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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林森演播
简洁
第三十回
这是一个家庭的马戏班子
一家五口
加上两个伙计共七个人
轮番表演着各类杂技
他们个个卖力
一丝不苟
也颇有精彩之处
可是啊
作怪怪人群中竟没有一个看客喝彩叫号
更谈不上施舍了
这时
那红病的主人和一个和他长得十分相像
同样长着一副长长的马脸的少年同时抱着拳在向四周围观的人施礼
他们操着一口外地话
一唱一和
口齿伶俐
俺父子二人
俺是儿子
俺是老子
今天借一脚宝地
要让诸位父老哥们开开眼界
俺们要试一试金刚不坏的铁质功夫
是了
铁指功夫
名叫金刚不坏
俺们的肉质可以穿钢破铁
破铁穿钢
瞧
这是一块青砖
哼 蛐蛐 青砖
这是一只瓷碗
瓷碗 蛐蛐
在下最恨天底下一件事
哪一件事吹牛皮
哼 是了
牛皮不吹
在下这一个指头
能在这块砖上钻一个窟窿
这叫力透砖备这小子的指头
可以把瓷碗捏成碎片
这叫爆裂聚散
诸位看到好处
看得来劲儿
就施舍几个铜板
倘若囊中羞涩呢
不必为难
鼓个掌
捧个场
对 鼓掌捧场
俺们一样感激
说罢
二人各自运气功夫
那小子的手指在一只青边瓷碗上一阵乱捏
瓷碗立即碎成了无数碎片
中年汉子左手持砖
右手伸出一只食指
也在砖上一阵旋转
哗然有声
不一会儿
果真对传
正德见了
不禁高叫了一声
好
谁知喝彩才罢
不远处有人回过头来
睁着谢眼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好个屁
然后这谢眼突然跳到圈子内
大叫大嚷起来
谁敢再叫一声好
我就拧断他的脖子
他这点雕虫小技
也敢到这里来献丑骗人
哼
我早就看出来
那砖上的洞是原先钻好了的
里面灌满了砖粉
又用米浆封了口
那只碗也预先弄了许多肉眼看不见的阴缝
所以经不住用手掰
马脸汉子听了勃然大怒
喂 朋友
看得出他竟然克着这怒火
我们往日无怨
近日无仇
缘何一定要与在下过不去呢
年轻的汉子也抱拳道
江湖上有的是坑蒙拐骗的孬主
但在下这点本事却是货真价实的
若有意考考在下
不妨由你捡一块砖来
再在众目睽睽之下
让我们一试小计如何
正德听了
立即从脚旁捡起了半块砖
扔了过去
你用这块砖让他心服口服
五体投地
麻脸汉子于是便把砖头剪在手
也不再摆花架子
运气三下五除二
果真把砖钻了个对穿
人群中立即爆发了一阵的喝彩
郑德一高兴
就扔了二十两银子
霎时间人群中银子像雪花似的落进圈内
满脸大喜
一边跑烟场
一边拱手道谢
郑德见自己完全扭转了场地氛围
乐得手舞足蹈起来
然而冷不防从身后挤来两位大汉
一人捉住他的一条臂膀
把他直架到了谢眼的面前
谢眼斜腻了他一眼
阴森森的道
俗话说
人在金佛前
不敢不低头
他一手指着马里
这混蛋系在人家门下
不低头也罢了
竟一声不吭
画地卖艺
你可知道这里是谁家的地盘
正德听了不禁哈哈大笑
你倒是谁家的地盘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呀
哪一寸土地不是朱家的
谢岩冷笑一声
木的伸出手来揪住了郑德的胳膊
喝道
你这小子是哪门哪派的
也敢来摸老虎屁股
郑德毫不畏惧
心想我不若故技重演
借敢来头吓他一下
连道
鄙人挨不上哪门哪派
但湖广巡抚蒋公豹倒是我的故人
谢岩打量了正德一眼
突然干笑了一声
随即就重重的给了正德一个耳光
吼道
胡说八道
凭你这衣衫不整的穷酸项
也不得做蒋大人的故人
蒋公豹这三个字是你这臭小子叫得了的吗
