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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0集。
大决战1。
开城门风险很大,
他让我来原本该是最好的安排,
我还以为在这件事上,
你们已经不太信任我了。
汤敏杰坦诚的说着这话,
眼中有笑容。
他虽然用谋阴狠,
有些时候也显得疯狂可怕,
但在自己人面前通常还是很坦诚的。
卢明坊笑了笑。
老师没有安排过与草原有关的任务。
你说我就懂了。
汤敏杰喝了一口茶,
茶杯后的眼神由于思考又变得有些危险起来。
如果没有老师的参与,
草原人的行动是由自己决定的,
那说明城外的这群人当中有些眼光非常长远的战略家。
这就是很危险了。
他如此说话,
对于城外的草原骑士们明显已经上了心思,
随后扭过头来,
哦,
对了,
你刚才说起老师的话。
龙明坊点头,
之前那次回西南,
我也考虑到了老师现身前的行动,
他毕竟去了西夏,
对草原人显得有些重视。
我叙职过后跟老师聊了一阵,
谈起这件事儿,
我考虑的是西夏离我们比较近,
那老师在那边安排的什么?
后手到了我们跟前,
我们心里多少有个数吗?
但老师摇了头,
他在西夏没有留什么东西。
这跟老师的形式不像啊。
汤敏杰蹙眉低喃了一句。
老师后来说的一句话,
我印象特别深刻。
他说,
草原人是敌人。
我们考虑怎么打败他就行了。
这是我说接触一定要谨慎的原因。
汤敏杰低头沉思了许久,
抬起头时也是斟酌了许久才开口。
若老师说过这句话,
那他确实不太想跟草原人玩儿什么远交近攻的把戏。
这很奇怪呀,
虽说武朝是心机玩多了灭亡的,
但我们还谈不上依赖计谋。
之前随老师学习的时候呢,
老师反复强调,
胜利都是由一分一毫的积累成算起来的。
他去了西乡,
却不玩落子,
那是在考虑什么呢?
老师并未说过他与草原人结了盟。
但也并未明确提出不能利用。
你若有想法能说服我的话,
我也愿意做。
汤敏杰摇了摇头。
老师的想法颇有深意啊,
下次见到他,
我会仔细问一问。
眼下既然没有明确的命令,
那咱们按一般的情况来说。
风险太大的。
不必孤注一掷。
若风险小些。
当做的咱们就去做了。
卢老大,
你说救人的事情呢,
就是一定要做的,
至于如何接触,
再看一看啊,
这帮人里若真有不识出的大人物,
咱们多注意一下也好。
卢明坊便也点头。
汤敏杰的心中是带着疑问来的,
围城已时日了,
这样的大事件原本是可以浑水摸鱼的,
卢明坊的动作不大,
他还有些想法,
是不是有什么大动作自己没能参与上?
眼下打消了疑问,
心中畅快了一些,
喝了两口茶,
不由得笑起来。
哎,
对了,
卢老大呀。
嗯,
你说会不会是老师他们去到西夏的时候,
一帮不长眼的草原蛮子得罪了霸刀的那位夫人呢?
结果老师,
老师干脆想弄死他们算了,
你这也说得太不顾全大局了吧?
也是,
若真有这事儿啊,
这霸刀那位夫人面前,
恐怕也没几个草原蛮子能活到现在。
而且。
若草原人真得罪了老师,
老师一时间又不好报复,
那只会留下更多的后手才对啊。
这下子才算是真的想明白了,
若宁毅心中真记恨着这帮草原人,
那选择了态度也不会是随他们去,
恐怕远交近攻,
打开门做生意,
示好拉拢,
早就一套套的上全了。
宁毅什么事情都没做。
这事情固然蹊跷,
但汤敏杰只把疑惑放在了心里,
这其中或许存在着很有趣的解答,
他有些好奇。
两人商量到这里,
对于接下来的事情大致有了个轮廓。
卢明坊准备去陈文军那边打探一下消息,
汤敏杰的心中似乎还有件事情,
临到走时欲言又止,
卢明坊问了问。
什么?
知道军队里的罗业吗?
知道罗疯子,
他是跟着武瑞营起事的老人了,
好像一直有托我们找他的一个妹妹,
怎么了?
呃。
有线索了,
活着死了呀啊,
哎呀,
算了,
我确认以后再跟你说吧。
汤敏杰犹豫片刻,
终于还是这样说道,
嗯,
那好。
汤敏杰不说,
他也并不追问,
在北地这么多年,
什么事情都见过了。
靖平之耻已经过去那么长的一段时间,
第一批北上的汉奴基本都已经死光了。
眼下这类消息无论好坏,
只是他的过程,
都足以摧毁正常人的一生。
在彻底的胜利到来之前,
对这一切能吞下去吞下去就行了,
不必细细的咀嚼,
这是让人尽可能的保持正常的唯一的办法。
两人出了院子,
各自去往不同的方向。
同一片天空下,
西南剑门关战火未歇,
宗翰所率领的金国部队与秦绍谦率领的华夏第7军之间的大会战也已展开。
各位。
决战的时候已经到了4月19,
康县附近大龙山。
凌晨的月光皎白,
透过木屋的窗棂,
一格一格地照进来。
木屋里燃烧着火把,
并不大,
火光与星光汇在一起。
秦绍谦对着刚刚集合过来的第7军将领做了动员。
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年了,
在过去十多年的时间里啊,
中原在战火里沦陷,
我们的同胞被欺凌、
被屠杀,
我们也一样,
我们失去了战友。
在座的诸位大多也失去了亲人,
你们还记得自己亲人的样子吗?
