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姑娘推门进来。
她的头发乌黑,
挽了个流云髻。
髻上簪着一支翡翠珠花的簪子。
上面垂着晶莹的流苏。
脸孔白白净净,
嘴唇薄薄的,
嘴角微向上弯,
带着点儿薄薄的笑意。
整个面庞精致清丽,
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
站在那儿显得端庄高贵,
文静优雅。
胭脂姑娘,
请你为我们弹一曲吧。
拓跋玉微笑道。
胭脂低下头,
弹唱起来。
她的歌声清脆,
咬字清晰。
像溪流缓缓流过,
山石像细雨轻敲在屋瓦上,
像玉珠掉落金盘。
或江南素月,
或塞外风霜,
俱在她纤纤十指之下。
一缕缕,
一丝丝,
将人的心紧紧缠住,
浑身每寸毛孔都像被烫过了似的,
妥帖舒服。
这样的琴技的确是世间罕见。
李未央心道,
若是李长乐看见外面有这样美丽又多情的女子,
岂不是连鼻子都要气歪了?
县主在想些什么?
拓跋玉突然问道。
李未央凝眸望了那胭脂一眼,
不由道。
我只是想。
这样的美人美曲。
殿下真会享受啊。
拓跋玉失笑。
李未央的目光落在一直没有出声的李敏德身上。
却看到他眼中隐约有异色。
盯着那胭脂看。
李未央不由觉得奇怪。
难道他们是认识的?
不。
李敏德虽然每天外出,
但那都是为了上课,
不可能认识这样出身的女子。
可是看他的神情,
又不像是完全陌生。
李未央低声道。
殿下。
这位胭脂姑娘是哪里人士?
拓跋玉笑道。
她是沧州人士。
这酒楼里的每一个人,
他都是经过详细调查的,
不会出错。
只是,
李未央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呢?
李未央又看了李敏德一眼。
对方却已经低下头去,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九公主听得很陶醉。
可是一旁的拓跋珍却看到李未央和拓跋玉窃窃私语,
以为他们有什么亲密的话要说,
不由皱起眉头。
二位有什么话,
不妨让我们也听听。
李未央抬眼看着他。
3殿下,
不好好听曲,
注意我们做什么?
拓跋珍不免为之气结。
他自认丝毫不比拓跋玉差。
不过是出身不如对方。
往日里,
谁也不敢将这鄙夷落实得如此明显。
李未央,
你好,
你真是好。
胆子足够大。
这时候,
一曲完了。
胭脂起身行礼后,
便轻轻退了出去。
李敏德突然站了起来。
三姐,
我忘了自己的披风要出去取。
披风明明被放在马车上,
怎么会忘记呢?
李未央很想知道这位胭脂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会引起了李敏德的注意呢?
只是当着那两个人精的面儿,
她并没有露出任何异样,
反倒微笑道。
去吧。
九公主跳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谁知下一刻,
她就尖叫了一声。
李未央歉疚的道。
真是对不起啊,
公主,
我不小心的。
李未央竟然将自己手中的茶杯洒在了九公主漂亮的裙子上。
九公主撅起嘴,
高高的,
仿佛能挂油瓶,
你真是笨手笨脚的。
她显然没意识到李未央是不想让她也一起去,
才故意这么做的。
9公主被人带着去别的房间换衣服了。
屋子里除了下人,
就只剩下表情各异的3个人。
拓跋珍突然笑出声。
咱们三个人似乎特别有缘分呢。
是有缘分。
这还是孽缘?
李未央冷冷一笑,
转过头去看向江面,
随后突然问道。
那是什么?
拓跋玉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
那是御风塔。
建在江西的一座岛上。
夜晚看来也是十分漂亮。
你若是有兴趣,
改日可以上岛去看看。
李未央微微一笑,
若有所思道。
这倒是个好地方。
话中隐隐有另外一层意思。
拓跋珍目光一烁,
似乎微微一震,
但却淡淡的说。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未央看了他一眼,
笑道。
这地方好就好在地势。
这江水是由临山江、
琥珀湖交汇而成。
若是能在分水岭最低处开凿长渠,
便可连源闽江、
漓江两大流域兼通航、
灌溉之便。
你说这是不是个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