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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七日倒计时
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空气中的微尘在光柱里舞蹈
一切都充满了宁静祥和的生活气息
与陈身记忆中那个血色弥漫
腐臭刺鼻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站在客厅中央
身体僵硬
像一尊被突然丢进陌生时空的雕塑
指尖用力掐进掌心传来的尖锐痛感清晰的告诉他
这不是幻觉
不是濒死前的走马灯
他是真的回来了
回到了末世降临前的第七天
巨大的冲击过后
是冰水浇头般的清醒
那份突兀出现在脑海中的名单
那个名为张建国
带着死亡倒计时的名字
像一把达摩克里斯之剑悬停在他新生的头顶
他快步走回卧室
关掉了依旧在聒噪的闹钟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咚咚的敲打着耳膜
他需要冷静
必须立刻冷静下来
十年的末世挣扎赋予他的第一项技能就是在绝境中迅速压制情绪
思考生存之道
他坐到电脑前
开机
打开网页浏览器
手指在键盘上微微颤抖
但他还是坚定的在搜索框里输入了幸福小区三栋二单元五零一
页面跳转
显示出一些零星的租房信息和本地论坛的旧帖
没有更多有价值的内容
张建国
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
为什么会是他
名单选择的标准是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重生会伴随着这样一份诡异的指南
无数疑问像是沸腾的气泡在他脑海中翻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撩开窗帘的一角向下望去
幸福小区就在他对面一街之隔
那是一片有些年头的居民区
楼房外墙斑驳
但阳台上晾晒的衣物和零星摆放的盆栽
无不显示着这里仍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五零一室
他眯起眼
努力辨认着对面那栋楼的单元门牌和窗户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普通
寻常的让人心慌
六天多以后
就是这个世界崩塌的开始
而第一个在他救赎名单上的人
将会在那场最初的混乱中死去
救还是不救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口
按照他前十年的生存法则最优解释
立刻远离
利用这宝贵的七天时间尽可能多的囤积物资
寻找安全的庇护所
而不是去管一个陌生老人的死活
末世里多余的善心往往是催命符
可是
林婉的脸又一次浮现那双平静而悲悯的眼睛
仿佛在无声的注视着他
还有那个在废墟中被他用生命最后一点力量保护下来的小女孩
如果这一世她依旧选择视而不见只顾自己
那这重生的意义何在
难道只是为了换个时间地点
再次重复那条充满悔恨的孤独之路吗
那份名单与其说是指引
不如说是一种审判
是对他灵魂的拷问
他深吸一口气
做出了决定
无论如何
他要去见见这个张建国
他需要信息
需要了解名单运作的机制
也需要确认自己的干预是否真的能改变既定的结局
下午三点
烈日炎炎
陈生换上一身普通的t 恤短裤
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年轻人一样走出了家门
他没有直接去敲五零一的门
那太突兀了
他先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冰水
状似无意的和看店的大妈闲聊了几句
打听了一下三号楼有没有一位叫张建国的独居老人
老张啊
有有有
大妈很健谈
摇着蒲扇
就住五楼那个
人挺好的
就是性子有点孤
不怎么爱跟人来往
以前是厂子里的技工
老伴走的早
儿女好像都在外地
一年也回不来几次
哎
也是不容易
陈深谢过大妈
心中有了初步的印象
一个孤独的可能缺乏照顾的老人
这样的个体在末世最初期的混乱中确实极其脆弱
他走进三号楼
楼道里有些阴暗
弥漫着老旧楼房特有的潮湿气味
他一步步走上五楼
站在五零一室的锈绿色铁门前
门上贴着褪色的福字
门把手系着薄灰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敲了下去
叩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等待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
就在陈深以为家里没人准备离开时
门内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接着是锁链滑动的声音
门被拉开一条缝
一张布满皱纹
带着些许警惕和困惑的脸从门后探了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七十岁左右的老人
头发花白
身形干瘦
但眼神却有种老年人不常见的清凉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汗衫
手上还沾着一点油污
似乎刚才正在忙活什么
你找谁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陈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就是他
张建国
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
此刻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
倒计时还在他脑海中无声流逝
六天二十二小时十五分
您好
张大爷是吧
陈申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无害
我是住对面楼的
刚搬来不久
听说你以前是机械厂的老师傅
手艺特别好
我有个小家电坏了
自己鼓捣半天也没弄好
物业也说不归他们管
