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
许长平对借款人的心理揣摩得十分透彻,
最初借款时主动要求写下借条,
有借有还,
营造了良好的个人信誉。
日子久了以后,
借款人已经对他有了信任,
必然放下戒心,
于是他在直接以现金形式借下一笔笔款项时,
就不再需要留下借条这种日后追讨欠款的有力证据。
关于许长平的行踪,
从酒吧得到的说法比较统一。
虽然对最后一次见到许长平的时间上有些分歧,
绝大部分的人都表示,
两个多月前,
徐长平是突然要求辞职的,
但对于具体辞职的原因,
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萧倩倩失踪的当晚,
夜宵酒吧正好因为消防检查停业3天,
所以酒吧同事也无法证明许长平平时。
可具体行踪,
专案组已经对许长平原先租住的房子进行了细致搜查。
许昌平租住的是在一套两居室的客卧,
同住者为男性,
商场运动专柜的售货员。
目前客卧已经有他人入住。
警方在房子里未发现作案痕迹和血迹。
同住者表示,
自己早出晚归,
和许长平平时并没有太多交往。
只知道他喜欢上网玩游戏,
对他其他的日常活动一概不知。
董至和康薇在全溪镇的调查证实了田满才的话,
当问道许长平在家和谁的关系最好时。
许昌平的家人和亲戚朋友都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许树立。
董辉至和康薇又按照全西镇****提供的线索,
分别去找了当年许昌平装修队的几个工友。
工友们含含糊糊的证明许昌平砸店确有其事,
又立刻撇清和自己的关系,
只说尽管当时在场,
但并未动手。
而且事先也不知道许长平要去烧烤店找麻烦,
以为只是平常的请客吃宵夜。
尽管隐约其词,
但从言语中依然可以听出,
他们对许长平逞凶斗狠的个性也心有顾忌。
目前对许长平手机通讯记录的调查发现,
他常用的电话号码里,
不仅没有和萧倩倩有关的通话记录,
连和许树丽的联系都非常少。
平均一个月才打两三次电话,
通话时间不超过3分钟。
而张文俊曾经拨打过的另一个号码,
则和本地的一个手机号码联系频繁,
但这个号码目前也已经停机。
号段调查提示,
可能是街边购买的吴记名电话卡。
专案组将对其进行深入调查,
希望能从通讯记录中寻找一丝线索。
现在对萧倩倩和许长平是否涉毒暂时还没有定论,
法医没有在萧倩倩的体内找到近期服用***的痕迹。
而借钱给许长平的那几个女顾客,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也主动接受了检查。
而对于许树丽,
目前专案组的想法是暂时把徐书丽和萧倩倩被杀案的牵扯搁置下来,
绕过许树丽,
并暂时对许长平的家人隐瞒有关案件的相关信息。
因为如果他们得知对许长平的调查会牵扯到许树丽,
必然会站到许树立一边,
案子的调查工作将会陷入非常被动的局面,
甚至一无所获都很有可能。
从现在获得的信息来看,
要证明许长平和萧倩倩的死有关这一点并不容易啊。
徐亮轻叹口气,
白痴的小铲子也许是个突破口。
洪副局长刚摁灭一个烟头,
又点燃一支烟,
实体店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网购方面再让网监部门协查。
徐亮轻谈一下烟灰。
现在网购太发达了,
我看传达室里都要被方雅静的快递采满了。
洪副局长瞟了徐亮一眼,
以前他经常说工作忙,
没时间赏街省钱了,
现在倒好,
手机点两下,
钱包一下子就空了。
徐亮无奈的笑了笑,
前两天我去省里开会,
吴强他们还问呢,
这方雅静什么时候回去?
洪副局长用闲聊般的语气说,
你到底怎么打算呢?
给我句准话,
你要是不想让他回去,
我出面去说,
为什么不让他回去?
