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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集逢大年到上海
顾京俞沉默片刻
换个话题
啊
不是说要等拆迁再买房吗
怎么突然就买了
是我妈的意思
她说等不下去了
再在那个破房子里待着
人非发疯不可
她拿了三十万出来
又让我爸写信去问国外的亲戚借
我爸不肯
他说只此一次
我也不要脸了
都这把年纪了
什么都没了
还要脸干什么
那次他们又是大吵一架
我妈年轻的时候是很文雅的一个人
这几年变了很多
我爸骂她说你变得都不像你了
你跟小菜场那些粗鲁的女人又有什么区别
我妈说怎么没区别
我哭得还不如他们呢
顾清俞叹了口气
想起幼时去施源家
见过施源妈妈少女时期的照片
清秀中透着高贵
气质极好
施源的曾外祖早年在英国留学
回国后任政府参事
两个兄弟也都在大学执教
一个姐姐还嫁给了清华的副校长
施源外公也是名校毕业
到了施源妈妈那代
境况不同
但读书人的传统还在
五六岁时临摹颜真卿的多宝塔碑力道到
气度竟不不大大师原父亲家倒是生意人
施源那时候同顾清俞开玩笑
说
我外公其实是舍不得我妈的
觉得她嫁给我爸委屈了
但那时的生意人与现在又是不同
也是稳稳齐齐的
况且遇到后头
这些便遇是没人说起了
都被岁月磨平了
变成一缕烟
渐渐的一无差别了
施源继续说下去
有一天cindy送我回来
被我妈看见
问那个是谁
我告诉他
他也没说什么
我知道他肯定不清服
还有我陪肯蒂打高尔夫
我妈其实都舒服
我给肯尼买衬衫
颜色还是他帮我挑的
我说肯尼是个娘娘腔
他就挑了一件带粉色的
高尔夫的课程也是他找熟人介绍的速成班
我把打球时的照片给他看
其实是形式大于内容
架子摆足罢了
菜鸟都谈不上
在那种地方就像个笑话
我妈却觉得蛮好的
她说我有点外公当年的模样
你是读书人的长相啊
他一连说了好几遍
边说还边叹气
又问我
觉得委屈吧
我笑着说
贾
结婚那种事情都做了
这些又算什么呀
其实我真不应该那么说的
倒像是在他面前赌气了
果然
他听得哭了
我就把手机银行给他看
告诉他这阵子赚了不少
我努力一把
真的可以买新房了
我本来是想安慰他的
没想到他嚯的一下把手机摔在地上
哭得撕心裂肺
我害怕极了他这种哭法
前一秒还是很安静
后一秒就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哭出来
血都要呕出来那种
就跟当年高考揭榜那天差不多
果然
当天晚上他又割腕了
顾清俞蹙着眉毛算日子
施源看出了他的心思
不
不是那次救回来了之后
他对我说
他想通了
他说你没有错
我也没有错
大家都没有错
错就错在生活跟我们开了一个玩笑
他还提议我们一家三口去吃火锅
他说
我这次真的想通了
真的是真的想通了
他反复说着这句
更像是自我催眠
他说
怎么活都是一辈子
只要活着就好
管别人怎么看呢
那还有吃不上饭的
你看中东那些难民小孩
饿得一根根肋骨翻出来
白骨精似的
我们已经非常好了
还可以吃涮羊肉
哎
施源说着朝顾清俞笑笑
顾清俞也想笑
被什么堵住似的
完全笑不出来
我爷爷的弟弟
我应该叫他叔公
一个月前去世了
叔公非常有钱
他在加拿大有上百家药妆连锁店
前前后后娶过三个太太
有七个儿女
结果在他的遗嘱里
居然有我爸的名字
他把蒙特利尔西山区的一套别墅留给了我爸
价值五百多万加币
律师函发过来那天
我爸妈都以为是恶作剧
直到叔公的小儿子来上海出差
我们才知道这是真的
叔公的小儿子是一个音乐剧导演
经常来上海
但是在遗嘱公布之前
他从来就没听说过我爸
他把别墅的照片给我们看
外观还有内饰
居然还带游泳池的
他建议我们不要卖掉
因为那个具有良好的教育资源
房价一直在涨
很多中国人都喜欢在那里买房子
那天晚上我们都失眠了
我妈说的对
生活真的跟我们开了一个大玩笑
从天上掉下来
浸到阴沟里
弄得面目全非的
再捡起来
没头没脑的扔向天空
顾清俞想说否极泰来
但忍住了
施源停下来
说这番话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先是一动不动
随即一屁股坐在地上
喘着气
停了足有半分钟
才再度开口
三天后
我妈就走了
嗯
他是铁了心的想死
半夜两三点钟
厕所门反锁着
他换了把新的剃须刀
还吃了安眠药
然后把水龙头打开
手就浸在那个脸盆里面
血一直流到客厅里面
早上我们把门撞开的时候
他靠着墙
血都已经流干了
施源像个孩子那样失声痛哭起来
喉音低沉
听着更让人肝肠寸断
