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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集
楚翊那长翘浓密的眼睫微动
睫尖上几点淡金色的火光微颤
一闪一闪的乌眸里潋滟着一丝丝兴味
哎哎哎
消火铺来了
一阵震耳的欢呼声响彻了整条街
消火铺的官兵终于姗姗来迟地赶到了
与衙差们一起协力救火
对于这些
顾燕飞并不关心
办完事她就直接返回了安华街的顾宅
卷碧就在后门等着她
见她回来松了一口气
忙迎她进了宅子
如今这宅子全然在顾燕飞的掌控中
下人根本不敢置喙
因此无论她离开还是归来
都没有惊动其他人
顾宅内一片宁静
府内众人对丹阳府署走水的事一无所知
这一夜对于有的人来说是很漫长也很煎熬
对于有的人来说却是弹指即逝
不过睡一觉的事
次日一早
各种传言轰炸式地传到了顾宅
比如南越人公然下毒谋害大皇子
还在丹阳府署纵火
比如大皇子吉人自有天相
安然无恙
比如丹阳府署被烧了大半
火势总算没有蔓延到附近其他的宅子
再比如纵火的那帮南越人由一个南越大官指使
官府已经将他们拿下了大半
可惜不确定那南越大官是否被抓获
这些消息可谓骇人听闻
顾家上下听得是目瞪口呆
接下来的好几天
城里的百姓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这件事
每每看到那被烧毁的大半丹阳府署
皆是心有余悸
不敢想象若是那场火蔓延至全城
他们怕是难逃一劫
越人真是卑劣无耻
十月十五日
今上派了数百锦衣卫和禁军前来丹阳城护送大皇子回京
声势浩大
直到十月十六日
顾太夫人才得了消息
城门终于又开了
顾太夫人被迫在丹阳城多困了六天
早就不想再留了
立刻就下令当日启程
生怕迟则生变
于是乎
顾宅的下人们全都行动了起来
安排马车
收拾箱笼
打点人情
巳时已过
顾家的四辆马车从丹阳城的北城门鱼贯驶出
浩浩荡荡地踏上了回京之路
顾燕飞与顾云真一起坐了第二辆马车
小奶猫自然也与她们作伴
两人一猫言笑晏晏
其乐融融
这一路
顾云真又跟顾燕飞说了不少侯府的事
说起侯府的府邸格局
说起侯府如今住着五房人
说起侯府几名重要的管事与嬷嬷
也提到了顾氏族里的一些姻亲
零零碎碎
细致周到
这些顾燕飞自然都是知道的
但还是耐心地听着
她知道顾云真是一片好意
许多遥远的记忆因为顾云真的叙述渐渐清晰起来
顾太夫人心里藏着事迫不及待地想回京
于是一改来时的悠闲
下令车夫快马加鞭
一路紧赶慢赶
最后一行人比去程早一天抵达了京城
顾太夫人五十出头了
年纪不小
这一路舟车劳顿让她疲惫不堪
即便如此
她回侯府的第一件事不是去休息
而是把顾燕飞与顾云真带到了慈和堂
祖母也可回来了
一袭绯红衣裙的少女步履轻盈地出来恭迎顾太夫人
少女明眸皓齿
满面笑容
皎若旭日朝霞
双眸流转若芙渠鸿波
顾燕飞一眼就认出了顾云嫆
那熟悉的容颜在刹那间跨过了两百年的岁月
有那么一瞬
顾燕飞觉得曜灵界的那两百年
似乎仅仅是她的一场梦
一似庄周梦蝶
顾燕飞努力的压下心魔
让自己清醒过来
整个慈和堂随着顾太夫人的归来热闹起来
丫鬟们忙前忙后
又是上茶又是上瓜果点心
还特意点上了顾太夫人最喜欢的熏香
熏香中透着一点点草药的清芬
祖母
您这趟去丹阳城有没有累着
顾云嫆亲昵的挽住顾太夫人的胳膊
笑吟吟的哄着她
我看您都瘦了
今晚我下厨给您添菜
她灿然一笑
唇畔露出一对小小的酒窝
伶俐可亲
对于顾太夫人而言
顾云嫆就是她的贴心小棉袄
听着这一番关切的言语
顾太夫人面色稍缓
喜笑颜开道
那祖母就等着尝你的手艺了
论起来
她的嫆姐应该只比那个野丫头大了一两个月
却不知贴心懂事多少倍
哎
当年老侯爷作主为方明风定亲的是长房长女
现在也只能委屈顾云嫆当妹妹了
待众人坐定后
顾云嫆展目张望了半圈
先对着顾云真点头致意
大姐姐
这次辛苦你陪祖母走一趟了
跟着她又看向了坐在顾云真身旁的顾燕飞
唇角一弯
这是二姐姐吧
我是云嫆
她这个人仿佛天生就是长袖善舞
与每个人都亲亲热热的
顾燕飞一声不吭
一手漫不经心的轻抚着小奶猫油光水滑的背脊
小奶猫在她臂弯里睡得香甜
圆滚滚的猫头整个埋了进去
一动不动
不知礼数
顾太夫人斜眼瞟向了顾燕飞
目光之中透着几分不快
哼
这丫头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这段时日来一直耍小性子
恐怕就是为了跟她的嫆姐儿争风头
见气氛微消
慈和堂的李嬷嬷呵呵笑了笑
圆脸上双眼笑成了缝儿
对着顾云嫆打了个圆场
三姑娘
以后就多一个姐姐疼您了
这敢情好啊
顾云嫆唇畔笑靥更深
一派阳光灿烂
顾太夫人端起茶盅喝了一口茶
这才不咸不淡的对着顾燕飞道
二丫头
你既然到了京城
就要守侯府的规矩
往后没事就不要出门
好好在家里做些女红
过几天英国公府那边会来下小定
一会儿我让人把方世子的尺寸给你
你去做一套衣裳和鞋袜
顾夫人用的是命令的口吻
表面沉稳
其实心急如焚
大皇子已经抵京
京城的局势势必会发生变化
一部分朝臣为了所谓的正统恐怕都会站到大皇子那边
那么康王的地位就没有那么稳固了
太后一定会为康王争取所有能争取到的力量
联姻就是其中最有效的一种方式
而如今定远侯府还不够格入太后的眼
这一点自知之明顾太夫人还是有的
对侯府而言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趁着康王对顾云嫆正情深
赶紧把两人的婚事定下
所以得先解决了顾方两家的亲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