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声第248章。
吴端自认为体力优于常人,
毕竟读了4年警校,
警校毕业后各项体能训练他也从没落下过。
直到进山一天后,
他深深体会到自己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
众人需要面对的第一个敌人是热。
秘密的树冠将大山完完全全地笼罩住,
即便正午十分,
眼前也是一片黑暗,
只有斑驳的树影在树下穿梭了一队人马,
如同置身蒸笼之中。
北方的树林和南方的雨林不同,
本没有那么潮湿,
可在出了几身汗,
衣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这些北方汉子也觉得十分难熬。
一开始大家还有说有笑,
觉得十分新鲜,
甚至有人说,
哼,
一边办案一边郊游,
这样的美差哪儿找去啊?
可不是这地方空气多好啊,
咱们成天在城市里,
哪有机会到这儿老林子里啊啊。
心旷神怡啊,
心旷神怡啊,
走山路与平常路自是不同,
脚下是厚厚的一层落叶,
每迈出一步,
落脚时都要先以虚步稍作试探,
确定没石块、
毒虫、
毒蛇之类的异物,
这才下10步。
遇上草深的地方,
还要抬高步子,
提起小心。
腿部肌肉始终是紧绷的,
很快疲劳便袭来,
小腿和脚踝、
脚掌都是酸的。
大家陆续噤声,
专心赶路,
只有赖相衡这个非职业相声演员还能说两句趣话,
吴端则开启捧哏模式应承着。
后来,
当每个人的腿都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赖相衡也不说话了。
只有裤腿、
衣服在植物上摩挲的声音,
以及众人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吴端凑到闫思弦跟前,
指着队伍最前的一个人低声问道。
你是从哪儿找来的野外生存专家呀?
他所指的是个老外,
个子高高,
一头卷曲的金发。
哼,
夏洛克,
我不是说了吗?
在国外上学的时候结识的朋友,
是个中国文化迷,
你可以理解为他是被我用一顿火锅收买的火锅。
闫思弦想起了从前的趣事,
勾起嘴角笑笑。
这老外啊,
实在得很,
跟我认识半年了,
我带他去了火锅店,
是咱们中国人在国外开的一家火锅店,
吃了一顿,
吃得他热泪盈眶,
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儿的问我之前是不是没拿他当朋友,
不然这么好吃的东西啊,
怎么半年了才带他吃?
吴端噗嗤一声,
笑得肩膀一个劲儿发抖,
闫思弦提醒道,
留着回去再笑吧,
小心岔气啊。
吴端深以为然,
深呼吸几下,
止住了笑。
闫思弦继续道,
夏洛克是我短时间内能找来他最懂得野外生存的人。
他曾经在英国最牛的特种部队服役,
还在某项国际知名的野外生存训练里取得过不错的成绩。
能找他来也是赶巧了,
他正好来中国旅游,
这家伙每年都要来中国好几趟。
队伍中有人建议道。
咱们找个有水源的地方稍微洗洗休息下吧。
在队伍最前方的吴端便应承下来,
可是走到天快黑了,
也没发现河流、
小溪等水源。
大家进山时,
匆匆在村里小卖部买了机箱矿泉水,
每人分了几瓶,
喝完瓶子都没敢扔,
就是为了后续装水用。
天太热,
出汗太多,
吴端分得的5瓶矿泉水已经喝了4瓶,
这还是在夏洛克反复提醒大家节约喝水,
小口喝水的情况下。
若是没提醒,
吴端怀疑自己半天就能把水喝完。
如此,
众人迎来了进山后的第一个选择,
继续走还是回去?
回去自然保险些,
但如此反复折腾,
前功尽弃,
盗墓团伙干脆别追了不回。
可以预见,
明天众人就要面临缺水的问题。
在如此闷热的天气里,
缺水有多致命自然是不必多说。
天黑时分,
众刑警们有的搭帐篷,
有的生火做饭。
队伍气氛沉闷,
远没有刚进林子里那会儿的欢欣活跃。
吴端,
闫思弦、
文佳大师围坐在了一只风灯前,
打算商量一下对策。
夏洛克指导大家搭帐篷,
拾柴生火,
忙前忙后,
活力十足。
夏洛克有一双碧绿碧绿的眼睛,
眼窝深,
显得整个人有种忧郁的气质,
实际上却很好相处,
有问必答。
他尤其能跟文佳大师聊得来,
在文佳大师送他一个小号的罗盘后,
瞬间化身迷弟,
追在文家大师身边,
问这儿问那儿,
吴端甚至看到。
有一次,
夏洛克蹲下身来,
示意他可以背着文佳走,
被大师婉拒了,
吴端曾在赶路时偷偷问文佳。
但师您还会英语。
文佳微笑摇头,
不会啊,
全靠比划,
我与他有缘,
心有灵犀。
大概是因为这老外跟福尔摩斯同名,
加上闫思弦讲述的趣事,
吴端对夏洛克印象非常不错。
此时众人刚一坐下,
吴端只觉得浑身像是要散架了一般,
尤其两条腿仿佛就要不听使唤了,
便使劲儿捶着腿。
闫思弦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仅捶腿,
还反反复复涂抹着驱蚊液。
深山老林里的蚊子和城市中的不同。
叮一下,
说不定会出人命的。
闫思弦本就招蚊子,
防蚊工作自然不敢松懈。
吴端接过他手里的驱蚊液,
刚想帮他从后脖子处抹抹,
夏洛克来了,
老外情绪有些激动,
冲吴端伸手,
语速很快的说了什么。
无端听懂了笔记本,
便把自己的笔记本递给他。
夏洛克接过笔记本,
翻开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是一张圆珠笔画的简易地图。
今天进行的找水源的过程中,
地图已经被反复查看过。
此时,
夏洛克见的地图情绪更加激动,
对闫思弦叽里咕噜地说完一大串英文,
他又用生涩的汉语对吴端说道。
别别任的意思是,
那地图上的信号有假无端,
自然也发觉了不对劲。
地图是进山前吴端找村支书画的,
上面画了村民进山常走的路,
还标明了3处水源。
按道理说,
只要找到一处水源,
便能万无一失。
可是今天众人3个地方都找过了,
却连一滴水都没有。
闫思弦也拧着眉解释道。
夏洛克说,
地图上标注的3处水源地,
有两处不仅没水,
就连曾经有过水的痕迹都没有,
还有一处虽然能看出水流的痕迹,
但早就干枯了,
而且那不过是雨季山上的雨水流下来造成的冲刷痕迹,
根本不是真正的溪流痕迹。
换言之,
村支书给你画的地图,
问题很严重。
闫思弦说这话时特意压低。
声音,
他怕引起恐慌,
吴端指着地图上标记着第4处水源,
也就是最后一处他们还未到达的水源地问道,
那明天怎么办?
看路程还要走一天才能到这儿。
如果我们冒险继续走,
到了有水还好说,
但万一没水,
那就真的危险了。
谁知此时文佳大师却说话了,
他笑道,
哼,
没水,
无论再走多久,
只要是在地面上,
就不会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