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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
第6集
白日里
老船夫正在渡船上从个卖皮纸的过渡人有所争执
一个不能接受所给的钱
一个却非把钱送给老人不可
正似乎因为那个过渡人送钱气派
使老船夫受了点压迫
这称度传人就俨然生气似的迫着那人把钱收回
使这人不得不把钱捏在手里
但船拢岸时
那人跳上了码头
一手铜钱向船舱一洒
却笑眯眯的匆匆忙忙走了
老船夫手还得拉着船让别一个人上岸
无法去追赶那个人
就喊小山头的孙女翠翠
翠一崔为我拉着那个卖皮纸的小伙子不许他走
翠翠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当真便同黄狗去拦那第一个下船的人
那人笑着说不要拦我
不要拦我
正说着
第二个商人赶来了
就告给翠翠是什么事情
翠翠明白了
更紧拉着卖纸人衣服不放
只说不许走
你不许走
黄狗为了表示同主人一见一致
也便在翠翠身边汪汪的沸着
其余商人皆笑着一时不能走路
祖父气喘吁吁的赶来了
把钱强迫塞到那人手心里
且搭了一大撮草烟到那商人的担子上去
搓着两手笑着说
搓着你们上路走
那些人于是全笑着走了
翠翠说
爷爷
我还以为那人偷你东西偷你打架呢
祖父就说
他送我好些钱
我绝不要这些钱
告诉他不要钱
他还脱炒不讲道理
翠翠说那全还给她了吗
祖父抿着嘴巴把头摇摇
闭上一只眼睛
装成狡猾得意的神气
笑着把扎在腰带上留下的那枚单筒子取出递给翠翠姐
说他得了我们那把烟叶
可以吃到城里去
远处鼓声又砰砰的响起来了
黄狗张着两个耳朵听着
翠翠问祖父听不听到什么声音
祖父一注意知道是什么声音了
便说
翠翠
端午又来了
你记不记得去年天保大人送你的那只肥鸭子
早上大佬同一群人上川东去过渡时还问你
你一定忘记那次落的那那行雨
我们这次若去又打火把回家
你记不记得我们俩人用火把照路回家
翠翠还正想起两年前的端午的一切事情
但祖父一问
翠翠却微带点恼着的神器把头摇摇
故意说
我记不得我记不得
我全记不得
其实他那意思就是我怎么会记不得呢
祖父明白那话里意思
又说
哎 前年呐
还更有趣
你一个人在河边等我差点不知道
回来天晚了
我还以为大鱼会吃掉你
提起旧事
翠翠痴的笑了
爷爷
你以为大鱼会吃掉我
是别人家说我
我告诉给你的
你那天只是恨不得让城中的那个爷爷把装酒的葫芦吃掉
哼
你这种人好记性
我人老了记性也坏透了
翠翠
现在你人长大了
一个人一定赶上城去看看船
不怕鱼吃掉你了
人大了就应当守船呢
人老了才应当守船
人老了应当歇歇
哼
你爷爷还可以打老虎
人不老
祖父说着
于是把膀子弯曲起来
努力使肌肉在橘树中显得又有力又年轻
却说翠翠
你不信
你不信你咬一下
翠翠背着腰斜着看着微陀的祖父
不说什么话
远处有吹唢呐的声音
她知道那是什么事情
且知道唢呐方向
要祖父同他下了船
把船拉过家中那边岸边去
为了想早早的看到那银婚送亲的喜觉
翠翠还爬到屋后塔下去眺望
过不久
那一伙人来了
两个吹唢呐的
四个强壮乡下汉子
一顶空花轿
一个穿新衣的团总儿子模样的青年
另外还有两只羊
一个牵羊的孩子
一坛酒
一盒糍粑
一个担礼物的人
一伙人上了渡船后
翠翠同祖父也上了渡船
祖父拉船
那翠翠却帮花轿站定
去欣赏每一个人的脸色与花轿上的流苏冷
岸后
团总儿子模样的人从扣花爆肚里掏出一个小红纸包封递给老船夫
这是当地的规矩
祖父再不能说不接收了
但得了钱
祖父却说话了
问那个人新娘是什么地方的人
明白了
又问姓什么
明白了
又问多大年纪
一起揭弄明白了
吹唢呐的一上岸后又把唢呐呜呜啦啦的吹起来
一行人便翻山走了
祖父同翠翠留在船上
感情仿佛皆追着那唢呐声音走去
走了很远的路方回到自己身边来
祖父掂着那红纸包封的分量说
翠翠
宋家堡子里新嫁良年纪还只十五岁呀
翠翠明白祖父这句话的意思所在
不做理会
静静的把船拉动起来
到了家边
翠翠跑回家中去取小小竹子做的双管唢呐
请祖父坐在船头吹娘颂女曲子给她听
她却同黄狗躺在门前大岩石上音处看天上的云
白日渐长
不知什么时节
祖父睡着了
翠翠吞黄狗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