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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三十二集
今夜卢云给大掌柜压着打
全然还不了手
这并不是因为他的内力不及此人
而是对方的心法前所未见
好似足以统御天下一切内力
方才让他深陷重围
他低头存想哭的骇然道
等等
天绝大师只有一个弟子
这么说来
这位大掌柜便是
便是
灵智叹了口气
正要回话
忽听甬道深处传来低语
天听自我听
天事自我事
神见主人
君临天下
忽然间
地道深处仿佛飘起了阵阵鬼哭
让人大感阴森
毒云满心惊惧
看他今夜才与大掌柜动过手
自也听过此人说话
适才那嗓音无喜无怒
平平淡淡
竟与那大掌柜好生神似
灭里握紧双拳
正要上前查看
却给韦子壮拦住了
没事
是自己人
文德此言
卢云如何肯信
一旁铁木尔
灭里也犯上了疑心
立时道
林先生
究竟怎么回事
灵智道
别担心
方才说话的那位
便是义勇人的首领
灭里一脸错愕
正要把话问个清楚
韦子壮却矮下身子
率先从一条水道爬了进去
眼见灵智尾随而入
众汉子也跟着走了
卢云与铁木尔
灭里互望一眼
终究还是一前一后爬了进去
两人爬不数尺
穿过了洞穴
眼前豁然开朗
此地竟是一座极空旷的大洞穴
卢云游目四顾
只见灵智等人都到了
但见洞中放置了十张空椅
当是义勇人首脑平日聚会之所
再看正前方
却有一座布幔
灯光于后隐隐透出
仿佛便是皮影戏的台子
两旁分站八名汉子
人人腰悬钢刀
手提孔明灯
想来是部署之类
忽然间听到一个声音道
劳烦诸位嘉宾远道来此闭会
上下感激不尽
来人说话迟慢
带着浓浓的陕甘口音
卢云一听之下
不免又是一惊
定远 是你吗
这说话声纯是西北腔
一字一句都与伍定远极为神似
卢云惊疑不定
正要朝布幔靠近
忽然洞中灯火全熄
什么也瞧不到了
黑暗袭来
猝不及防
如云大为错愕
正要提声恶化
却给韦子壮拉住了
只见他竖直唇边
摇了摇头
示意自己稍安勿躁
正看见那布幔慢慢亮了起来
只见光芒幽幽暗暗
映出一个人影
想来便是义勇人最高首脑了
听他淡然道
方丈大师
十年前匆匆一别
没来得及给您践行
说来真是失礼了
使君不必客气
在下此番归国
尚望使君多方相助
幕帘后的影子动了动
道
这个自然
倒是大师今夜与卢大人较量武功
不知胜负如何
灵智道
卢大人临敌经验虽浅
内力却是深厚至极
远胜于我
那首领道
比之天绝神僧如何
灵智道
以内功而论
卢大人呼吸绵长
在下闻所未闻
纵使我天绝师叔在世
也要自叹弗如
卢云一旁听着说话
已知灵智真是受人委托方来试探自己的武功
只不知这首领究竟是什么来历
卢云便只静立一旁
且观其变
听那首领又道
站在那儿的壮士可就是银川公主的护卫官铁木尔
灭里将军
灭里双手交叉胸前
躬身道
不敢
正是小可
那首领道
听说你家娘娘和大掌柜办事去了
可有此事啊
灭里欠身道
使君无所不知
小可此来
正是想请使君指点此事
那首领笑道
呵
我能指点你什么
公主床上功夫如何
只能问大掌柜了
却问我做什么
卢云闻言大怒
厉声道
你说什么
正要上前理论
却给韦子壮抱住了
皇帝不急
急死太监呀
那个首领哈哈大笑起来
道
卢大人
学学人家灭里将军吧
看人家不温不火的
多好啊
比起那个猴急好色
把公主死命来抱的卢老哥
可真是强太多了
毒云越来越怒
怒之极已
却反而沉静下来
回头望去
韦护委
请你把崇清叫出来
我有几件事相询
问过便走
韦子壮又惊又怕
陪笑道
卢之肉
稍安勿躁
给我点面子
卢云见他不肯
只把袍袖一拂
沉声道
也罢
我走便是了
正要迈步离开
却听那首领淡然道
卢云
听不懂我说的话吗
可要我换个嗓音呢
对方褪去干闪土腔
成了一口卷舌官话
隐隐带了些山东的乡音
卢云听着听着
不觉心下一凛
这才发觉这是自己的说话声
看来这人竟有百变莺舌
不只能学伍定远说话
尚可仿世间一切声腔
这份口译之精
当真是匪夷所思
卢云定了定神
收起了小觑之心
道
你
你到底是什么人
四下孔明灯尽数暗淡
布帘上照出红光
映出了五个字
正是善目意勇人
先前听凌志提起过
这人好似姓齐
因精于医术
便给称作齐郎中
却不知为何这般藏头露尾
躲于暗处
卢云深深吸了口气
道
阁下夜半召我前来
想必有话要说吧
哎
可不是嘛
帘幕后响起叹息声
疏忽之间
那叹息渐渐低沉
好似消逝了青春
化为无尽苍老
转眼成了个古稀之人
听他浑浊叹气
卢云呐
我曾仔细想过
该如何让你得知这十年来天下发生的种种大事
我思来想去
决意这般做
猛听当啷一声响
一名汉子抛出了东西
坠到了地下
独云低头去看
脚边却是一面铁盾牌
擦得油亮精光
卢云微起纳闷
不知对方有何用意
韦子壮便拾起盾牌
交到卢云手中道
你仔细瞧瞧
便知咱们首领的用意
卢云打量手中盾牌
只见盾牌内面刻了一行小字
见是景泰十年
工部监造旗下另刻有一行字
见是陕西提督本营器械
读云忽的醒悟
道
景泰朝的东西
那首领转为苍老
说话也缓慢许多
听他道
别说什么景泰
用咱们正统朝时兴的话来说
这叫将朝旧祸
浮云多年历练
自知打仗需得兵员粮饷
将财器械
缺一不可
其中兵卒粮饷皆由兵部统筹
刀剑工室却由工部的军器局监造
验收之后
方由兵部派至各地守备
看这面盾牌的形制
当是太子太师江冲主政时所建造的
独云道
这陕西提督可就是那个江毅吗
那首领叹道
说对了
江家三兄弟
老大早死
老二自杀
就只剩这个三弟还活着
浮云沉吟思索
不知对方为何交给自己这面盾牌
正猜想间
忽见一名汉子手持钢刀
缓缓来到卢云面前
他躬身行礼
毕恭毕敬
忽然把手一提
钢刀竟然直劈而下