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民有声。
第456章。
年轻医生看到两人向自己走过来,
用目光跟他们打着招呼。
这么多流浪狗啊?
吴端率先开了口,
闲聊一般。
会越来越多。
年轻医生叹了口气。
这还是附近没怎么住人,
等住满了,
被遗弃的宠物会越来越多。
真是。
吴端与那医生有些共鸣,
一时间却找不出恰当的语言来抨击遗弃宠物的行为。
闫思弦开口,
你经常喂流浪狗吗?
差不多吧。
中国人还真是喜欢模棱两可的回答,
好在年轻医生很快又补充。
差不多每天都在喂,
它们也习惯了天天在诊所门口等吃的,
天好的时候能在这趴一整天,
边晒太阳边等吃的。
那你们白天一般营业到几点啊?
嗯,
不一定,
闲了就八九点关门,
忙的时候可能要通宵了,
怎么着也得等病人输完液再走,
要是碰个急病什么的就更说不准了。
辖区分局的刑警们已经走访过这家诊所至少3次了,
所以吴端和闫思弦知道,
在案发当天,
诊所不到10点就关门了,
诊所内的所有工作人员都没有目击到周忠戎失踪是的情况,
但吴端和闫思弦又不太死心,
毕竟诊所是这条路上唯一的门面房,
而这个年轻医生又是如此富有同情心,
如果他知道什么,
一定会积极配合。
早上呢?
你们早上几点开门?
无端追问着,
早上啊?
年轻医生推了推眼镜,
讪笑一下,
这我就不清楚了,
早上都是我爸来开门,
我可起不来,
应该挺早的,
六七差不多这个时间。
这家诊所是家庭经营的,
父子两代都是医生,
你们刚搬来啊,
家里有老人。
年轻医生猜道,
但他很快又改口,
你们不会也是警察吧?
前两天警察来了好多次了,
警察为什么来啊?
吴端再次戏精附体,
满脸探讨八卦的好奇。
闫思弦默默看着他,
你们真是新搬来的呀?
年轻医生立马换上了过来人的口吻,
压低了声音,
我跟你们说,
晚上最好别出门,
这片最近可出事了。
嗯。
出什么事了?
吴端也压低了声音,
紧张兮兮的年轻医生扭头往诊所里头看了一眼。
行吧,
反正今儿也没什么人,
我就跟你们说说,
有个人在大马路上莫名其妙就没了,
就在这儿,
就前两天的事儿没了。
吴端满脸不可思议,
你说的也太玄乎了,
啥叫没了呀?
外星人绑架呀,
你看你咋还不信呢?
我骗你干什么?
警察都来问过好几次了,
要不我怎么能把你俩当成警察呢?
说不定啊,
真死人了,
死人快说说,
吴端摩拳擦掌,
一副打听八卦消息的小市民样,
见自己挑起的话题引起了别人注意,
那年轻医生很是开心,
话匣子算是彻底打开了,
哎呀,
反正肯定死得挺惨,
你们想想啊,
被人当街杀掉,
哪能不惨的,
那血流得呀,
年轻医生的描述仿佛真看到了命案现场,
可事实上在向警方提。
提供的信息里,
他是一问三不知的无端,
不禁感慨,
人吹牛起来啊,
真可怕,
想象力这么好,
不去写小说可屈了大才了,
你看见血了?
吴端探究道。
年轻医生揉了揉鼻子,
含混的嗯了一声,
吴端又问,
在哪儿啊?
现在肯定看不见了。
话题再次被含糊带过,
于是吴端知道他跟辖区分局刑警说的是实话,
跟自己这儿纯粹吹牛呢,
不必抱有希望了。
就在吴端准备离开时,
闫子弦突然开口询问,
那这附近的人应该看到你说的血了吧?
那没有,
就我知道。
年轻医生很有些得意,
吹牛吧,
你就闫思弦转身要走,
谁说吹牛?
