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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五十四集
只见这老先生伸长了脖子
只在看另一名老者拨算盘
那人却是红罗寺的黄嗣卿
一旁上有谋四府
张三甫
都是本朝首脑人物
若以百兽为喻
伍定远是牛
专替主人耕田
马仁杰则是乌鸦
专来警告不祥
至于和大人这帮老臣
却如大户人家饲养的孔雀仙鹤
虽无害却无益
专能装点门面
世疑百姓尊其为纸糊三阁老
泥塑四尚书
官场功力之高
以致化境
有时连马仁杰也看不懂
难得纸糊阁老拨算盘
好似做起了正经事
马仁杰便也小心挨了过去
静听说话
那黄嗣卿的算术不怎么高明
拨了良久
方才道
好了
算出来了
七十二万除一千二百四十一万
可得十七又二分三厘六毫
一秒一忽
张三府道
一秒一忽免计
不好算
陈二府道
是了
呃 就算十八
杀一个要多少时光呢
马仁杰微微一愣
不知他们怎会用上这个杀字
正猜疑间
却听和大人道
呃
老夫在西域见过一回
杀一个约摸一炷香时分
黄嗣卿皱眉道
一炷香是多久啊
这一问却把和大人问倒了
看他平日里不求甚解
只感慨光阴似箭
岁月如梭
却不知一炷香究竟有多长
喃喃便道
呃
这大概是半个时辰吧
陈二府道
一炷香没那么久
说精确些
和大人道
要精确
你得问钦天监的人
谋四府道
钦天监见证
五品官没资格进祖师殿
张三府沉吟道
那去找五经博士吧
不然春官正也行
正议论间
却见店外蹦出一名少年
十五六岁年纪
一把拉住了黄嗣卿嚷道
哎呀 爹
我要下山
寺里不好玩
黄嗣卿安抚道
哎呀 别急
等爹忙完了
一会儿带你去赏灯好不好啊
黄嗣卿老来得子
对儿子自是孝顺异常
和大人私生儿女生的多了
却是看得烦
他转过头来
猛一见到马仁杰
顿时大喜道
哎呀
马尚书来了
快快快
跟本官说
一炷香是多久啊
众人闻声转头
果然也见到了马尚书
自也晓得此人是少壮能臣
精明干练
无所不知
纷纷追问道
是啊 马老弟
你快说
一炷香是多久
马仁杰咳了一声
道
一炷香为一刻
众臣沉吟道
这一刻又是多久啊
马仁杰道
一刻为百分
一分为百秒
一刻便是一万秒
张三府满面愕然
什么秒
有这玩意儿吗
马仁杰道
秒之为用
起于开国
改洪武十七年甲子岁为元岁
周三百六十五万两千四百二十五分
四分之为一项
二十四分之为一节
以日周为一分
每十八万两千百七十分一十八秒为一闰
世称大统闰盈
马仁杰号称精通奇门遁甲
果然深谙天元历法
说的头头是道
这和大人却是不求甚解
仍是一脸迷惘
这听你说了好大一篇
到底这一炷香是多久
马仁杰道
一炷香便是一万秒
八万秒约为一个时辰
总之一个时辰大抵可以烧八炷香
和大人总算懂了
忙道
哎 快快快
八炷香就是一个时辰
杀一个一炷香
杀十八个要多少时辰
黄嗣卿拨了拨算盘
喃喃的道
两个时辰又两刻
众大臣本还紧张着
霎时如释重负
笑道
这么快就杀完了
那还怕什么呢
走走走
大家赏雪去吧
那谋四府道
哎 别急着玩
咱们去找伍定远
把数目报给他吧
和大人道
哎 对对对
定远平日太辛劳了
咱们多少得替他分点忧
眼看众人离开了
马仁杰目光一转
只见店里角落放了张凳子
席上坐了一员大将
果然是正统军大都督伍定远
那黄嗣卿脚步急急
正要随行过去
却让马仁杰拉住了
听他道
黄大人
你们究竟在算些什么呢
可否让下官知晓
黄嗣卿笑道
原来你还不知道啊
那这七十二万呢
便是正统军
这一千二百四十一万呢
便是
一旁儿子笑着接口了
我知道
那是恶鬼
马仁杰张大了嘴
这才知道他们算计的是这个
黄嗣卿拍了拍儿子
示意噤许
笑道
看着啊
七十二万除一千二百四十一万
约得十八
所以啊
正统军要杀光千万恶鬼
每人仅需杀十八只
杀一只一炷香
要杀十八只呢
那就是
儿子接口又想
嘿嘿
两个时辰
又两刻
咚的一声
拐杖落地
马仁杰竟已摔到随护的怀里去了
那黄四清愣住了
还带过来查看
那马仁杰却已挣扎起身
喘道
快带我去见伍定远
快借光
劳驾借光
店里都是达官贵人
左右随户自也不好推挤
只能勉力前行
马仁杰也是满头大汗
提着拐杖向前挤
猛听一声怒吼
住口
当啷一声
一只茶碗砸到了地下
摔了个粉碎
大厅静了下来
人人凝目去看
只见罗汉巷旁站起了一条大汉
双眼怒翻
正是伍定远
看他给何载福
张三福等人围着想来起了口角
众老臣愕然道
哎呀 吴老弟 你
你凶什么
咱们是好心给你出主意
你发什么脾气呀
伍定远坐了下来
抱头不语
高炅
岑燕全赶了上来
都在低声安抚马仁杰眼光一瞧
却没见到首席参谋巩志
伍都督举止有意
众人自都不好再说
和大人却与他相识经年
打志士时便识得了
也是自恃辈分
便道
定远老弟
你别乱发脾气
好好听咱们说说
陈二府也道
是啊
你不可妄动无名
咱们给你算过了
你把七十二万正统军全数调回北京
只消两个时辰又两刻
便能解京城之危了
张三府道
是啊
说再加上秦王君
那便连一个时辰都不要
何乐而不为
住口
伍定远突然扬首大吼
声如雷震
整间大殿便又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