就冒昧想来请教您一下
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这是他来的路上想好的借口
一个相对合理的
不会引起太大怀疑的接触方式
张建国上下打量了他几眼
眼中的警惕稍微散去一些
但依旧没有完全放松
什么家电
一个老式的收音机
我爷爷留下的
有点纪念意义
陈参信口胡诌
但表情诚恳
听到收音机
张建国的眼神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几秒
最终还是解开了门链
把门拉开了一些
进来吧
地方小
别介意
陈身道了声谢
侧身走进屋内
房子不大
陈设简单
甚至可以说简陋
但出乎意料的整洁
客厅里最显眼的是一张老旧的工作台
上面摆放着各种工具零件
还有几个拆到一半的闹钟和一个小型收音机
空气中有淡淡的机油和金属的味道
看来他误打误撞还真说对了老人的兴趣点
收音机哪儿坏了
张建国示意陈参坐下
自己则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个放大镜
陈参只好继续编造
就是收不到音了
只有杂音
老人嗯了一声
没再多问
开始摆弄起工作台上的那个旧收音机
动作熟练而专注
陈深趁机观察着这个房间
阳台上放着几盆长势不错的绿植
厨房门口放着两袋米和几箱面条
数量远超一个独居老人的日常所需
墙角还堆着几个空的矿泉水瓶
这些细节让陈参心中一动
这个老人似乎有那么一点未雨绸缪的意识
还是仅仅是生活习惯使然
现在的年轻人还喜欢古岛这些老物件的不多了
张建国忽然开口
头也没抬
陈参收敛心神
应道 嗯
觉得挺有意思的
而且有时候觉得这些东西比现在的智能产品靠谱
起码不会动不动就死机
这句话似乎说到了老人的心坎上
他抬起头看了陈参一眼
目光里多了些许认同感
是啊
简单皮实
真到了关键时候
还得是这些老家伙
关键时候
陈参心中凛然
顺着话头问道
张大爷您指的是
张建国却低下头继续摆弄收音机
含糊的说
没什么
就是随便一说
天有不测风云嘛
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只有老人摆弄零件时发出的细微金属碰撞声
陈生看着老人专注的侧影
那份名单带来的紧迫感越来越强烈
他该如何提醒
直接说六天后世界末日
您老会死于非命
那恐怕会被当成疯子直接赶出去
他必须找到一个更巧妙的方式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
老人似乎真的沉浸在了修理的世界里
忘了陈参的存在
陈参也不急
他需要更多的观察
就在这时
他的目光被工作台角落里的一个相框吸引
照片上是年轻许多的张建国
穿着老式工装和一个面容温婉的女人并肩站着
两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应该是他的妻子
陈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这些即将被末世碾碎的平凡幸福
他曾经也拥有过
也亲手摧毁过
修好了
张建国忽然直起身
把那个旧收音机递给陈参
收音机里传出了清晰的的电台音乐声
就是里面一个电容老化了
给你换了个新的
陈参连忙接过
由衷的道谢
太感谢您了张大爷
真是帮大忙了
您看这修理费
不用了
老人摆摆手
语气平淡
举手之劳
邻里邻居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陈生看着老人淡然的表情
心中那个念头越发清晰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个看似孤僻
实则内心有着自己坚持的老人在不久后的灾难中无声无息的消失
他站起身再次道谢
然后装作不经意的说道
张大爷
我看您阳台上准备的米面挺多的
现在天气反常
新闻里老说有什么极端天气
多备点东西在家确实安心
张建国擦拭工具的手微微一顿
抬眼看向陈参
眼神里略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嗯
年纪大了不爱总往外跑
一次多买点儿
陈参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今天能顺利接触并留下一个初步的印象已经足够了
他告辞离开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说了一句
张大爷
这几天要是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
或者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千万别好奇
关好门在家最安全
这句话没头没尾
带着一丝狱警的意味
张建国看着他
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谢谢小伙子
铁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陈身站在五楼的楼道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他能感觉到张建国并非完全麻木的老人
他有着自己的警惕和准备
这或许是一个好的开始
但名单上那冰冷的死鱼首批感染爆发几个字依旧像阴影般笼罩着他
仅仅是一次接触和一句模糊的提醒
真的能扭转注定的命运吗
他走下楼梯
重新回到阳光刺眼的街道上
喧闹的城市声音涌入耳中
却无法驱散他心底那份沉甸甸的紧迫感
七天
他只有七天时间
不仅要设法改变张建国的结局
更要为自己
为可能到来的需要他去救赎的更多人做好准备
物资 信息
安全的据点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盘旋
前世十年的经验和教训成了他此刻最宝贵的财富
他抬头望向天空
湛蓝如洗
纯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但陈深知道
在这片看似永恒的宁静之下
毁灭的倒计时正在一分一秒的无情流逝
下一招
他将开始行动
而第一次真正的考验
即将随着血月的升起
降临在这座毫无防备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