徐亮若无其事的反问。
副局长轻哼一声,
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看看手表,
哎呀,
现在是晚上7点,
28点我就能回家,
左手抱着老婆,
右手抱着闺女,
你呢,
天天睡办公室沙发,
冷不冷啊,
不冷,
咱们办公楼里空调开得挺足的,
晚上还经常热醒呢。
假装听不懂洪副局长的话,
徐亮一本正经的回答,
哎呀,
随便你吧,
好好的机会不把握,
以后后悔都来不及了。
黄副局长快速切换着报告,
又将话题绕回到正题上。
范子轩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
没有林飞和他接触的不顺利,
那小子嘴里真真假假滑头的很。
徐亮摇摇头,
叹了口气。
既然遇到的是狐狸,
我们只能比他更狡猾。
那小子1等一的聪明和范蠡一样,
怎么就偏偏。
洪副局长也叹了口气。
哎呀。
范子萱都坐了5年牢了,
现在又出了萧倩倩这桩案子,
范里心里说不准,
心里闹腾成什么样了。
说实在的,
萧茜茜这桩案子,
我心里也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徐亮又点燃一支烟。
为什么不踏实?
说说看。
洪副局长一脸严肃的问。
凶手在坐牢又出了一模一样的死场,
你听到这种消息第一个感觉是什么呀?
徐亮反问。
抓错了人。
洪副局长立刻回答。
可能吗?
范子萱是被冤枉的,
杀张美凤的另有其人。
徐亮又问。
洪副局长盯住徐亮,
不再回答。
什么人会让我们产生那样的错觉,
5年前的圆满结案,
即使是制造了一桩冤案。
徐亮和洪副局长稳稳的对视。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想要为范子萱翻案?
洪副局长皱皱眉。
对,
而且那个人深知内情。
不知不觉,
徐亮压低了嗓音。
一个名字就在唇边,
却静默了很久。
在迫使他们只是不愿相信的真相。
可是这范子萱已经在坐牢了,
而且做了5年,
他如果真的为了范子萱做那种事儿。
早该趁没结案的时候下手啊。
一个字,
一个字,
好似被用力捏挤出来的柠檬汁。
终于从洪副局长的嘴里说出来。
那样做的话,
在坐牢的就不只是范子萱一个人了。
徐亮的脸慢慢笼罩在一阵浅白的烟雾之中。
在一个大家几乎遗忘的时候,
才是最不会引起怀疑的。
可是范子萱已经坐了5年牢,
再过几年就能出来了,
这没必要。
洪副局长坚持着自己的看法。
当然有必要。
徐亮果断的打断他。
就算出狱了,
范子萱依然一辈子都会背着杀人犯的罪名,
只有变成冤案,
才能彻底把范子萱刑满释放人员的身份洗干净。
红副局长猛然站起身,
快步走到窗前,
伸手打开了半扇窗户。
窗外的夜晚已经变成浓稠的黑色,
点滴的星光在呼呼作响的风声中飘浮摇动。
我相信他四个字之后,
谈话结束,
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只有方家静一个人。
徐亮走进办公室的时候,
他正在吃方便面,
又趁着咀嚼的空隙松开筷子,
点击着鼠标。
徐亮拖了张方凳,
紧挨着坐到方雅静身边,
方雅静的姿势和表情没有改变,
电脑屏幕上是一个徐亮从没有见过的名字张文和,
这个人是谁啊?