顾清俞低下身子
揽住他的头放进自己怀里
一遍遍地柔声安慰着
任由施源把鼻涕眼泪擦在自己衣服上
哭吧
哭出来就好了
哭个痛快
临近暑假的时候
冯大年终于来到上海
在不晚安顿下来
冯大年住的是最靠里的那间
面积小
临近厨房
通风也不好
冯晓琴有自己的打算
小房间可以单住
弄个大的宽敞的
反倒不好操作了
旁人看着也扎眼
再说冯大年初来乍到
是打工又不是度假
小男生吃些苦也没什么
上坡路要靠自己走出来
姐姐
我刚来上海的时候
十来个人住一间房
连走路都要踮着脚
不是也过来了
刮西南风的时候
你不要开窗
要不然油烟味会飘进来啊
为啥不能住
你家老奶奶不是没了吗
二姐一个人住
男女有别
你要是小个五岁
还能跟他挤挤挤
那你俩睡一间
我跟我外甥住
好啊 你来吧
小老虎睡觉喜欢踢被子
一晚上起码要给他盖三次
还有喝水和撒尿
通通交给你了
冯大年不吭气了
冯晓琴又带冯大年去见顾士宏
在她脖子后推了一把
叫人
伯伯 哎
一看就是你弟弟啊
活脱是像啊
来
见面礼总归要的
顾士宏说着
拿了一只红包出来
冯晓琴又推了一下冯大年
快谢谢伯伯
谢谢伯伯
冯大年也不敢看人
目光四下里犹疑
顾士宏微笑着
这孩子啊
比他两个姐姐要老实
小老虎白天没提
到了晚上问冯晓琴
妈妈
小舅舅在上海待多久啊
不知道
也许一直待下去吧
他不上学吗
他不喜欢上学
我也不喜欢上学
他不是读书的料
你比他聪明
我其实也很笨
好呀
等小学毕业
你就去安徽吧
小舅舅来上海
你去安徽
一个小学毕业
一个初中毕业
交叉换问
都离爹妈远远的
省得看了窝火
还不快去洗屁股
哦
冯晓琴开始为冯大年规划
当然
冯大年的个人意愿是首要的
你喜欢做什么
冯大年想了一圈
还是茫然
先民主后集中
冯晓琴便替他拿主意
哎
当厨师怎么样
上海饭店那么多
不怕找不到工作
好啊
就怕我学不好
好不好
试了才知道
你别学你姐夫
硬气一点
要做就好好做
男人嘛
要拿出点骨气来
他好歹还是上海人
再不济
底子摆在那里
还能找个我这样的外来妹
你有什么将来找个非洲老婆
两口子一起捡垃圾嘛
现在连捡垃圾都要靠掌握技术了
知道分类是怎么回事
否则在湿垃圾里捡
易拉罐捡
她眼睛都瞎掉了
也挣不了几个钱
冯大年听得滑稽
咧开嘴刚想笑
瞥见姐姐一脸严肃
又立即低下头
我知道
于是
冯晓琴便在附近给冯大年报了个烹饪班
与一帮阿姨妈妈们挤在一起上课
冯大年上了两天便叫苦
那种是专门给老年人开的
小年轻都在正规学校里上课呢
语数外你去不去啊
我学了这个
将来结婚做饭肯定都是我的事了
那我去打听一下
有没有专教人享福的课程
要是有
我就帮你报上一个
冯大年的个性有些像顾磊
让人既放心又不放心
有句话再不好说
冯晓琴还是要交代
这么多人来上海
想的都是能过上好日子
否则也不来了
可事实上呢
失望的总比满意的要多得多
这是大实话
你努力归努力
心态也要摆正
再怎么样
有些事情是万万不能做的
不能被人伤
也不要去伤人
这是底线
否则就乱套了
那些什么身不由己在所难免的话
我听都不要听
若是你自己走的
你就听杀人犯临死前的忏悔
苦水也是一汪一汪的
但道理不是那样讲的
世界是不公平
可再不公平
有些原则也是要遵守
姐姐是过来人
这些话呀
你记在心里哦
冯晓琴看冯大年的神情
便知道她并没有完全听进去
或者说是没有足够重视
就像还没学会走路
倒先教他跑步一样
其实是太早了些
冯晓琴面上对着冯大年
话却是说给冯倩倩听
倩倩就在边上
姐弟三个下馆子吃川菜
毛血旺
还有沸腾鱼片
冯大年喜欢
饭桌上要敬酒
送礼物
说鼓励的话
仪式感是不能少的
冯倩倩给冯大年买了个华为手机
我刚来上海的时候
姐也送了我一个手气
这叫革命传承
有问题找大姐
大姐比较牛
想骂人找二姐
二姐脾气好
怎么骂也不会生气
大姐是我们的榜样
不被人伤也不伤人
这是静姐
二姐说的话
你可听可不听
大姐说的话
一字一句你都要记着
能背下来最好
冯大年朝他们看去
察觉出两人的异样
海清童谣
张颂文
冯绍峰主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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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之优主播陈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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