这是正德有生以来第一次挨打
最初的一刹那
他甚至还没有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只感到眼前惊心乱飞
嘴巴间涌起一股咸腥味儿
他的两条腿输的失去了支撑力
同时一软
整个身子就这样往下探下去
探下去
谢眼并不罢休
揪住他的胳膊又把他提了起来
扳手又是一个耳光
然而这次下手之际
在他谢眼前却飞过一片寒光
再看自己的手
五个手指齐展展被削去了四个
谢眼随即大叫了一声
几乎倒在地上
鲜血喷了正德一脸
原来游三娘见正德被人架到圈星时
自己连忙挤到了人群的前面
但见正德向他挤了挤眼
朱皇帝出游以来
常喜欢在人前表现一番
以一示自己作为一个普通人调解人事
制止暴力的能耐
正德给他丢眼色
显然是希望他能给他这样一个机会
三娘会议决定在一旁看着他如何凭伶牙俐齿去制服谢衍和那一群凶神恶煞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
那谢衍居然毫不讲理
敢当众扇正德的耳光
刘三娘这才感到自己护驾失职
便不容犹豫
箭步而上
挥剑削了谢琰的手指
谢琰一声痛叫
人群中立即窜出了七八个大汉
手执棍棒刀剑
蜂拥而上
马脸义大怒
操起关王大刀杀入重围
幽三娘不慌不忙
倒虚成戏
不走巴士
清平剑木的一抖
亦有人中剑倒地
围观的人见出了人命
一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惊叫着四下散了
红日已经西沉
长长的白天一边从容的退缩
一边又在拱手迎接灰白的暮色的将领
刀光和剑影就像那暮色中翻飞引现的游龙
裹挟着乒乒乓乓的碰击之声
在最后一束皱光消失的时候
尤三娘凭着自己身后的内功
调动了听风变气的特异功能
他的清平剑更是狠辣
调时间血雨如喷
连连得手
就在这关键的时候
隐隐听到了喊杀之声呼啸而来
待到近时
忽见火炬如林
把这血腥的战场团团围住
且映照的如同白昼
游三年将援兵中那为首的二位汉子似曾相识
猛然记起他们原是元昌客栈与自己见过高低的卖鱼鳍和张毅
却浑身一脸
正德大概也已经察觉到苗头不对
就偷偷向拱桥溜去
刘三娘只得且战且退
向正德方向靠拢
正在这时
桥兔外疏的穿过一条黑影
冷不防起手揭取了正德嘴唇上的小胡子
那人哈哈大笑
却是个女子的声音
好啊
你原来在这里
正得金海万分
因为随着那一声笑
又有许多人围了上来
真人露相了
人群如蚁
纷纷向万年桥凝聚
游三娘急得大汗淋漓
偏在这时
拱桥顶上又冲下一个人来
手握钢刀直奔正德
正德急往回奔时
迎面又遇到一条汉子举刀而来
幽三娘左手一挥
一支袖箭指向他的咽喉飞去
然而迟了一步
正德哎呀一声
背上已经着了一刀
高天云在马车上调动最后一点元气
打断了司马卫两条肋骨
司马懿咬牙忍痛狼狈逃回
一面却暗暗庆幸总算未受致命内伤
好在自己有一手接骨疗伤的本领
且跌打经疮各种药物一应俱全
待收拾停当
便一头躺倒在躺椅里
他很疲倦
眼睛却反而睁得大大的
此刻映入他眼帘的只有薄雾样的一片流光
木的
就在那一片白茫茫的薄雾中
走马灯似的闪过了几个面容
高天云
薄如冰
游三娘
还有那月光照射下一张奇丑的马脸
走马灯般流动的面容聚拢了过来
个个横眉怒目
又轰的一声
但见白光一闪
化作了昆梧
清平 铁笛 捻刀
他们在他的面前飞舞旋转
他惊恐的闭上了双眼
让自己沉浸在一片漆黑之中
显然他不甘心沉郁着黑暗的寂寞
却又不敢睁开眼泪面对那些在圆场客栈
无烟村星结下的仇家
下意识的
他只是用上牙去咬自己的下唇
直咬的鲜血淋漓
然而源昌客栈
无烟村的连续失误并没有让他真正绝望