徐亮的视线落到方雅静唇边,
那里有一小片浅红的油渍,
显然是吃方便面不小心沾上的。
萧倩倩的麻将搭子,
张文俊的表哥去年十一的时候卖了房子,
现在找不到人了。
方雅静操纵鼠标轻点几下,
屏幕上跳出十几张男人的户籍照片。
这张家还挺有意思的,
我本来正奇怪张文俊、
张文和长得这么像堂兄弟,
长得跟亲兄弟似的,
这一查才发现张家这文字被十几个人互相都挺像的,
你看这眉骨、
颧骨和下颌,
一看就是一家人。
这不奇怪。
徐亮审视着照片上的一张张面孔。
有些地方比较偏僻,
只有几大家族互相通婚,
几代人、
十几代人之后,
那些显性遗传的面容特征就固定下来了。
说不定不止是张家,
那村里的其他人长得也很像。
张文和,
这条线我想让专人负责。
冯雅静瞟了徐良一眼。
嗯。
徐亮微微点头。
这条线让董慧智去跟一下。
方雅静又瞟了徐良一眼。
红菊怎么说?
他相信他。
徐亮简单回答。
等了好一会儿,
方雅静轻叹了口气。
忽然笑着对徐亮俏皮的眨眨眼。
你这次又做了坏人?
徐亮也一脸无辜地笑了笑。
没关系,
反正在很多人心里,
我就是个坏人。
莫名其妙的徐亮的回答让方雅静的胸口一阵抽痛。
他扭过头转移话题。
你吃饭了吗?
没有,
我中午只吃了个面包,
快饿死了。
雪亮摸摸肚子。
你吃的什么面,
我也来一碗。
饿死你活该。
方雅静哼了一声,
弯下腰在办公桌下的纸箱里翻找几下,
拿出盒方便面在徐亮面前晃了晃。
我吃的这个太辣了,
估计你受不了,
你吃这个不辣的。
说着,
她就要起身。
左手抓住方雅静的手臂,
徐亮的右手从手边的抽纸盒里拿出张纸巾,
伸到方雅静唇边,
轻轻替她擦擦,
又缩回手放下纸巾。
动作流畅的宛如行云流水。
方雅静愣了愣。
缓过神来,
就马上轻声呵斥,
你不要动手动脚的。
然而,
徐亮却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安然模样。
从她手中接过方便面,
微笑着说。
哎,
你吃你的,
我自己来。
你好,
我是林飞,
林小姐,
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我听说你刚刚大病初愈,
谢谢你的关心,
身体好起来,
才能继续我们的游戏。
你找到答案了吗?
27-50是一个邮发代码,
可惜那份报纸已经在停办了,
既然你已经找到了打开秘密的钥匙,
你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
准备回到过去?
回到那些永远也过不去的过去。
站在路边的台阶上,
林绯仰头看看地狱酒吧的二楼,
墨色的薄雾里好似一条静静流淌的河流,
将那扇透不出半点光线的玻璃窗完全淹没。
寒冷的冬夜,
就算周三打折日,
被吸引到店的客人也不过寥寥。
10尺8台之后,
阿瑞依然笑容灿烂。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林飞浅笑着回应,
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和平时差不多。
林飞从手袋里掏出个牛皮信封,
推到阿瑞面前。
这个月的麻烦你了,
牛皮信封里是3000元现金。
每个月,
林飞都拜托阿瑞将钱邮寄到一个特定的地址。
阿瑞点点头,
顺手将信封收进吧台下方的抽屉。
又问,
想喝点什么,
瓶装水没开封呢?
林飞瞟了阿瑞一眼。
勾勾唇角,
阿瑞送上一瓶矿泉水。
要不要我帮你拧开?
看看矿泉水,
又看看阿瑞。
林飞点点头。
阿瑞却摇摇头,
将水瓶推到林飞面前,
用说教的口吻说。
拧开瓶盖的时候可以做无数手脚,
所以还是亲力亲为比较稳妥。
林飞扁扁嘴,
听从了阿瑞的建议。
拧开瓶盖,
抿了一口。
他环顾四周,
压低嗓音说。
把杯子给我。
什么杯子?
阿瑞有些疑惑地皱皱眉。
林飞盯住阿瑞的双眼。
我让你好好收起来的那个杯子。
你让我好好收起来的杯子。
阿瑞的重音在第一个字上,
对,
给我吧。
林飞伸出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