年轻医生不服气的起身提高了。
曾颖冲颜思贤,
让你还别不信,
这事儿还真就我一个人知道,
我就这让你看看眼。
闫思弦立即停住了脚步,
转身丢给年轻医生一个我看你能翻出什么花儿的眼神。
连番的激象之下,
年轻医生更加不服,
我是没看见血在哪儿,
可它知道啊。
年轻医生指着一条土黄色的流浪狗道,
那流浪狗身量不大,
腿很短,
两只耳朵很大,
直愣愣的,
看起来是不够纯种的。
柯基说是黄色,
因为脏,
它几乎已经是黑的了,
因为腿短,
肚皮处格外脏他。
闫思弦皱眉盯着那条流浪狗,
流浪狗似乎意识到几个人的话题围绕着它有些紧张害怕,
夹着尾巴跑远了几步,
跟几人保持着它认为有效的安全距离,
我跟你们。
不,
事儿就出在13号晚上,
因为那帮警察每次来都让我使劲回想13号晚上有没有看见什么,
13号晚上我是不知道,
不过14号早晨我看见它的时候,
它满脸满嘴的血。
他血。
我吓了一跳,
以为他跟别的狗打架受伤了,
就稍微检查了一下,
结果发现那不是它的血。
那可能就是它把别的狗咬伤了。
我又留意了一下别的流浪狗,
也没发现那只受伤。
当然我也没太在意这个事儿,
结果没过几天,
警察就来了。
警察虽然没明说,
但我知道13号晚上肯定有人在这附近出事儿了,
那些警察反倒是给了我提醒。
我后来一琢磨,
怎么想都觉得它那满嘴满脸的血是年轻医生,
没把话说完,
只是做了个抱臂缩脖子、
打冷战的动作。
显然那个猜想让他不寒而栗,
吴端接过话头。
你认为它舔食了死者遇害时留下的血迹?
我反正觉得是这么回事儿,
因为时间敢得太寸了,
偏偏人是14号晚上出的事儿,
偏偏14号一大早它就吃了一嘴的血,
吴端和闫思弦已顾不上再听医生细说,
闫思弦开口,
那这事儿你跟警察说了吗?
没。
年轻医生头摇得拨浪鼓一般,
何必让他们再折腾狗啊,
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它,
万一抓回去查来查去,
查完了又不对它好,
再弄死,
反正我觉得他们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两人说话时,
吴端从不锈钢饭盆里提出了几粒狗粮,
他抬手示意那只跑远的流浪狗过来吃。
它害怕在几步之外徘徊,
犹豫着。
它不来,
吴端便慢慢靠上前去。
流浪狗迟疑着,
终究没再躲开。
一人一狗相互试探了一番后,
狗终于鼓起勇气凑上了,
吃掉了吴端手中的狗粮。
吃了东西就算是基本放下防备了。
吴端伸手摸了摸它脏兮兮的脑袋,
它没有拒绝,
吴端又挠了挠它的脖子,
它便整个躺下,
一副任人揉捏的样子,
很是温顺。
有了。
吴端轻声道,
闫思弦便不再跟那年轻医生聊天,
而是凑上前来,
看着吴端捻在手中的一小片狗毛。
是不是只见那一小片狗毛也脏成了半灰不黑的颜色,
不过边缘处还能看出一些暗红,
看着像血,
是笑。
两人苦于没有趁手的工具,
不能当场剪下一点狗毛带回去化验。
刚刚还洋洋得意的年轻医生终于看出了不对劲,
嗫嚅针,
你们不会真是警察吧?
闫思弦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紧张,
我们是警察,
不过你担心的那些事儿,
杀狗啊之类的不会发生。
我们也是人,
也有那么点同情心。
颜思贤显然很介意年轻医生那句他们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的言论。
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那个狗我们带回去了,
查完案子会有人养它,
你要是不放心,
随时欢迎来市局检查监督。
说完,
闫思弦伸手抱起那只流浪狗,
扭头就走。
吴端反倒有点同情那医生了,
不管怎么样,
最终还是从人家这儿打听到了线索,
至于过程是否曲折,
是否愉快,
那不重要。
他留下一句多谢你提供了线索,
便匆匆追上了闫思弦。
看到脏兮兮的狗毛正蹭在闫思弦死贵死贵的大衣上,
吴端顿时一阵肉疼,
心想这货也太败家了,
好想踹他。
开了车门,
他又直接将狗放在后坐上,
根本不管那狗会不会弄烂真皮座椅,
弄脏羊毛坐垫。
直到闫思弦启动了车子,
吴端才意识到他还生气呢。
哎,
不至于吧,
这种人不在少数啊,
你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无条件信任警察呀,
找到线索了,
咱们应该高兴才是啊。
闫思弦瞄了一眼吴端侧腹的位置,
那里的伤口还未痊愈。
我就是一想到你还受着伤,
你出生入死的时候,
他知道吗?