房间外,
华夏第7军的战士已经集结在一片一片的篝火之中了。
我还记得我爹的样子啊,
当年的武朝好地方。
我爹是朝堂宰辅,
为了守汴梁得罪了皇帝,
最终死在流放的路上。
我的兄长呢,
是个书呆子,
他守太原守了一年多,
朝堂不肯发兵救他,
他最后被女真人剁碎了。
脑袋挂在城墙上,
有人把他的脑袋送回来,
我没有看到。
区区10多年的时间。
他们的样子我记得清清楚楚,
汴梁的样子我也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兄长的一父子,
眼下也还是个小萝卜头儿。
他在金国长大的,
被金人剁了一根手指头就10多年的时间。
我那时候的小孩子是整天在城里走鸡偷狗的,
但现在的孩子要被剁了手指头,
话都说不全。
他在女真人那边长大的。
他连话都不敢说,
马和骡子拉着大车从山上转下来,
车上拉着铁炮等军械,
远远的,
也有些百姓过来了,
在山边上看。
秦绍谦一只眼睛看着这一众将领。
有人说,
落后就要挨打。
我们挨打了。
我记得10多年前,
女真人第一次南下的时候。
我跟立恒在路边说话,
好像是个傍晚,
武朝的傍晚,
立恒说这个国家已经欠账了。
我问他怎么还呢?
他说拿命还这么多年,
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我们一直在还账,
还到现在。
风吹过外头的篝火,
映照出来的是一道道挺拔的身姿。
空气中有凛冽的气息在汇聚,
秦绍谦的目光扫过众人。
从夏村到董志塬,
西北到小苍河达央,
再到这里我们的敌人,
从郭药师到那批朝廷的老爷兵,
从西夏人到娄室辞不失,
从小苍河的三年到今天的完颜宗翰。
完颜希尹,
有多少人站在你们身边过?
他们随着你们一道往前冲锋,
倒在了路上。
十多年前,
我们说起女真人来,
像是一个神话,
从出河店到护步达岗,
他们打败了不可一世的辽国人,
每次都是以少胜多,
而我们武朝听说辽国人来了,
都觉得头疼啊,
更何况是满万不可敌的女真呢。
童贯当年率领十余万人北伐,
打不过7000辽兵,
花了几千万两银子买了燕云16州的四个州回来。
童王爷啊,
当年只手遮天的大人物啊。
我们所有人都得跪在他面前,
一直到立恒杀周喆,
童贯挡在前头,
立恒一巴掌打在他的头上,
他人飞起来,
脑袋撞在金銮殿的台阶上,
砰。
当年我们跪着看童王爷。
童王爷跪着看皇帝,
皇帝跪着看辽人呢,
辽人跪着看女真,
为什么女真人这么厉害啊?
在当年的夏村,
我们不知道汴梁城百万勤王大军被宗望几万人马数次冲锋打得是溃不成军,
那是何等悬殊的差距。
我们许多人练武,
练武一生,
不曾想过人与人之间的区别竟会如此之大,
但是今天这差距还有吗?
我们和完颜宗翰之间,
是谁在害怕?
门窗外灯火摇曳,
夜风犹如虎吼,
穿山过岭。
我们的第5军。
刚刚在西南打败了他们,
宁先生杀了宗翰的儿子,
在他们的面前杀了讹里里,
杀了达赉,
杀了余余、
陈凡,
在潭州杀了严术可。
接下来,
银术可的弟弟拔离速将永远也走不出剑阁。
这些人,
他们手上沾满了汉人的血,
我们正在一点一点地跟他们要回来。
第5军。
已经在最艰难的环境下对抗,
宗翰反败为胜了。
华夏军的诸位,
他们的兵力已经非常紧张,
拔离耶速拼死守住剑阁,
不想让我们两支军队连成一片。
宗翰以为,
只要隔开剑阁,
他们在这边面对我们的那就是优势的兵力。
他们的主力近10万,
我们不过2万人。
所以。
他想要趁着剑阁未破击败我们,
最后给这场大战一个交代。
女真人在西南。
已经是败军之将,
他们的锐气已失啊。
但宗翰希尹不想承认这一点。
那么对我们来说,
就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
我们面对的是一帮败军之将。
坏消息,
当年横空出世为女真人打下江山的那一批满万不可敌的军队已经不在了。
我们华夏军第7军经历了多少磨练,
走到今天?
人与人之间为什么相差悬殊?
我们把人放在这个大炉子里烧,
让人在刀尖上跑,
在血海里翻,
吃最多的苦,
经过最难的磨。
你们饿过肚子,
熬过压力,
吞噬过炭火。
跑过风沙走到这儿,
如果是在当年啊,
如果是在护步达康,
我们会把完颜阿骨打活活打死在这个军阵前头,
但是今天我们只能吃点冷饭。
他说到这里,
语调不是特别的高,
一字一顿间,
口中有血腥的压抑。
房间里的将领都正襟危坐,
人们握着双拳,
有人轻轻地扭动着脖子,
在清冷的夜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秦绍谦顿了片刻。
哎呀。
想一想这一路过来已经死了的人,
想一想做些这些坏事儿的凶手啊,
他们有10万人,
他们正在朝我们过来呢,
他们想趁着我们人手不多,
占点儿便宜,
那就让他们占这个便宜吧。
我们要打破他们最后的妄想,
我们要把完颜宗翰这位天下兵马大元帅的狗头打进泥里。
全体都有。
房间里的将领站起来,
秦绍谦的目光扫过他们,
窗外清冷的月光也正扫过着人间的关山重重。
某些影响正如波澜般的被推开,
将领走向士兵,
一重一重的动员。
随后,
斥候部队首先开始了行动,
之后是主力辎重。
第7军不同于其他的军队,
他们没有表面上的狂热,
血只在身体里烧。
决战的时刻已经到来。
我们出征。
兵锋犹如大河决堤,
奔涌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