲啊
你起身吧
由宗主赐你宗门传承神器
樊翀再拜师尊及历代祖师
然后来到白煞面前行礼
接过了一件如对称的叶片状的法器
他将之托在手中感应片刻
此器随即消失不见
已融入了形神
并不是每派宗门都能有这种大手笔的
樊翀得赐的是赤望丘的传承神器飞羽
当年少浩天帝留下的十件飞天神器之一
其实飞天神器若无别的神通妙用
对于化境修士而言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但是对于刚刚突破六境修为的樊翀
则是极大的裨助
众人皆开口相贺
就连白煞也起身向他行了一礼
樊翀站在正中向众人一一的拱手回礼
属于他的庆典就到此结束了
但赤望丘的庆典还没有完
这场庆典是在玄源的要求下举办的
而玄源对庆典本身却没什么要求
只要把消息传遍巴原
再收到虎娃送来的消息就行
如今他的目的啊
已经达到了
但既然举行了庆典
对于玄源来说
有一个最重要的仪式就不可免
登台讲法
玄源和樊翀不同
他早已突破大成修为
没必要再来一次道心三问
而方才那样的问题
除非自己愿意回答
这世上已无人能够逼问于他
玄源坐到了最中央准备好的座位上
身前呢
还有一座点香的桌案
案上的线香会燃烧多久
便是他讲法的时间
玄源呢
先向各方贺客行礼致谢
然后开口谈的并非是什么修炼的秘诀
而是突破化境时的感受
主要是解释化境的玄妙
玄源的声音中始终伴随着神念
在场大多数人感觉都是云山雾罩
但来者多少也都能够听明白一个大概
世间众生有族类之别
或披零戴长
或开枝散叶
或稍枝散长
或稍生夕死
欲踏过登天之境以求超脱
首先便要超脱众生族类之别
嗯嗯
突破化境的修士
若原先是人
现在还是人吗
当然是了
但与常人又有何区别
种种神通仿佛与生俱来
宛若在天地间已脱胎换骨心蛋
又如妖物突破化境可成妖王
他们还拥有原先的原身
但人身已不受原身之限
轩辕登台讲法的时候
远在八十国彭山深处的幽谷中传来阵阵虎啸之声
守在谷口的藤荆和藤花都能够听见
却不敢擅入谷中窥探打扰
武王呢
再次闭关
起初时
他是在高崖间的洞穴中定坐
后来呢
他又走到了谷地中央
竟变化成了一头国马
真正的国马
火马嘶鸣良久
数日后又化身为一头怪兽山魈
山霄呢
以拳遁地
回荡轰鸣
数日之后再度化为一头小山般的金兕巨兽
此刻金兕又化形为猛虎
这些都是虎娃曾练成的吞形之法
因各种机缘所致
最终身为一头斑斓猛虎
仰天发出虎啸之声
这一番历时三年的行游
以及最后的闭关
虎娃已七境九转圆满
他的元神越来越强大
突破了身体无法承受的极致
形骸百脉也随之发生了变化
虎娃遇到了困扰
他的内损之伤呢总有最后一丝不得痊愈
伤势重新发作
化形为一头駮马的时候
这駮马身上还带着伤
当駮马的伤势即将痊愈的时候
那一丝内损之伤又使他化身为了山魈
伤势再度发作的山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