他了解吗?
他凭什么那么说你?
上嘴唇碰下嘴唇,
那些话就出来了,
多气人。
吴端伸手捏了捏闫思弦一旁的肩膀。
因为这个呀。
他劝道。
你想啊,
咱们出生入死的时候,
他也没看见不知者不罪嘛?
咱就别为这个较情了,
不值得。
闫思弦的眉头总算舒展开了一点,
嘴角却还绷着,
吴端就故意逗他,
哎,
你怎么不戴墨镜了?
不要跟我提墨镜,
别介啊,
戴上呗,
再给你配把二胡,
拿个马扎立马能上天桥卖艺去了,
就你这颜值,
一天收入怎么也得有20吗?
闫思弦表示不想说话,
吴端兀自乐了一会儿,
有点无赖地直接翻过话题,
哎,
要不走,
找地填肚子去。
自从吴端受伤,
一日三餐都有专门的营养专家搭配,
营养的确很足,
就是略显寡淡。
吴端这个吃惯了地沟油的肠胃,
早就开始怀念夜市摊上的人间烟火了。
闫思弦自然知道他的想法,
并早留了后手,
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私房菜馆,
带你去尝尝。
这句询问被闫思弦说出了一种已经拍了版的气势,
吴端想了又想,
终于忍住了那一句,
其实烧烤啤酒就挺好。
好在闫思弦拿等下送狗去市局做检验,
转移了吴端的注意力,
对回市局的期盼瞬间让他将食物抛到了脑后。
市局物证实验室内,
对于吴端和闫思弦送来的狗物证,
检验人员并未表现出太多诧异,
在听了两人诉求后,
技术人员告诉他们,
检验大约需要半小时,
等待的时间倒是很好打发,
听说吴队来了,
刑侦一支队的人纷纷来问好,
痕检科的、
法医科的、
监听科的,
但凡没出外勤的都来了,
端当然不肯放过任何向他们打听案件进展的机会,
半小时后,
吴端知道疯子团伙的案件审讯工作已经基本完成,
这两天再进行查漏补缺,
案宗很快就会移交预审大队进行最后的核查了。
也就是说,
以。
支队马上就要恢复正常运转,
那些因为疯子团伙案而被耽搁的案件就要开始着手调查了。
吴端当然不想缺席,
于是他摩拳擦掌向兄弟们夸下马上就归队的海口。
待众人陆续散了,
吴端才小心翼翼地瞄着始终没说话的闫思弦,
并瞬间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闫思弦拿他没办法,
等疯子团伙案彻底移交检察院吧,
再休息几天。
怕吴端不答应,
他又强调,
反正也等不了几天。
啊,
吴端倒是答应得很爽快,
于是闫思弦又强调,
归队破案可以,
不能出外勤,
你就在办公室指挥跑腿的事儿交给我,
嗯嗯。
无论闫思弦强调什么吴端,
都决定先答应下来再说。
据说好说话的男孩运气不会太差,
物证实验室的结果出来了。
的确在狗毛上发现了血迹,
但物证实验室只能确定到这一步,
接下来的DNA对比得交法医实验室需要几个小时。
闫思弦怕吴端累着,
加之外面天气的确不好,
暴风雪已经初具规模,
他决定回家等结果,
那狗怎么办啊?
狗留下,
我跟值班的***萱说好了,
她帮着照料一天。
这样也方便法医工作,
万一法医那边取证不成功,
需要重新提取检验样本,
也可以就地取材。
吴端又问,
用不用给它买几根火腿肠什么的,
办公室还有存货吗?
闫思弦算是看出来了,
吴端就是不想走,
其实暂时没什么案子需要他,
他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他就是一进市局就不想走了,
脚底抹了胶一般,
纯粹心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