正像这一对让他沉沦于黑暗之中的眼皮其实并没有彻底隔绝光线的透射一样
他既不后悔伤了无辜的高天云
而自己又在高天云的掌下受伤
又不后悔在月光下曾赤条条的被两个女子追杀
司马尉能够不时的在创痛中以打伤威慑武陵的灵巫派副掌门作为镇痛剂
还能够在雁鸣满天下的游飞那一双虽怒而又略带忧郁的美丽的鹰眼那里得到复慰
刘太监曾经用一种几乎是引诱的语调
默许乃至怂恿他在结驾成功之后
同样成功的去占领他的每一寸肉体的领地
今天
他亲眼看见了游飞的花容月貌
他比他想象中还要秀丽
肉欲的骚动使司马威亢奋起来
甚至他那只光闪闪的蜻蜓宝剑
此时也变得十分可亲了
清平剑旋转着闯入他的眼帘
又幻化成丽人的鹰眼柳眉
红唇皓齿
袅袅婷婷的游三娘
正在向他奏来
司马威跳起身来
不顾一切的去拥抱他
一阵急雨般的敲门声把他惊走
司马威猛地睁开眼来
发现他仍然在藤椅里
客厅里空荡荡的不见一人
后门的声音震耳欲聋
他懊恼的
不情愿的叫了一声
进来
进来的是张毅
卖鱼鳍
司马威不觉怒气心头
混蛋
二人唯唯诺诺
不敢多言
好事都坏在你们的手里了
呃 富台
你们惊走了他
司马卫干咳了几声
又支吾了一会儿
我 我是说
嗯
皇帝小儿本来已经得手了
你们在元昌要是能够多纠缠尤三娘一会儿
事情也就不会糟糕到这地步了
哎呀 福泰哎
不是我们不想多铲
是他委食厉害
我们遇到的毕竟是清平第一剑
还啰嗦什么
一对窝囊废
二人对视了一下
同声道
呃 呃 是 是
呃 在下是职
这是府台负商
司马尉一摇手
我说过不必啰嗦了
你们到此就为谢罪吗
在下造府登门
一则来谢罪
二则要报告府台
选城钦差蒋公报的礼物已经有了眉目
哦
司马威坐起身来
蒋公豹是朝廷重臣
身居湖广巡抚之要职
近来由太监刘景保剑
作为茶库钦差纠察天下
因库蒋公豹同是白莲教徒
在白莲教内被封为左氏者
和右侍者刘景同是东野所开国的晴天栋梁
此番蒋公豹借奉天纠察之变
广聚经营
实为举世筹措经费
不日将光临姑苏
司马卫正欲借机结识蒋公豹
能不尽心接待钦差事已经精心筹备
早在准备了
其中一项最棘手的是
即是呈送的礼物要符合司马卫定下的两个标准
一是稀罕无价
二须是佩戴之物
随身佩戴
从而可以天天想起他们的交情
单位这一项
已派出了多少干将四处密访搜罗
却没见中意的
如今听说有了眉目
司马威不觉振奋起来
说说看
什么样的稀罕宝物
张毅从怀中摸出一件宝贝来
司马卫接过来放在掌中细看
却是没衣扣
只见一颗光芒四射的珍珠镶嵌在一个精致的白金托座上
造型高雅脱俗
司马卫边欣赏边道
哎呀
这虽然属于佩戴之物
似有不凡
然而看不出它有什么好处
让人一定要把它佩在身上
福台
这颗珠扣的奥妙
不是普通人所能领略的
张毅笑着说
哦
那请你说说他的好处
张毅不说话
向鳗鱼鳍丢了个眼色
鳗鱼鳍从花鸡上的盆栽中抓了一把土
只顾往司马卫身上抹去
张译也从书桌上取来水笔
往他身上一阵乱吐
司马卫不知何意
有点恼怒
哎 混蛋
你们疯了不成
哎
府台先别发怒
你不妨瞧瞧身上的泥巴和墨迹
司马巍俯身看自己的衣服
泥迹墨字上星
但转眼之间已经干透
然后每一处均龟裂成四
五片
只轻轻一抖
便纷纷落地
身上不留一点痕迹
身上佩戴了这件宝物
就可以一尘不染
这是一颗价值连城的碧辰珠啊
嗯 碧辰珠
司马威爱不释手
同时呵呵大笑起来
呵呵
是从哪觅到了这样的稀世宝贝呀
是在下开在虚门的当铺
是今天刚到手的
当了多少银子
二百两
二百两
过两天人家要来赎还呢
我已请人打下图样
做下假货
蒙混货主
无意之中
司马威在扣奏的反面发现了微雕
细细看时
乃是一条团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