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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集
虽说是长辈
可到底也太年轻了些
韩子安饮着茶
偷偷朝帝胜天瞥了一眼
这个地家的小姑娘真的会教养孩子吗
担心帝胜天朝后倚靠
只见落于膝上钦点
我自然会担心他过不了这个坎
但就算我是他姑姑
是他血脉最亲之人
也没办法替他做任何决定
我会老
会死
不能护他一世
他若是不能从当年父母双亡的打击里走出来
这辈子都站不起来
不过
地胜天微微眯眼
藏起琥珀色的深眸看向了窗外城南的方向
声音悠悠
他失了父母
我也失了兄长和大嫂
我不过长他四岁
我能扛起弟家门庭
守住静安等他长大
他又为何不能
就凭他身上扛着帝永宁这三个字
五年时间也足够了
他的声音笃定无比
像是从不怀疑后日庄稼大婚前
帝永宁会回到海事居一般
看着逆光下面容凛冽的女子
韩子安有些晃神
端着茶杯的手竟也有些发紧
半晌
他发现自己的失态
垂下了眼
好像太迟了些
他轻轻一探
嘴角勾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他遇上地胜天
太迟了些
又是一日
程主府书房
庄胡正在和即将大婚的幼子对弈
管家庄全走近
小声的禀告了两句
庄胡放下手中的棋子
皱眉开口
林子谦还没有找到
爹
那个穷书生明日不会闹上府里来吧
庄紧神色以及
起身开口
不行 全叔
让城里的护卫队去找
必须在婚礼前把这小子给抓回来
坐下
庄虎瞪了庄紧一眼
现在城里皆是各方贵客
一点风吹草动都会闹得满城风雨
也让护卫队大张旗鼓去找人难道还嫌知道这件事儿的人不多吗
庄紧涨红了脸
就要反驳
就实在寻不出话来
闷闷将手里的棋子一丢
爹
您说怎么办
总不能让那个宁子签毁了明日的婚礼
这个脸您不是一样丢不起吗
急什么
一个文弱书生
量他也不敢来庄稼闹事
就算他敢来
庄群
明日加派人手
严禁闲杂人等入府
绝不能让宁子谦混入府内
只要婚礼一过
宾客离城
我庄稼还怕一个书生不成
他说完朝庄井看去
你明日只管好好玩礼
旁的事少插手
不准亲自派人去寻林子谦
更不准对此人不利
听到没有
下去吧
庄瑾心底不乐意
却不敢反对
应了声势退了下去
老爷
这个宁子倩
庄犬小声的开口
面上微有疑虑
我知道
此事就这么定了
庄虎摆手让庄全退下
脸色有些深沉
庄稼在苍城只手遮天
却寻不出一个林子谦的下落
这也太奇怪了
他不愿庄紧下狠手
就是为了给庄稼留一条退路
但愿那个叫林子谦的书生
只是一个落魄无依的孤儿
不要横生枝解
城南 破庙
韩仲远带出来的金叶子被地永
宁全换了药材回来
好在舍得花重金
破庙内染病的妻儿身上浮肿和苍疮渐消
唐老丈的孙子也终于退了烧
保住了性命
算是做了一桩好事
尽管两人类的双脚打颤
也生生的忍了下来
嗯 已过响午
韩仲远在院子里巡视了两圈
眼睛困得睁不开
悄悄藏在木栏后打起了瞌睡
他一身锦衣灰尘仆仆
早已磨损的破烂
待他酣睡醒来
太阳西下
一至傍晚
溜金的红霞在破庙上空浮现
冬日里头罕见的温暖瑰丽
嗯
碎小的脚步声从大堂中传来
他半眯着眼装睡
见两个小妻儿踮着脚走出
停在他的身旁
个头矮的妻儿从身后拿出一匹洗得发白却很是干净的蓝布
小心翼翼的盖在他的身上
随后两个人跑向院中立着的帝永宁
个儿高的那个从怀里掏出两个白净的馒头
拉拉帝永宁的袖子
递到他的面前
韩仲远睁开眼
摸着身上盖着的棉布
看着院中阎敌惊讶却含笑接过馒头的李永林
一向坚硬的心底竟有些色然
乱世之下
人命如曹
见他们救之道矣
起而回之恩矣
院中
弟永宁拍拍两个姐儿的脑袋
笑着让他们回了大堂里休息
父幼立在枯树下
一动不动
半晌
韩仲远伸着懒腰爬起来
他想了想
把身上的棉布小心的折好
放在木篮上后
朝弟永宁走去
众远
我们走吧
为等他靠近
帝永麟的声音淡淡的传来
韩仲远停在他三步远的地方
眉稍微带笑意
去哪儿
你的近南
还是我的海事居
明明已经知道帝永宁的选择
但他却偏偏要问一句
帝永宁回转身
盯着他
一字一句的回答
海世居
少年眼底的沉郁顿透
不知何时起悄然消散
只剩下安稳淡然
宛若破茧重生
韩仲远惊讶于他一席间的蜕变
笑着开口
哟
主意变得挺快的
前两天要死要活
像是没有夜石兰就活不下去
怎么想通的
帝永宁没有在意韩仲元的业余
只是说道
众元
太不值了
韩仲元挑眉
不解其意
帝永宁继续说道
这种乱世
人命什么的都太不值了
我们若心不存恻隐
这个破庙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可是天下皆乱
谁又会在乎他们的性命
这种世道
死了谁都没有区别
未等韩众元反应过来
他抬眼望向头顶的枯树
五年前
我父亲入南海剿灭水寇
母亲追随他而去
都没能活着回来
韩仲元
一周安静的听下去
从那时起
我以为只要自己不习武
不卷入纷争
不喜欢上和母亲一样出身武将世家的女子
就可以避免他们的惨剧
哪怕再无用
也可以安然一世
所以我离开晋南
以孤自之身远游四方
喜欢上了夜尸兰
但是我忘记了
这是乱世
我父母亡于乱世
我却袭冀于乱世苟存
真是笑话
我见过这么多城池
走过那么多路
却一直对现在的世道视而不见
我迈不过的坎不是夜尸岚
是五年前那场早就过去的战役
是我父母的惨死
我逃避成为地家嫡子
逃避担起责任
其实我明白
我最不能选择的是我出身地家这个事实
但是我姓帝
得父母血脉
受晋南百姓的供养
我是地家嫡子
晋南这一方土地上
将来的必有着我
迈不过当年的坎
地家必亡于我之手
天下乱世
济南更无苟安之事
晋南不安
天下不安
如我一般丧尽血亲者必不会少
众院过去五年
我让民子谦取代了帝
有您的存在
风吹过
枯树盘旋落下
飘在地永宁的掌心
他捏紧枯叶
重新摊开手掌
枯叶化成了碎末
随风飘散
弟永宁垂手看向一直沉默的韩仲元
世上从来没有宁子谦
姑姑等我很久
地家也等我很久了
众远
我该回去了
少年亲瘦的身影被夕阳拉的斜长
印在破旧的小院中
韩仲远却在几步之遥外的帝永宁眼底瞧见了从未有过的认真和坚毅
地下世子
当如是
他前行几步
立在帝永宁的面前
立下前半世铮铮铁血的诺言
帝有宁
天下安宁之路
我含众远
舍命当赔
月上柳梢
地胜天不知从何时起
立在海事局二楼的窗边
他静静望着自城南而来的关路
神情里有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出来的紧张
直到两个少年的身影伴着月色在街道尽头出现时
他眼底才浮出极浅的笑意
五年了
那个在帝家宗祠对着父母临牌桃子的永宁
终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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